《春雾半书》沈浮岚

100、父咎子承 效果和

　　效果和祁清枢想一样好。
　　祁清枢细心听着祁旻的声音，他早就想过，陛下既然愿意让祁柳安娶朝中重臣的女儿，又让他时常陪在自己左右，那他们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会差。

　　今日他又从常衍口中印证了祁柳安对祁旻敬爱有加，再加上父子这一身份。
　　那么，一个在背地里做了对不起父亲事情的儿子，在事情败露时因愧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显得很再正常不过了。

　　“父皇。”祁清枢开口道，“您...节哀，大哥都是为您啊，父皇，您若是因此伤心，大哥的在天之灵恐怕也无法安心离去。”
　　祁旻听到这些话，倒是能感到自己被宽慰了，可是，他依旧不打算放过祁清枢，“老三，我问你，你当初为何不与你大哥紧挨着坐在一起？”

　　祁清枢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当初偏偏选了和你大哥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祁旻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祁清枢身上，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的看着祁柳安死去。
　　他嘶吼着上前，猛地扇了祁清枢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屋子，李德恩慌张的爬过去，拉着祁旻的衣袍，“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大殿下和三殿下的关系不错，大殿下肯定也不希望您会如此对待他的三弟！”
　　“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无用...”

　　听着李德恩的劝诫和祁清枢的认错，祁旻甩开旁人抓住自己的手，猛地一甩袖子，快步离开了予迟宫。

　　“殿下！”
　　“三殿下！”
　　李德恩和常衍一起出声，“您没事吧？”

　　“没事！”祁清枢情绪转变的快，突然笑了，眼中的惧怕荡然无存，抬手抹去脸上虚假的泪水，“无妨，陛下只是打了我一巴掌，日后，我可是要从他手里抢走皇权的，咱们不亏。”
　　常衍在一旁看着祁清枢站起身，心中的担忧还未全部褪去，就又感到不可置信，但此刻看对方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他和李德恩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高维那里的进度也没落后多少。

　　从而，祁旻刚得知祁柳安自戕的消息还没过两个时辰，又了解到高维昨日在朝堂说的都是真的。
　　几乎是一瞬间，侍奉祁旻的那些下人，就看到方才还情绪稳定的陛下，开始疯狂掀翻周围所有他能碰到的东西。
　　屋里的人都跪下了，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试图降低存在感，以免引火上身。

　　祁旻气地眼睛发红，额角青筋直跳，他的计划全完了，当下的变故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祁清枢会成为祁柳安的口中肉，可如今，祁柳安竟先一步被逐出这场权力争夺战。

　　“没用的东西！”

　　祁旻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祁柳安已死的消息被常衍带回回禄宫，祁嘉木和常青坐在椅子上，面上都有几分喜色。
　　“大殿下已死，虞大人被关在地牢。”常青开口道，“虽说当下的障碍还没有清除干净，但至少我们赢了第一步。”

　　祁嘉木点头，“嗯，三哥真是厉害，只是当下临近年关，父皇又向来疼爱大哥，恐怕这场葬礼，还是要大办一场的。”
　　“殿下说的不错。”常衍应道，“陛下亲眼看到大殿下的尸体时，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正在气头上，因此这段时间我们就安分守己一些，别出什么差错。”

　　常衍脑子里想的，也正是此时祁清枢正在想的。
　　回溯遥宫的路上，他特地吩咐李德恩不用再为他办任何事。

　　“李公公。”他喊道，“之前的事多谢了，但从此刻起，您就不必在为我的事操心了。”
　　“好，好！”李德恩弓着身子回答，“那我等殿下口谕，等什么时候您需要我了，尽管告诉我，能做的，我一定做到。”
　　李德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回他亲眼见证祁清枢解决祁柳安，对这个三殿下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回到溯遥宫，祁清枢第一时间去清理了手上和身上的血迹。
　　这血迹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想拦住祁柳安刺向他自己的刀才故意沾上的，虽然祁旻没问，但这也确保了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时钰呢？”
　　“在正殿等您呢？”苏和接上话。

　　“今天府里没出什么事吧？”祁清枢又问道。
　　“没出什么事。”苏和回答，“公子心情还算不错，不过今日公主倒是来过一回。”
　　“祁曦云？她来干什么？”
　　“不清楚，公主来后让我们站在屋外，又关上门，听不到里面在谈什么？”

　　祁清枢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他快步前往正殿，看到季时钰正低头看着什么。
　　“在看什么？”祁清枢声音放低，坐在季时钰身边时，发出的声响也不大。

　　“是公主送来的。”季时钰将东西推到祁清枢眼前，“公主收集的朝堂上的消息，其他的不说，我觉得这一份有关虞大人的倒是很有用。”
　　祁清枢将季时钰说的那一份从头看到尾，这上面写的东西不少，大多是在讲和虞鸣关系好的是哪些人。

　　“看这。”季时钰指着最下面一行。
　　“这个人不是官，就是虞大人府上的一名马车夫，他明面上是车夫，可你看着后面，虞大人有很多事情都是让他去做的，我想他马车夫的身份，应当只是为了掩盖什么。”

　　范阳。
　　那一行的最前面写着这样一个名字。

　　“他应当是虞大人的得力帮手，绝不是马车夫这么简单。”祁清枢下了定论。
　　“是。”

　　季时钰道，“清枢，你听我说，你的计划我全都知道，如今进展到哪一步，我心里也清楚。虽说大殿下已经死了，虞大人也被关进了地牢，可虞大人没能跟着大殿下一起走，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虽说虞大人如今已威胁不到我们，但若他死在地牢里的消息传出去，陛下必然龙颜大怒。朝堂上的人为了免于被陛下问责，定会谨言慎行。如此一来，连丞相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反倒能争取更多时间做准备。可万一丞相在暗地里布局，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那就全完了。”

　　“所以……”祁清枢看着他道，“你想通过范阳，让虞大人死在地牢里，从而牵制住丞相。”
　　“是。而且要快。虞大人想必很清楚，自己做的事一旦败露，难逃一死。可大殿下毕竟是陛下的孩子，又是畏罪自戕，这样的丑事定然不会传开。万一虞大人心存侥幸，以为大殿下还能救他出去呢。”

　　“那就让虞大人在被处决之前，先死在地牢里。”祁清枢道，“跟大哥一样的死法，畏罪自戕。”
　　“范阳是吗？”祁清枢看着那个名字，“我们需要先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