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101、私下编排 自从上

　　自从上次知道季时钰一个人干掉了谢笙，祁清枢就对他极其不放心，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再，对方就还能继续做危险的事情。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祁旻的脾气很不稳定，各宫的人为了不受无妄之灾，都安分的很，这也给了祁清枢一个不离开溯遥宫的理由。

　　祁清枢坐在椅子上，目光放在蹲在门口喂兔子的季时钰身上。
　　季时钰平日里想得多，还给兔子起了个名字，叫岚霏，是云的意思。

　　想起这个，祁清枢突然很想笑，他还记得当初季时钰是怎么说的，说什么这兔子体态圆润，毛发蓬松柔软，手感极佳，就取了代指云的名字。
　　说难听一点，不就是因为这兔子胖吗？胖的像云。

　　正在喂兔子的季时钰，在听到祁清枢的笑声后，将手里的草递给卫凛，自己则走到祁清枢身边坐下。
　　“笑什么呢？”季时钰问道，“这么开心，是想起什么事情了？”
　　“在想你。”祁清枢回答。

　　季时钰有些不能理解，“想我？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不够。”祁清枢向季时钰伸开双臂，没说话，但眼神示意的很明显。
　　等到季时钰自己红着脸坐在祁清枢怀里，对方才满意道，“这才够。”

　　季时钰低着头，虽然他也喜欢这样和祁清枢相处，但他脸皮太薄，从来不敢主动提起，甚至是现在，也没忍住低声道，“过分。”
　　祁清枢不以为然，只将‘过分’这两个字当成季时钰害羞的证明。

　　“今日高大人会来。”祁清枢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祁柳安死了，高大人身为朝中重臣，理应来慰问我这个没了大哥的皇子。”
　　季时钰听的明白，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彻查虞鸣的户部尚书和当朝三皇子私下有来往，肯定会引来怀疑，而‘慰问’，就是为这场不合时宜的见面找的借口。

　　“高大人会拿走虞大人手里的权吗？”季时钰问道。
　　“大概率不会。”祁清枢回答，“高大人的职位并不轻松，他分不出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原先由虞大人负责的事情，况且虞大人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会拱手相让，不过，我倒觉得季大人和苏侍郎能成功。”

　　季时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有这种可能，可是，丞相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虞大人的权力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拿走，万一他推荐了他自己的人呢？”
　　“他当然会这么做，只是陛下经此一事，肯定会选择一个对他无比忠心且没有任何威胁的人来取代虞大人，丞相老谋深算，陛下恐怕不会完全相信他，但季大人和苏侍郎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朝堂里不显眼，之前因为不得重用也没做出什么政绩，陛下若是不傻，也应当知道他该选谁。”

　　季时钰看了祁清枢一眼，故意道，“小点儿声，私下编排当今陛下，可是死罪。”
　　“那陛下可要快点给我安上死罪的名号。”祁清枢在季时钰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笑道，“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陛下死罪了。”
　　“小声！”季时钰着急的捶打祁清枢的肩膀，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祁清枢有心和他闹，将人拉过来，在季时钰额头上亲了一下，“听话，你可要一直陪着我。”
　　“我从未说过要离开你。”季时钰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对着祁清枢就是一顿指指点点，“倒是你，你若是敢离开，我就写你的坏话，我这么有名，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你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欸~我都听你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直到午膳时间，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午膳后没多久，高维就提着一堆东西前来拜访。
　　带这些东西过来多是为了掩人耳目，但高维不可否认，他对祁清枢是有些真情在的。

　　“殿下。”高维笑着坐下，“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说着，高维从里面拿出一个包的四四方方的不包，“今日下朝，特地向常将军打听了殿下的喜好，可常将军...没说出什么，只说您和季公子的关系很好，我想着季公子擅于写诗写词，就带了几本我自己珍藏的古书，希望殿下和季公子能够开心。”
　　“多谢高大人。”

　　高维的礼物送到了祁清枢心里，引得对方起身行了个大礼。
　　祁清枢对身旁站着的下人招手，道，“将这几本古书送到季时钰眼前，就说是高大人送来的。”
　　那人应声，拿着东西去往季时钰待着的房间。

　　高维也看得出自己这次送礼送的合适，笑眯眯看着祁清枢挥退屋里的其他人，道，“殿下，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已经下令，由苏大人接受虞鸣的职务，而苏大人原来的位置，则由刘知彧刘大人代劳。”
　　“这位刘大人是谁的人？”
　　“是我们的人。”高维面上喜色不减，“殿下放心，刘大人与季大人是知心好友，为人正直，但就是性子烈...偶尔会口无遮拦，爱说些掉脑袋的话。”

　　“这样啊。”祁清枢想道，“想必这位大人在朝堂上也不得陛下喜爱吧？”
　　高维的表情终于回归平静，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祁清枢的话。

　　“高大人。”祁清枢又道，“你不好在我这留太久，这件事就说到这，不过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殿下尽管说。”
　　“是这样，我和时钰从别处得了些消息，听说虞大人府上有个马车夫叫范阳，您可知道？”

　　“范阳？”高维想了一会儿，“这名字...听起来倒是熟悉，应当是见过，但我实在是想不起他的样子。”
　　“想不起也无妨。”祁清枢道，“我就是想拜托您把这件事告诉苏大人，让他帮忙查查。”

　　苏子卿顶替了虞鸣，那他就有正当理由接触虞鸣府上的一切，所以，让他来查，是最保险的方案。

　　“我明白了。”高维回答，“等明日我就寻个机会告诉他，殿下放心，这点事我还是能办好的。”
　　“嗯。”

　　两人没有多说，祁清枢将高维送至门外，脸上摆出的表情给人一种哀愁的感觉，高维则是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殿下，节哀。”
　　“多谢高大人宽慰，只是我大哥离开我这件事，实在令我痛心。”
　　“......”

　　演着演着，高维竟真的有些感慨。
　　他想，若祁柳安和祁清枢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不至于相互之间勾心斗角，直至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