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欢缘》烟水流年

6、故人之后

　　陆羽杭搂着颜芊芊从地上坐起来，抬头借着微薄的天光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身为帝都守卫长的年轻人。刀砍斧削般的容颜，眼神落拓直白。身穿白色软甲，手里是黑色的一杆长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是有时往往越是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东西就越是难得的奇物，更何况，堂堂守卫长，用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而此时这位年轻人（年轻鬼？）正用研究并且带着明显敌意的眼神打量着地上的两人，握着长枪的手指暗中蓄力，只要陆羽杭两人有半点不正常的举动，他就会马上发动攻击将二人当场击杀。
　　说实话陆羽杭现在非常紧张。没有想过会被发现，也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能说些什么来给自己脱罪。放在颜芊芊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这个女孩很聪明，如果她可以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就光是飞起来这点就不会是普通的鬼所能够做到的了，何况我们还半夜闯进来。”颜芊芊贴着陆羽杭的耳朵悄声道。“那么……”陆羽杭搂着她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带着她站起来，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悄悄的捏起手印，“只有硬拼了！”
　　“召唤斩碎黑暗的刀给大地染银白的冷冽之剑天爵光华终极雷鸣！”天空中出现一个深深的漩涡，无数道碗口粗的闪电从万丈高空中劈下来，劈在两人四周，将两人和四周的鬼卒们隔开。无数细小的电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鬼卒们原本虚无的身体，四周哀号四起。唯有那个守卫长，一杆长枪舞动得好似一个屏障，也不知那枪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完整的将咒术的电芒挡在外面。但这样一来，他毕竟无暇顾及两人了。
　　“风在水中飘扬呀，特罗司达的圣火，瑟费大海的浪滔，藉海神之名--位移之咒！”陆羽杭念起咒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可恶！快去报告陛下！快啊！”黎元眼睁睁看着两个入侵者就这样逃脱，很是气恼，“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们抓出来的！”
　　“黎大人！相爷请您过去！”一个鬼卒跑过来跪在地上道。“这个时候，难道是相爷知道有人入侵而我没有抓住他们的事了？”黎元向着相府的方向快速跑去，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如果真的被发现失职，以相爷那个脾气……他打了个冷战，加快了脚步。
　　而现在的陆羽杭和颜芊芊，正在为身在何方而迷惑着。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哪里？不是你把我们弄过来的么！”颜芊芊抱着双臂气恼的瞪着陆羽杭。
　　“我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咒……而且当时那么慌忙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啊……”陆羽杭的声音有些委屈。“算了。你点火吧至少我们要先看看能不能出去吧。”
　　“伟大的火焰主神，请借给我神力,点起撕开黑暗的火焰吧……”一朵和他们初到鬼界时在那个漫长的通告中一样的火焰在陆羽杭手心里跳跃着，模糊地照亮了周围。
　　两人是在室内，类似于地下室或者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如果鬼界也称之为下水道的话）。四周都是青白色砖块严丝合缝地砌起来的墙壁，因为环境的常年潮湿而布满了青苔。墙上每隔大约10米会有一个金属制的烛台，看材质似乎是青铜。有些烛台上甚至还有没有烧尽的一小截蜡烛，厚厚的烛泪在顺着烛台向下滴的过程中凝结起来，沾满了灰尘。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反复回响着。
　　墙角下可以看见零星的白色东西。陆羽杭凑上去仔细看才发现，那些竟然是人的骨骼。也就是说，在两人之前就有人到过这里，并且不止一个。这些人是自己来到这里的，还是被关在这里的？这个已经无从得知。但是至少陆羽杭知道了一个事实，这里是可以进出的。至少曾经是。
　　幽暗的火光照射着两人周围的这一切，看起来很有几分恐怖的气氛。颜芊芊不由得向着陆羽杭靠过来。陆羽杭倒是乐得美人“投怀送抱”，伸手把颜芊芊搂进怀里，道：“我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出路吧。”
　　整个空间并不是很大。但是因为火光所能够照亮的地方有限，两人走的很慢很小心。在黑暗的遮掩下远处是不是有出口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如果这里有什么危险，甚至很可能来不及反应就被干掉。想到这点陆羽杭紧张起来。
　　原则上说陆羽杭很不喜欢陌生的环境。因为对于一切都是未知的，总会觉得很恐惧。很多时候即使原本并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的恐惧心理而带来了超出预计的严重后果。
　　然而即使知道这些，人的恐惧是本性。陆羽杭还没有做到能够将所有本真的情绪收放自如。“如果你总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少年时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脑海中。“不。我不会的。我总有一天会控制住的。”陆羽杭这样在心里默念着。
　　但是无论有着怎样坚定的信心，当务之急仍旧是寻找出去的路。
　　可是在这里转了将近2个小时，两人仍旧没有找到出路。确切一点说，他们已经将整个空间转了个遍。并不是找不到出路，而是根本没有出路。至少现在没有。
　　“怎么办？”颜芊芊似乎已经麻木了。靠着墙抱着膝盖坐下来，头低着埋在手臂间，微弱的火光下看起来很是可怜的模样，“难道就这样困死在这里？”陆羽杭心里涌起混杂了心疼的愧疚。是自己将她带到鬼界的，也是因为自己的本事不到家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女孩应该在人界明亮的阳光下过着原本的平静生活吧。
　　“没有关系。就算硬来我也要弄个出口出来！”陆羽杭将颜芊芊从地上拉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自己面对着面前的墙壁，低声念道：“光之利刃啊，化成无敌的长剑，斩破黑暗的时空吧！”一把明亮的仿佛燃烧起来的宽剑出现在陆羽杭手中。陆羽杭双手握剑，向着面前的墙壁狠狠斩下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墙壁竟然真的应声而到。外面的光亮在墙壁倒下的一瞬间涌进来，刺得两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当两人尚未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原来你们在这里！看你们这次往哪里跑！”然后是利器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
　　陆羽杭拉着颜芊芊闪过一边回头一看，这不是几个小时前那个守卫长么？看他的样子，膝盖上还沾着泥土，是给什么人下跪过？
　　黎元的攻势迅猛无比。两人一边躲闪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异常豪华的房间里。两人都没有去过大陆的圣城西陵，传说那里有座西陵宫，是古西陵朝的王宫。但是现在想来，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咳！黎元！住手！”一个苍老而不是威严的声音想起，进攻得不亦乐呼的黎元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仍旧自顾自的攻击着陆羽杭两人。“轰！”一阵白烟在枪尖上腾起来，强大的冲击将黎元向后抛出近10米远。“我的话都不听了？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拖下去关进地牢！”那个声音道。
　　“多谢前辈援手。”陆羽杭嘴上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默念咒文，右手也已经捏起手诀。“哈哈。你叫我什么？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见，怎么神经都不正常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转过一个屏风出现在两人面前。
　　锦衣罗袍，面容看起来很是和善。但是陆羽杭怎么也想不起来和这个人认识。于是他很是谦恭的欠身道：“对不起，晚辈记性不大好，不知道您是……”
　　“什么前辈晚辈的？你在玩什么呢？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白语啊！”看着陆羽杭始终懵懂的表情，他才终于有所明悟：“你不是陆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一摸一样的人！”
　　听到“陆和”这个名字，陆羽杭终于有了反应。“您所说的陆和，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正是我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