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欢缘》烟水流年

30、刁难

　　三个人一起往正殿走，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莫奇此时此刻心里毫无忐忑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这一步走出去也可以算得上是兵行险招。因为无论如何最表层来看西陵封天都是占不到什么优势的。只要自己和另外两个兄弟联手，就算有白家给他撑腰，想要完全把他打压下去也并不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关键就在于之后呢？之后要怎么办？和三人之力除掉了西陵封天之后，最终的帝位落到谁手上，这个答案说不清，却又显而易见。说不清，因为毕竟还剩下三个人去竞争；显而易见，则是因为除掉了西陵封天之后，莫奇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和大皇子煌暄都不是能拼过黍离的主。仔细想来，替他黍离排除西陵封天，弄得个伤痕累累之后再把这皇位拱手让给他，怎么看怎么不合算啊。
　　可是如果自己倒戈站在西陵封天这边，那就不一样了。虽然自己是四兄弟当中实力最弱小的一个，但是有自己的加入，再加上白家的支撑，西陵封天却未必会输。到时候只剩下自己和他两方，先示好再出其不意地背后给他一刀，比起要这么对付黍离，确实简单的多。
　　而且胜了就是自己的，不用再去和第三个人争。
　　这样一来摆在面前的路线也就很明显了。但是秉着谨慎小心的原则，真正要表明状态还是要等七天后，先摸一摸这白家大少爷的底，也不迟。
　　三人一起走进正殿，众人看着这情形，探究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连而过。只是西陵封天此次回来，一开始就带着明显的高傲不屑的神情，现在亦然；陆羽杭始终一脸淡淡的微笑，仿佛对谁都亲和无害，却又对谁都保持距离；至于引起这番探究的莫奇，却是一脸木然。从三人的脸色来看，似乎同刚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但是久经官场沉浮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即使只是一起出现，三皇子和他们一起进来，就已经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信号。
　　面对这个信号，不少人已经开始觉得，是否三皇子做了真正正确的选择。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许自己也该好好的度量度量？
　　莫奇径自坐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低头看不清表情。一边的二皇子黍离哼了哼，想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说这些的时候。皇家礼数严谨，无论暗地里怎样心知肚明，明着的台面上也要谨小慎微，稍不注意，就算有人撑腰也是输。
　　西陵封天领着陆羽杭走到最里面，依旧淡淡的和武贵妃请了安，就打算走到给自己安排的位置落座，却在刚转身的时候，武贵妃旁边坐在最上位的妇人冷冷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脚步。“太子的架子是大啊，如今先皇刚逝世，尸骨未寒，就敢当着他灵柩的面视我这个母后如无物了？”
　　这不得不说算是西陵封天的失策，也是陆羽杭的疏忽。皇家之中这番话无论任何时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足以算得上是一项不小的罪名，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牵涉上先皇“尸骨未寒”，都是很容易引来麻烦的问题。
　　“不好意思，封天他刚得知先皇逝世的消息就急急赶回来，心里悲伤，没有能够顾上礼数，还请皇后娘娘见谅。”陆羽杭拉住了准备针锋相对的西陵封天，语气不卑不亢，却又显示出了该有的尊重和敬意。像他们这种方外世家，就连皇室也要尊称一声“先生”，礼数上来说是无须行礼的。此时此刻陆羽杭身为白家长子，肯这样替西陵封天婉言解释，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皇后从小生于贵族皇室，也知道这个道理。不得不说，正是陆羽杭的出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为这种人过于强大，并且通常很难以世俗的手段诱惑拉拢。而尤其是现在，更不是和白家对立的时候。“既然白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计较了。只是希望太子殿下能看在先皇的面上，也还是给我们这些长辈一些尊重。”
　　这话绵里带针，听得陆羽杭暗暗皱眉。看来这皇后能坐上东宫之首，也不是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