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坠古荒》金墨

8、第八章 一饮一啜 一饮一啜，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正当吕娃和木蒲鱼三人联络感情，并被他们热情的迎回洞的时候，树丛的那头还躺着两个大活人呢。
　　虎和鹿两人已是被一个天刹和一个产妇折腾的两天两夜没有睡了。即使彪悍之色依然不减，却也有些恹恹的。
　　“阿弟……你说这天刹……”虎仰躺在地上，双眼带着迷惑望着半空，“难道是妖法？”
　　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向远处的一处小丘奔去。“唉！阿弟！你干什么去？”
　　虎见鹿不做声只好跟了过去，他只觉得自家阿弟怕有些不妥，都是那天刹惹出的祸啊！这天刹还有个怪名字叫……吕娃……原来她竟是叫吕娃啊……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提过呢?难道是编的？
　　鹿来到那座小丘上就像发了疯似地对着满山的木头又踢又砍，等到虎追上来的时候就见鹿坐在那满堆满堆的细细粗粗长长短短的木头杆子上，满脸的煞气已是掩都掩不住。虎这会可也不敢去撩拨自家阿弟，只是微敛了敛气息，静静地陪着鹿坐着。不知过了过多久，鹿忽终于动了起来。他抽了自己以及虎身上的腰带，在一堆木头里挑挑拣拣，然后动起手来。
　　虎这会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是想照着那天刹昨晚说过的，再来一遍啊……恩，那法术名字还挺长，弓弦钻木取火法。阿弟真是勤奋……难道是真的想当大巫不成？不行阿弟这么努力我这做阿哥的也得练练手……虎忽然把手伸向自己的藤带，却摸了空，原来自己的藤带被鹿收去了。无奈只好在林子里转转，再编上2条。
　　从日中开始，一直到太阳下山，鹿手里的活计就没停过，虎看着那双原本修长好看，操箭如神的手上已满是破皮和水泡，忍不住抓住了鹿的手，急急喊了声，“鹿，阿哥求你了，别做了。你看看你做了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起不了火，还不够吗？”
　　鹿看了看虎，那张时常没有表情的脸，忽然如春花遇细雨般地绽了开来，虎呆了呆，顿时感觉心里酸得受不住，阿弟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啊……
　　鹿忽然拔出腰间曾经异常宝贝的骨管朝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狠狠地砸了过去，看着它坠入天地茫茫之间再无处可寻，继而又快意地大笑起来。
　　虎见此情形虎目俱裂，大叫道，“啊呀！鹿啊！！我的好阿弟！！这么重要的宝贝你怎么说扔就扔啊？我们花了多少工夫才弄会来的啊？这下好了！你说扔就扔！！看阿哥不打你啊？”
　　“阿哥！那东西没用了，前天我两泡在蒲水小潭里，白天那骨头里就满是水，我倒出来后，试过好几次，它再也起不了火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也用不着扔了啊”
　　“阿哥……你说怎么才能让天刹唯我们命是从呢？”
　　“……难！”
　　“不！我有办法！让她除了我们，再无人可依！！让她除了待在我们的身边，再无处可去！！！”

　　吕娃的出现受到了榆木部落很多人的欢迎，男人们在看到吕娃的样子后，更是欢天喜地，什么叫色不迷人，人自醉，从此可见一斑。
　　吕娃也高兴啊，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虽然大家都是有点发丝乱舞，衣不遮体，但她却能和他们说话，能得到他们友善的回应，这对她来说却是件无处不美的幸福之事。大家正围着木蒲吕娃3个女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忽然人声一清，一串玉片叮当间，一个满脸画满颜料，头戴羽冠，身穿羽翼，鸟气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抓着一根木杆，顶端是一颗挂着几块不规则绿玉的人类头骨，随着他每走一步，头骨下的玉片叮当一片，再配上他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退后弯腰避让的场景，让这位中年男子看上去颇有几分一鸟在天，天下气焉的气势。刺激得吕娃两只眼睛直冒泪水，同时还得控制着嘴角上扬的角度，实在是痛苦万分。
　　“你，就是那个受了巫神指点帮助木产下儿子的吕娃？”鸟人的口气异常庄重，吕娃出于尊敬长辈以及入乡随俗的考量，弯了弯腰，答道，“是！”
　　“你，就是那个受了巫神指点借来神火的吕娃？”，吕娃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知道重头戏来了，“是！我是在看到巫师您高贵的舞蹈后，巫神怜悯无家可归的我和灵魂已在半空的木姐姐，才降下这一切的神迹，巫神说如果没有借助您的法力为引导，也就无法招来神迹，所以巫神要我必需如同尊敬巫神一般尊敬您！”要说故弄玄虚，吕娃这个现代作家怎么说也是有点天分的，至于为什么吕娃用野人语说这段话竟然如此流利，也算是鹿那个混dan的功劳，指物学说没多久，情况就发展成他唱一段普通话然后就叫她翻译给他听，告诉他什么意思。一来二去，吕娃野人语中……恩，暂时称之为神语篇，就学得反而比实用篇更好了。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她当神棍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当野人平民的能力。
　　吕娃说完这些只听到满洞的人民群众大多都发出惊呼声，然后就是全体大鞠躬，方向——伟大的巫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巫师……
　　看着巫师脸上终于出现了骄傲满意的神色，吕娃也满意了。
　　“伟大的秦松巫师，您卑微的信徒受到了巫神的召唤，来到美好的榆木部落，只求法力无边，善良高尚的您，能收留无家可归的我，吕娃！”
　　“唉……可怜的孩子，如果你不嫌弃这里的食物不够充足，这里的男人不够强壮，那么就留下来吧！”
　　“巫神在上，您的怜悯温暖我心！”

　　作为一个像榆木部落那么小的部落，拥有火种绝对是一件值得举民称庆的事情。所以在吕娃到来之后的第一个晚上，秦松巫师就决定举办一次小型的火种庆典。这个消息公布后所有人都疯狂了，男人们只要还走得动的，几乎都背着扛着挂着家伙出外打野食去了。女人们成群结队的到洞北一个据说有很多野果的地方准备采摘野果去了。
　　木显然还有点虚弱，吕娃本来想留下来陪陪她，可被她推了出去，边推边向她千叮万嘱，一定要采满一手心甚至更多的果子回来，最好是那种青中带红半熟不熟的，边说边赶，说什么去晚了就被人抢光了，还让蒲带着她抄近路去。吕娃疑惑极了，好奇之下问及原因，可一听那回答就焉了。
　　“啊呀，吕娃啊，你看看你，你以前待的部落是不是没有好男郎啊，只要是好男郎人，都喜欢勤劳能干的女人啊，果子采到的越多，就证明你比别的女人更能干啊，还有啊……”木此刻的表情已接近老鸨状，“你知不知道，鱼最喜欢吃的就是那种半青不青的果子啊，你要满手都是那样的果子，那鱼今晚不选你选谁啊~~”说完还对吕娃挤了挤眼睛。
　　⊙﹏⊙b吕娃心中那个后悔啊，自己还不如不问啊，这是啥，难道是远古版的拉郎配……这也太奔放了……忽的又想起那些兴奋地往洞外挤去的男男女女，吕娃开始觉得他们对于庆典虔诚的态度，很值得质疑……这庆典她一定要低调做人……采果子是吧？你们采果我采草去！！
　　于是拉着蒲告别了似乎有些母性泛滥的木，吕娃直奔洞北而去，一北到底绝不拐弯，杜绝捷径心理，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所以吕娃在深秋的原始荒坡上漫步的时候，终于极其随意而好运的发现了，咱们老祖宗最早食用的五谷之一“粟”， “粟有五彩”，红黄白紫黑，状若狗尾，粳为梁糯为秫，性喜温深秋熟，啊呀呀好东西，虽然就那么几株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可是这可是咱们伟大的祖先最早食用的五谷杂粮了吧，最初的酒也是用粟造的呢！
　　想到这里吕娃就不再犹豫了，不管怎么说先采了再说，机会难得，过期不候啊。
　　蒲看着吕娃对着几颗狗尾巴草看了又看，甚至采了下来，心理正为她着急，眼看那些女人捧着一蓬蓬青中带红的果子从她们身边回转而去，偶尔有几个还指了指采草采得不亦乐乎的吕娃，嘻嘻哈哈的笑着，她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怒气，到后来几乎是来过一个瞪一个，过一双瞪一双，却不知为何不忍心去打扰吕娃，只觉得她此刻看着那狗尾巴草的样子是那么的好看，眼如星辰，面如皎月。

　　时间就在吕娃消极的工作，积极的开小差中划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吕娃满脸失望地回到了大家聚居的洞中，惹来部分同情部分鄙视部分失望部分安慰的眼神。其实倒不是吕娃装失望，主要是在她发现粟以后曾经一度兴奋地失去理智，突然有了哥伦布般狂热的探索求知欲，但是目标是远大的，成果是渺小的。除了他人眼中的狗尾巴草，吕娃就再没发现过别的什么好东西。这里再次诅咒并感谢骷髅混蛋让她不至于始终是个五谷不分四蹄不勤的后现代主义……
　　吕娃在进洞时看见石洞中已用石头围着篝火堆起了大石环，那上面此刻正堆满了各种男人们猎回来的猎物，大大小小地动物，都让吕娃感觉似曾相似，又陌生不已。其中最大的是一头顶端有着雄壮犄角的花斑鹿，占满了三分之一的石环台。此刻秦松巫师正看着这些收获，满脸笑意，道，“果然是我们部落今岁受到巫神的庇护，得了火种之后，连狩猎之神都眷顾了我们！”
　　众人见巫师这么说，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此刻吕娃已坐回了木得身边，正用“狗尾巴草”逗弄着木得儿子。回来后，吕娃终于找回了自己小得可怜的罪恶感，向木请教如果没能带回食物的结果。蒲安慰她不要担心，大家其实都很善良，人的运气总有好坏，男人们出门打猎总会有什么也打不到的时候，女人出门采野果也总有收获欠佳的时候，大家无论弄回来的食物多少，都会有巫师平均分配，没人会被饿着，不过所有人都会努力去做好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吕娃那会听到这里心中难免产生了羞愧，木是善解人意的，她安慰吕娃，告诉她庆典是部落里最随意的时候，虽说也有攀比争先的心理，但是却不是分配任务的形式，所以就算什么也没带回来，也没什么的。听完这一段，吕娃当下放松了不少，再说她采回来的东西其实也不差，这可是将来整个华夏民族吃了上千年的主食啊。
　　说起榆木部落的庆典方式，其实也是从别的部落传来的，据秦松巫师说这是他从荒河边上一个有名的大部落学来的规矩，说是这样是为了鼓励勇武的男郎儿，更是给女人一个展示自己优点的机会，总之比起随意的野合，这样能更好地促使“优生优育”……
　　通过这次的庆典吕娃终于发现秦松巫师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不罗嗦，开场白简单直接……“好了，大家就好好庆祝吧，男郎儿可不能吝啬，要是被多位女娘选中了，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给自己选中的送好的，这肉割得要均匀。”说罢特意嬉笑地看了眼石环上那头花斑鹿，又看了眼此刻笑得很意气风发的鱼。看来这鹿竟是他猎的。
　　随着秦松的话，就见很多女孩举着根串肉用的杆子朝着一群男人扑了过去。看得吕娃咋舌不已，鱼的周围那是人满为患啊，怜悯地看了眼他边上那些闷声大发财的兄弟，不知道该说是僧多粥少，还是粥多撑死僧……
　　不过很快吕娃就理解了女人们狡猾的心理，这就是远古版的借鸡生蛋加坐地起价综合版啊，首先她们一窝蜂的涌到猎到最大猎物的男人那里，固然是又被选中的，可不管选没选中每个女人都可以分到一块鲜肉，然后没被选中的就又一窝蜂往下一个目标奔去，如此几番，被选中的自然郎情妾意，没被选中的也能拥有一笔不小的精神补偿“肉”，然后就充分体现出了后世一句话叫“富婆不愁没人要！”的科学性了。“小娘不是没被挑中吗？那就只好我来挑你们了！”当女人手中的杆子插满肉的时候，她们大多会选中坐回原位，然后就见一帮帮的男人一脸期盼地朝着这些女人走过来，你问他们为什么那么积极，这就是这庆典的邪恶之处啊，如果没被配对成功，女人倒也是没什么，再不济也能吃野果，但男人就惨了，没找到“好女”，那就等着猎物被充公吧，一个没有女人的夜晚代表的可不单单是孤枕难眠，更是饿肚连连啊。所以说在像榆木部落这样男女比例有点失调的部落，竞争是很激烈的，据此种种，男人们能不疯狂狩猎，女人们能不积极采摘吗？发明这种庆典的人，吕娃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阴险可怕”！其对当代人性的把握已到了让人胆寒的地步。
　　这个庆典先是激发了男人们好胜争斗的心理，继而让成功的男人尝到了美女环绕的虚荣，和只选最好的洁癖想法，让碌碌无为的男人既嫉妒又产生了抱富婆再奋斗的动力。而对于女人来说，傍大款而且是素质优秀的大款绝对是一件既具有诱惑力和能极度满足女人虚荣心的事情，至于傍不上的那更是百分百要成为富婆的啊，女人是什么样的？那绝对是偏执狂啊！不是唯一就是全部啊！找不到一生相伴的唯一，那就看尽天下美男……这时代有几个愿意当尼姑的，佛曰不可说啊……
　　总之……这个庆典很好很强大，确实在远古的大时代背景，可能促成，优生优育加多生多育的战略目的……可是吕娃实在不够奔放……不是她装皮，只是有障碍，一条跨越可能万年的代沟，加一段缠在心中的灰色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