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坠古荒》金墨

7、第七章 非女所思 吕娃算是正

　　吕娃的潜行术其实远远不入那些从出生开始就学习如何潜伏狩猎的上古先贤们，不过再耳聪目明的好猎人，也架不住混乱场面加巨大噪音的干扰。所以在灌木丛后吕娃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蹲在了树隐里，迷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人群中站着一个光脚满身鸟毛面上画满颜料的男人，看着他上蹿下跳的动作，加上嘴里一串串的古怪发音，吕娃恍然大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巫师？只见在他周围跪了一圈男女老少，俱是双手合抱贴在胸前，一脸虔诚。因为光线不足，虽知他们中间还围着人，但始终看不清楚，只是偶尔听见传来女人的哼唧声，细碎飘渺，却渐渐微弱起来。吕娃实在是既好奇又着急，可又不敢冲出去，正在此时，只见那个巫师终于停下了抽风。周围顿时陷入沉闷地寂静之中，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人，不知何时已没了声息。
　　“巫神说，她活不了。都回去吧，让羽神带走她的□□和灵魂吧。”说罢就率先离开了。
　　吕娃无法完全明白那巫师说的话，可大概知道是说那女人活不了了，要那些族人回去。只见一群人又静静地退了回去，人群还没散尽，一个人影挣脱了出来，趴在了地上，吕娃此刻才看清那被围在中间的竟然是个孕妇，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个产妇。此刻那个扑倒在地的人影，正发出细碎哭泣声，显然很伤心，吕娃隐约觉得她是个女孩而且背影很是熟悉，啊，是傍晚那个女孩子。此刻吕娃正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去，照理说那里就两个人一个还是躺着不知死活，另一个哭的人事不知，应该没什么危险……眼光再次瞄上那高挺的肚子，却是再也待不住了，无论是作为一个曾经的母亲，还是一位良知未泯的现代人，有时候有些事却是不可不为，即使因此遭人垢陷，甚至危机重重，公道自在人间，但求问心无愧。
　　“能，让我，看看她吗？也许还有救！”看着那双原本也许很是灵动美丽的眼睛，在月光下折射着些许呆滞的光芒，吕娃心里只觉得很难受，不论是在怎样的时代，人之所以为人，也许就是因为那些层层叠叠魂牵梦绕的牵绊吧，时而让人欣喜若狂，时而让人悲痛欲绝，“我叫……吕娃，从山那边来，能让我看看她吗？也许还有救！”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猛的跪坐了起来，一双含水带烟的眼中满是乞求，不住的点着头。吕娃得了肯定，就急急地凑上前去。月光很亮，却也不足以让她观察瞳孔，所以吕娃只能无奈选择颈动脉和听呼吸音，心中虽然力持镇定，却也极度害怕。
　　“活的！”吕娃猛得抬头，只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她还活着，真的！”
　　吕娃这会又把耳朵挨上了那圆鼓鼓的肚子，听到了婴儿微弱的心跳，感觉着那肚腹下婴儿可能因不适而偶尔做出的挣动。“孩子也活着！！”
　　方熙曾经说过产妇在生产时，有时候会因为剧痛而造成暂时性休克。那么长时间，母子两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但还算规律。吕娃撩开那母亲的衣服，更是感受到每隔数分钟的小腹传来地阵阵紧绷感，像是越显激烈的宫缩。排除了那些不好的可能，吕娃有些分不清心中此刻的滋味，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多么的贫乏，如果这位母亲的情况是除了疼昏过去外的其他任何一种情况，此时此地，她要做的将是一场多么残酷的选择。看了眼这位即使顶着大肚子却依然瘦骨如柴的母亲，吕娃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在休克之后明明已经转醒，却连抬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原因了。
　　她用方熙教导的方法一边用语言引导着身下的待产妈妈做着呼吸调整，一边给她做着腹部按摩，时而在她耳边说着一些鼓励和安慰的话。
　　“你能去弄点吃的吗？哪怕一点点也好，还有水。她需要吃东西，那样才有力气。”吕娃抬头看着一直安静跪坐在那里的女孩，笑了笑，轻声问着。
　　女孩听了双眼亮晶晶的，猛地点了点头只见她向身后的树丛奔去，林间隐约传来沙沙的挖土声，不久竟然捧着两颗鸡蛋大小的鸟蛋回来。吕娃直到接过才感受到蛋中的波动，这蛋竟然是生的。
　　“能把它们煮熟吗？这样吃下去对她不好。”吕娃的请求显然让女孩有些为难，只见她犹豫着摇摇头，眼里又是一片水雾。
　　“唉！你别哭啊！那你帮我弄两根手腕粗的枯树干一块骨头，还有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最好是有利口的来好吗？拜托了。”吕娃见那女孩又风风火火抛开了，嘴里没停，手也继续按揉着，脚下却在身侧努力地刨着坑。也不过片刻功夫女有着漂亮眼睛的女孩就又跑了回来，左手拖着两根枯树干，掌心握着块石头，右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块中型哺乳动物的头盖骨，里面像是装着水。
　　吕娃感叹了下这心思灵巧身体健壮的女孩子，解下了腰间的藤绳登了登，觉得还算结实，随手在附近的灌木上折了一粗一细的两根枝条。在细的那个的两端十厘米以下用牙咬了两个深深地凹槽，然后把藤绳留出数厘米的头就着凹槽向枝条两端缠了好几圈，又从枝条尾部缠回一段，把留出来的绳头和绳尾打了个结，依样在另一头也缠了一遍。藤带用完，刚好做出个小型的二弦弯弓，然后把另一根枝条的一头就着石头就是狠磨几下，知道把头变成圆锥状。最后在分别在两根枯树干上用石头砸出两个浅槽，扯过产妇腰上那根已然松开的藤带，把两根枯树干就着吻合的凹槽扎了起来，把那一头磨成圆锥的树枝cha在吻合槽里，稍微有些紧，不过还不错。在刚挖的孔洞里填了些秋日的枯草，把弓弦扭出个小圈套着枝条上，把头骨里的水喂给给那个此刻终于有点力气睁眼的母亲。吕娃笑着安慰了两句，就向那女孩示范了弓弦取火的用法，把插着木条的枯树干压在放满枯草的土坑里，留出一定的地方让土坑也外界接触，双脚踩在枯树干的两头，一手来回拉锯弓弦，一手隔着头骨压紧钻木条。吕娃做了几下就让那女孩子来了，别看说着轻巧，这钻木取火，没个十多分钟是没法的成功的。她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照顾孕妇。这叫分工明确，效率合作。
　　反复触摸着那位待产母亲的腹部，吕娃能感受到越来越平凡的宫缩。头上已然冒出层层细汗。忽的听到一声低低惊呼，女孩不知何时已窜到了吕娃身后，急切地拍打着吕娃的背，嘴里“啊啊啊”地乱叫着。
　　吕娃回头一看，也是惊喜莫名，火光，虽然只是细小的一簇，却仿佛这天地间那第一缕生命的脉动，绚烂奇妙，匆匆地嘱咐那个此刻显然已经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女娃娃，叫她多弄些枯枝来，眼看一丛篝火越烧越旺，吕娃把两颗鸟蛋扔进了火里。又嘱咐女孩子看着火焰里蛋，适时在蛋上砸个口，防止其爆了。
　　待产妈妈的宫缩终于到了一定的程度，忽然猛地一把抓住吕娃的手，很紧也很痛，吕娃知道那样的感受，所以只是回握了握那手，嘴里不住的安慰鼓励，引导她的呼吸配合宫缩。
　　就这样折腾了差不多整整一夜，在硬逼着生孩子的母亲吃下两颗鸟蛋，喂了三四次水后，吕娃抱起了她来到古代接生出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瘦弱的男孩子，但哭声极为响亮。因为没有剪刀和严格的消毒，所以脐带最后是被吕娃用火烧断的。当时吓得那位刚正式做了准妈妈的妇人直直得从地上坐了起来。吕娃这才知道自己鲁莽了，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两句。妇人眼中稍有些犹疑，不过看孩子没事也就不计较了，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吕娃看了看那个已经可以自己从地上做起来抱孩子喂奶的妇人，心下不免又佩服起来远古时代人们顽强的生命力。妇人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了起来。原来这妇人叫木，而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同母妹妹叫蒲，因为小时候在山林里贪玩吃了毒草，虽说活了下来，却成了哑巴。吕娃这才明白蒲为何整晚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而后就朝那个始终依偎在木边上的蒲善意的笑了笑。
　　“是木和蒲吗？我是鱼啊！别打我！真是，冷死我了，不知道谁打了我的头，又偷了我的皮夹子，让我找到了，非……”那说话之人，显然是个男人，还与木和蒲认识，不过这会吕娃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不过那个偷衣服的人不就是她嘛。只见树丛中探出一个脑袋，黝黑的脸上长了一对剑眉，眼框有点深，眉棱偏高，凸显得他的五官有种立体感，不过却不难看，此刻他微厚的唇正微微张着，一双眼睛瞪的凸了起来，“我的……”
　　青年原本一看到他那件正套在别人身上的衣服，就打算拉长了嗓门呵斥，却在见到那穿着衣服的人的脸时，差点生生地吞掉了自己的舌头，双眼瞪得发了直。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他鱼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女人，漂亮到就算看那么一眼就能让他全身发烫，漂亮到就算是想她一想就能让他整夜整夜的没法安睡。
　　“砰砰”两下，是蒲不满于鱼看着吕娃的眼神，把枯树枝狠狠在地上砸了两下的声音。
　　“她！她！她！是谁啊？阿木儿……”鱼这个人用现代人话说就是情场高手，再加上这个时代本就对男女情事不怎么限制，一切都以高生育为目标，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或者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都不过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到最后一般孩子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鱼可算是入了水巷了，这叫榆木的小部落里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女人，几乎和他或多或少都有点联系。不过要想在这个时代的女人面前吃的开，没点本事可也是不行的。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勇武善猎，所以这叫鱼的男人别看他现在这副傻样，在榆木部落里可是数得上名的骁骁勇者，不过鱼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那张让人又爱又疼嘴，部落里的女人只要是和他有关系的他都喜欢给人取小名，他常对他的那些女人说那样叫着有多好听多特别，这证明她们在他的心中都有着特别的地位。
　　木听着鱼一唱三绕的叫着她的“小名”显然很受用，“你呀！我为了生孩子，昨天夜里差点死在这里，你就知道看着别人。”
　　“什么？你那娃娃生了啊？男的？女的？哭声亮不亮？你这会可难受？让我看看像不像我的种！”鱼边问着已从树丛中跳了出来，上前就抱过木，木被他抱得紧紧的，推也推不开，只好挣了两下，把孩子递到他面前，此时脸上已然满脸笑意。“像！！像！！瞧这眉眼！！这嘴！！我说他们几个怎么能争得过我？这不还是我的种啊！！哈哈。”
　　他们那边你侬我侬，不亦热乎，吕娃这边已经退到了好几米以外扭头向别处望去，心中分外尴尬，眼角瞄了眼此刻仍然面不改色，甚至有心情逗弄姐姐怀里孩子的蒲，吕娃只能表以深深的敬服，这个叫鱼的男人喜欢孩子关心自己的女人都没错，可能不能不要完全没有风化意识啊，虽然说她也要付一部分责任，可是，他此刻可是□□啊！！
　　就着片刻的功夫，木已经把吕娃的事迹都向鱼交代了干净，鱼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吕娃搭讪起来，“娃娃妹子~！谢谢你了！”
　　吕娃只觉得全身发寒，可自己毕竟有错在先，而且也是想在这地方落脚，所以只好错着眼睛，道，“不用！我只是尽力而为！木能顺利身下孩子都是巫神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