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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六章 虎据鹿盘 ...

  •   虎对着自家人时有时候显得有些憨实,可这不代表他愚蠢,无论是武炽妨先前在齐宗面前的一番说辞,还是3天前鹿与他的那番决绝对话,都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自己的阿弟为了给几人创造活命的机会,不惜舍命算计了他这个亲哥哥……
      “站住!你要去哪?”身前不远处传来武炽妨大声的呵斥,让虎向营外潜行的脚步顿了下来,良久见四周仍旧没有其他动静,虎终是放下心来,打算无视武炽妨的阻拦,继续前行,“你这样出去,不但必死无疑,也辜负鹿对你的期望!事到如今,如果你还没有想明白,那我只能想办法把你强留下来了!”
      “你懂个屁!阿弟这是在玩命!你知不知道?啊?”不过瞬间虎手上的弓箭已是弓满箭扣,他双目赤红几近仇视地看着眼前之人,嘲笑道,“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懂?让开!即使你现在是武炽氏的族长又如何?只要挡我道的,不管是谁,我都敢杀!”
      “鹿在临走前,要我替他问你两个问题,他问你可曾记得当初被陷害逃出大屠的屈辱?问你可曾记得你们的……阿母为何而死?问你可曾记得你答应他要重振武炎一族成为武炎一族氏族长的誓言?”
      虎因武炽妨急急的诘问终于平静了下来,在听到最后一句问话时,心中顿了顿,当时所发的誓言可不止是武炎一族的氏族长而是武勋一族的氏族长……鹿他竟是隐瞒了这点吗?虎忽然跌坐在了地上,眼中湿意再也无法阻挡……
      看来他是早就想好了,这是阿弟给他和麝麋安排的另一条“后路”了,可为何阿弟他要这样安排,即使再艰难,阿弟你可知,阿哥情愿选择原本的“后路”,陪着你去那黑水中闯上一闯,也好过如今这样的痛如挖心……
      虎在混乱和痛苦中也许有想起过吕娃,可他更多的时候却是在回想自己亲弟,悔恨当时为何没能参透与鹿的那番对话,反而为一个女人与鹿斤斤计较,有那么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甚至是憎恨吕娃的,可继而又想起她抱着他发誓的样子,只能独自坠入自责的深渊。
      “你若真懂鹿的苦心,就不要如此贸然行事,白日,齐宗大巫虽然说放过你们,可我看他定然心有不甘,鹿临行前也让我转告你对齐宗多加防范,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虎依旧对武炽妨不理不睬,可耳中也听进了他的话,想着自己阿弟竟是连这个都想到了……沉默良久,心中却无端地升起了不妥之感,阿弟说“性命之忧”……不!不对,阿弟从来不会用自己兄弟的性命冒险,他不会在无法保证生死的情况下,独自把他这个亲阿哥和两个弟弟留给狠毒的齐宗……他定是还有后招……可是阿弟他到底想做什么?
      虎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拽着武炽妨的衣领急急问道,“你说,鹿当时除了这些,还说了别的什么?”
      武炽妨似乎习惯了虎的无礼……或者该说是“不孝”,只是迷惑地皱了皱眉头,犹豫地说道,“你那阿弟也是古怪,他最后只说让你记桩后路’只有一条……我到现在始终不明其中的意思,可是他让我要好好照顾你,等回了大屠,你可不能再像现在般胡闹,要知道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
      武炽妨这里还在啰嗦,虎那边已经回头原路奔了回去,“哎!你这臭小子,跑什么?你给我回来!”
      虎当然不会理他,只是一路狂笑着,跑会了兄弟三人所在的帐子,一路兴奋地低叫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弟!你放心,阿哥定是要给你开个好头!撑起这半边的风雨!”

      鹿深知虎对他能力的信任和自豪,巧妙地利用了思维盲区,让虎对他最后的转达深信不移。当然他最初也确实是那样打算的,只是无法百分百确定能否逃过羽西的追捕,所以才有了那番与武炽妨的交涉,一是为了稳住虎,二也是以防万一,如果他真出了事情,以虎的能力只要不自暴自弃,就算险阻重重,暗中有武炽妨的扶持,在大屠重兴武炎的希望还是有的……至于摆脱追捕后,一开始鹿也想过要在虎回归之后带着吕娃回大屠,可惜这想法总让他预感到了极致的危险,直到遇上泉,鹿才终于又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只是这一切计划的前提是天刹必须脱离他的掌控一段时间,无疑泉将是看管吕娃最好的人选,因为他是遗族,就注定摆脱不了氏族的牵绊……所以最后吕娃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中……至于泉是否会被害死,就要看她是否有心害他了,不过,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她与传说中的天刹终究有些不同,等她醒过来,也许会怨恨他,不过那又有何关系,只要最后的最后她仍然属于他就好,就如榆木那次一样……他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

      鹿的想法很大胆,同样也充满了对自己对虎还有对吕娃绝对客观而残酷的评估和安排,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所有的事情都应为结果服务,必要地时候多余的感情是可以被舍弃的,正是太过清楚齐宗召集四面八方的目的,他才选择这样的道路,破局的关键就是他心中的不舍,如果想真正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唯有如此做……阿哥自然是最懂他的,即使没有他,相信阿哥也能活得很好,至于她……她可是天刹,居然在那样丑陋的姿态下,都能诱惑男人,当然也不是弱者!想到此处,鹿心中又是一阵烦躁,加快了赶路的脚步,他要去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他永远也不愿回想的噩梦,原本已不想只身前去,只是如今却也由不得他。阿哥,无法遵守与你的约定了,最后我仍然决定独自闯闯那黑水。

      “你不饿吗?吃点可好?”泉举着只烤好的野兔伸到吕娃面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接手了,泉见此犹豫了会,那破锣般的嗓子终是说上了两句不怎么高明的讨好之语,“我知道你吃不惯这样的粗食,不过等回了羽西,我定会好好待你,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吕娃这会当然没有心情理会泉,她对于自己被出卖地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思考利弊得失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会她确实做到了,当然胸口一股火辣的怨恨始终积聚着,以至于她根本不想理会周围任何的人和事物,也感受不到身体极度的饥饿与疲倦。
      “你说,他把我交给你?只要我们之间有了孩子,你就带着我去大屠找虎?”
      泉见她问话虽然冷淡,却似乎没什么过激的情绪,欣然地应了声,道,“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两天你定是没有好好进食和休息……”
      “你说,他还没有死?已经逃走了?”
      泉点了点头,“你阿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不必担心,他定会好好活着,将来也许你们还能再见,只是……”泉偷望了眼在火光下那掩于兽皮下光滑美妙的风景,全身都有些发热起来,梗了梗喉结,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坚定,“只是你要怀上我的孩子才好!”

      因着泉的话,吕娃眼角直犯抽,再看向泉,只见他那样子,还真是危险系数颇高,这会情况可不比以往,严格说来她还是人家的阶下囚,周围又是上百人的跟班,万一这位一个没忍住,那她难道还真配合到底?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当下吕娃就开始放心大胆地哭起来,说来她也是真的想哭,只是一直忍着,这会算是找了个哀兵政策的理由,一纵身扑进了泉的怀里,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泉在她耳边说尽了拙劣的安慰之语,她才哽咽着谋划道,“既然是阿哥说的我也没什么好怨恨的!跟着你倒也无妨,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情,第一我不愿意的事情不能迫我,第二我跟你回羽西可以,但你得想法子把我跟你回到羽西的事情瞒下来,不能让鸠族长和任何一个酋长知道,就这两件事情你可答应?”
      泉抱着吕娃本来心理一阵舒爽,可一听后面两句心中也不免有些沉闷不快,“你说的之一我一定能办到,可要让族长和酋长们不知道你的存在……”
      “这事其实很简单呀,你只要假装让我逃走了不就可以了?我……”吕娃话还没说完,就被泉抓着肩头,直直地逼迫着和他对视起来,良久泉忽然嘎然笑了起来,吻了吻吕娃的唇角道,“你想逃跑怕是跑不了的,因为羽西部中,我是最好的追踪猎手,否则你以为鹿和你那么会逃跑为何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让你逃跑……别说是族长他们,就连普通的族人也不会信的……你可是担心回到羽西后,族长他们会对你不利?”
      吕娃听泉这么问,心中也是有些尴尬,本来想好的一套说辞也无用武之地,打量泉良久,忽然觉得看一个人永远都不能停留在第一印象,尤其是这些所谓的“遗族”,虽然在这里没听说过什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说法,可对此类事情的敏感程度却也不差。虎也好,鹿也好,还是如今的这个泉,心思都从来没有真正的能让人猜透过,或者该说不是如今的她能在瞬间本能地反应过来的。当然她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想逃跑,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一个人能否在荒野上生存,如果能再跑也是不迟,可显然她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吕娃边忙不迭地点头,边心中胡思乱想着,也就顾不上泉那些毛手毛脚的举动了,当下这便宜她是不想给也得给了。吕娃忍了好一阵子,直到泉的手顺着肩头向内侧移动,她才挣扎了下,引得他一阵哑碎的笑声,“别怕……回到羽西后,你就是我的,谁都动不了你……不过……”泉的头贴着吕娃的身侧闭眼深嗅,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山灵之气郁芬芳,你身上的香味是我闻过的遗族贵女中最好闻的……”泉的手顺势而下,滑过吕娃的腰间,惹得她一阵僵硬,忽然觉得他像是拽住了什么,“是这个吧,我曾经在山阳面见过这种花,又白又香很是喜人,那时我就想,如果摘来给你,可能讨你欢喜?”
      吕娃向下看了眼泉拽在手中的东西,终于有些欲哭无泪了,说起来也是她自作孽,呃……也不能那么说,主要是因着她原本是摘了这栀子花去讨姬的欢心的,说来那人特别喜欢花香,逃亡路上路过一个山头,她就采了点,问她为何那时还有闲情逸致搞这些,那时她只是被命令让孕妇的心情舒畅,不要在逃跑路上惹事,现在看来不是姬惹事,而是她自己惹事了,可是也没听说过栀子花香激发人欲啊!他怎么就那么激动!
      “啊!这个!这个栀子花!对你的嗓子有好处,你平时可是试着吃点!或者泡水喝!”
      吕娃的大叫终于让泉压过来的身子顿了顿,看了眼网兜里的白色花瓣,又看了眼一脸心神不宁的她,笑了笑也就顺了她的意,不过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往虽然不用他去讨好女人,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对待女人不能过于退让的道理,把网兜挂到了自己的腰间,泉又抱紧了吕娃,摩擦着她的背脊,“我答应你不会迫你,可你也不能拒绝我的亲近,其实男女欢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再试试?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吕娃真想起来甩泉一巴掌,可是这人力气比起虎鹿也是不枉多让,况且这话里话外也不少威胁的意思,她不明白,就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桃花债”?他这问题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除了闷着葫芦让人吃些豆腐,还能如何?
      逃亡追赶的时候匆忙,回程却显得异常懒散,吕娃觉得这个整体像块膏药粘着自己的泉似乎一点也不赶着回去,似乎颇有点游山玩水的兴致,难道他是害怕他追捕失败会惹来惩罚,所以故意在拖时间?可那样子又不像……
      直到第五日,回到羽西时,看着那通往族长豹帐的大道两旁用木杆戳满了人头,他们的样子早已无法辨认,半空中围满了苍蝇和腥臭味,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在其上看到不断蠕动的蛆,吕娃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她在那里吐的时候,泉却是边安慰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吕娃。
      也难怪他会奇怪,说起来大部落每年的大小战争除了冬日很少断过,为争食水为夺土地,如果大胜归来,多会举办大型的宴会,砍些俘虏饮血刺颅的事那是再常见不过,那些遗族贵女更是喜爱看那场面,至少他原本待的部落就是如此,至于大屠……那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吕娃……似乎并不是如此呀……
      时值夏日,闷热之下闻着那股腐尸的味道看着眼前的场面,这样真实而血腥的经历是吕娃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其实这确实也是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部分,只是以往虎和鹿对吕娃保护的过好,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景象,在没有心理准备的前提下,乍见此景相信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会受不了。当然吕娃这会是没心力去思考虎鹿对她的保护的,因为她见到了迎面而来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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