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五章 血色玩物 此章也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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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终究是鹿，总能在关键时刻把握他人微妙的情绪，轻轻点了下吕娃的脑勺，鹿以着几近宠溺的语气，笑道，“说话那么决绝！阿哥可不陪你去死……泉勇士，刚才我出言不逊，不过是为了试探，只因我这妹子虽面貌丑陋，在族中地位却颇高，那些男郎接近我妹子多是心中不正，而你也看到了，我这妹子性子又如此刚烈，稍有不慎，结果……哎……”说道此处，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颇有难言之隐，“所以，既然做人阿哥自然要负起好好保护她的责任，我定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在这里向泉勇士道声歉。”鹿左手握拳，右掌盖住拳头，紧紧贴在胸前，半弯了弯腰背，又是一个标准的“遗族致歉礼”。
一张一弛，时而杀气毕露，时而温文有礼，鹿用自己的性命堵回了对他最大的利处，满意地看着几近爆发的泉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抚了抚吕娃的头发，勾唇笑道，“阿妹，想不到咱们兄妹逃命的路上还能遇上如此的好男郎，都追你到了这儿，其实我倒是不介意把你留下，也能保得住你的性命，至于我，泉勇士只要你在这对巫神发誓对我的妹子好，我自然也不会让你为难，大可刀箭相向，不过我这条命你能不能留住，可还是要看你的本事了，但不管我是否会死在你手中，他日还请带着我妹子，去一趟大屠部落给族中报个平安，当然最好是有了孩子之后……如何，泉勇士，我这法子，可使得？”
泉原本满心的不甘怒意，不过因鹿的几句话便被抚平了很多，想起忧临走之前说到鹿此人的厉害之处，也不禁有些敬畏，可他实在听不出鹿说的这一番话有何不妥之处，当时，大部落间用女人换取利益的事情已然频繁，鹿的母亲也好，武炽姬也好都是再典型不过的例子，只是女子的地位颇高，所以这样的交换往往比父系氏族时来得郑重而有价值，这也就可以解释鸠的哥哥当时面对大屠的刀箭时，妄图以送老妇来平息战争的想法，其实并不天真，除了没有考虑到老妇在部落中的地位已经自己野心勃勃的亲妹外，可以说这主意也不算太坏。而遗族贵女间的交换其价值更是堪比“太子为质”。于此泉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鹿直到听完泉的誓言才温柔地笑了起来，扶正歪头靠在他肩头的吕娃，仔细地打量着她，良久，终是不舍地把吕娃推入泉的怀里。
泉接过毫不反抗的吕娃，感受着身前比想象更为柔软的躯体，情不自禁地一阵战栗，继而又抱得更紧了些，低头一看，才发现吕娃竟然是昏迷了的。“你……”
泉的疑问还没问出口，鹿已背身踱步向崖缝的另一边行去，边走边道，“是我刚才打昏了她，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甘心按我的希望去做，还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因着过往的一些伤害，她与虎，也就是我和她的阿哥，感情很好，两人虽然没有如男女般的欢好，却也亲密异常，你该是见过血和死人的人，我妹子容貌本来是很好的，之所以会有今日的样子，全是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叛，那男人亲手在她脸上划出了那么多道伤口，所以除了我们兄弟四人，她再没有近过别的男人，阿哥平时最为疼她，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别的想法。你可知，那被鸠族长藏于豹帐的孕妇，本是我阿哥的相好，她叫武炽姬，是武勋氏族的遗族贵女，可她最后却负气做了连氏女，不过是因为阿哥为了阿妹断了与所有女娘的往来。这事你在羽西也该是有所耳闻吧？所以等她醒了，她定是会不喜于你，可只要你对她好，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成了。贵女寻男郎生子，你也知道有多郑重。望你好好对她，为了阿哥和她好，我今日也算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果不是今日你追杀我们时还能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我不会问你的身份，你看上去也是有苦衷的，否则也不会以一个遗族身份留在羽西，只要你与我妹子有了孩子，大可带着她去大屠找我们的阿哥虎，他定会帮你。至于为什么要有了孩子之后才去，我想原因你也该明白……”说道此处鹿的声音终是断了。
不远处羽西众人见鹿像是又要跑远，纷纷提起弓箭射向他，却每次都落空，乌见此忙领着众人向前追去，泉并没有阻止，看了眼也怀中的吕娃，这会他已失了追赶鹿的兴趣，何况他与忧本就不是上下属的关系，即使没有完成任务也无伤大雅，至于鸠……泉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带着嘲弄的冷笑，大概这会已成了忧手中的玩物了吧……
忧双手端着叛乱头领的头颅，任由那鲜血从血肉模糊的颈部断口处点滴而下，滴在他所经过的每一处，留下身后碧绿草甸中朵朵绽放的血色红莲，脸上依旧淡漠，只是多了股世人不敢企及的威严霸气。部中众人看着他无不畏若寒蝉，静静地弯腰退避至了宽阔的通道直抵族长的豹帐，从此以后在羽西除了鸠族长，将无人再如忧酋长一般尊贵，当然他也用他的刀他的箭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忧缓步迈入豹帐，见到无力地卧在兽皮上的鸠，一如既往地恭敬臣服，双手高举过头顶，托起叛乱头领的头颅，柔声淡道，“族长，乱首鹄已死，断头在此，尸身已焚，请族长验看。”
鸠无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那颗不甘睁着双眼的血色头颅，淡淡一笑，道，“拿出去挖出他眼睛，挂在篝火之上，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头被众酋长分食！”立于一旁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接过鹄的头颅向帐外走去，直到帐帘再度落下，鸠已解开了自己兽医，柔软的双手向忧伸去，眼中尽是渴望痴迷，“忧，过来抱抱我……我好想你……好想你……”
忧见此脸上终于泛起微笑，“我暂时不能过去，我手上有乱首的血，怕脏了你的身子。”
鸠听到此处，软软倒在榻上，低低笑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已变成疯狂地大笑，在抬头时，她的眼中已满是狂乱之色，“我现在这副样子……也只有你不会嫌弃我，不会背叛我……那些该死蠢物，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哈哈哈，结果如何？结果如何？还不是死在我的忧的手下！！死得好！！死得痛快！！”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长时间的大笑，终于让鸠感觉到了疲惫，身体以着媚人的姿态横亘在黄黑条纹的虎皮上，此刻她又变回初时的痴迷柔媚，低低地唤着忧的名字，“忧……过来……你我本就是一体的，我又怎么会嫌弃你的双手……”
忧笑着走到鸠的榻前，欣赏着眼前白雪虎纹的美景，眼中满是赞叹之色，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半跪着。
鸠辗转扭动了会，忽然低笑着抓住忧那双满布鲜血的手，竟然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没有过往见到血腥皱眉的表情，只是痴迷而细碎地吻着，喃喃着，“这双手如此的好看……只有它的主人才配呆在我的身边，只有它的主人才会让我如此欢喜，只有它的主人才会永远对我忠诚，只有它的主人才会……”鸠说到此处忽然抬头吻上了那始终弯着性感弧度的唇瓣，唇上的血迹同样印在了忧的唇上，泛出妖艳魅惑的色彩，顷刻间鸠仿佛又闻到了仇人的鲜血味，痴痴而笑，“只有它的主人才会为我杀尽天下所有的仇敌……”
忧拉下鸠在他胸前肆意的手，在她耳边轻轻报告着从他离开三日以及在回来三天内镇压叛乱的一切内容，声音暗哑性感，不过瞬间已经攻城略地，火起四方，水溢流散。
鸠在尖叫中软倒在了忧的怀里，喘息着寻觅着他身上血管流躺的脉动，如同吸食毒品般咬了上去，饥渴地吞噬着身前男人的血液，良久才餍足地放开，抱着忧痛哭起来，“忧，为何会这样？为何？不是说只要有命器就能共享生死吗？为何我的伤却至今没有好？难道是那女人骗了我……不！不会的！我的伤确实在好，只是很慢……再等等，再等等，也许是太严重了，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忧你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忧抱着鸠拍抚着她的背脊，良久才道，“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你需要我的血，我随时都会在你身边……”
虎拔出骨刀，眼中有着绝望和面对死亡的绝对冷漠，行进三日，原以为摆脱了羽西追捕，没想到却是遇上了武炎氏最大的仇敌，近千黑武士之后是齐宗庄严从容的身影，此刻他看上去很高兴，那张原本就没有太多皱纹的脸越发精神焕发起来，静静地笑看着前方的六人，直到打量完所有人，齐宗的笑终于隐没在了一片怒气中。占卜中的所有人都来了，唯独缺了鹿和那个天刹。
武炽妨一向精明懂得把握先机，先声夺人之道，更何况事关虎的生死，早早一步踏到了众人之前，恭敬地弯腰双手贴耳最后并拢地贴了下额间，道，“大巫为营救武勋连氏女亲自来接，武勋氏必会铭记这份恩惠，誓死捍卫齐宗大巫的无上光辉。这次多亏我身后的三位青年一路营救护送保得了连氏男婴的性命。不过……”武炽妨见齐宗面色难看，也是心中一阵冷汗，看了眼虎，心中顿时就散去了很多恐慌，接道，“不过，营救之人却是我武勋氏族曾被驱逐的武炎氏中的四兄弟，武炎虎，武炎鹿，武炎麝，武炎麋。而武炎鹿更是为引开羽西的追捕，现在生死不明，但他托付其阿哥带来了羽西近半年迅速强大的秘法，农耕之法！齐宗大巫仁慈，可否看在他们立了大功的份上，赦免了驱逐他们的惩罚？”
齐宗大笑挥退了举着弓箭的武士护卫，心中却已恼怒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一切肯定又是那小畜生耍的花招。别人不知道武炎虎和武炽妨的关系，他齐宗却一清二楚，而且还知道当年武炎虎不过是个婴孩无母无族人照顾却依然活到了5岁，活着见到了他的母亲，其中不乏这武炽妨暗中的“照顾”。当年他以小畜生刺杀大巫的罪名本想处死武炎一族，之所以最后闹成驱逐也是这武炽妨在从中作梗。后来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只替罪羊，顶了那刺杀的罪名，要不是他派人一路追杀迫这四人远逃，说不定，这四兄弟还真是能脱罪而留在大屠。
齐宗看了眼不远处的武炎三人，杀意顿现，他知道这会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三人就会被射杀，原本他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是那个最该死的人却不在其中，这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射杀几人的打算，一下子变得不值得起来。
没错，黑武士确实是他齐宗大巫的近卫，可真正算得上是他的亲信的也不过百人，这也就是为何那日齐宗派去拔岩追杀武炎兄弟几人的黑武士不过10人，那已是齐宗10分之一的亲信战力，且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勇士，至于其他人虽然听命于他，却与齐氏的几个旁支还有武勋一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之所以能带着千人出行，其表面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救回齐武两家的连氏女，还有武炽家的氏族长武炽妨。武金氏，武炽氏为此不惜贡出了今年刚制造完成的新式长弓，其威力射程都远远超过过往的任何弓箭，且在箭头涂上了一种有硬化作用的液体。虽然他始终无法得知秘方，可无疑这与武勋一族留下来的秘技不无关系。这种种一切，都只为了迎回武炽妨和武炽姬。可见武勋一族这次也算是下了本钱不惜代价了，可这代价非但没有付出，还得了天大的好处，只因武勋氏出了几个毛头小子的所谓“英雄”，虽然是曾经被驱逐过的，可他齐宗如果此刻要当众射杀救回族人的大英雄，必将成为一桩很不光彩的事情。如果小畜生身在其中，他齐宗自然不会犹豫，可如果只是为了那三人，就有些不值得了，尤其是在四面八方大会盟的前夕，他更是不愿意与武金锯相斗。
齐宗明知道这是小畜生为了保命想出来的小诡计，可这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聪明，却让他齐宗再度失了杀他的机会。
“哈哈哈，武炽氏族长说的好！大屠一向崇尚英雄的气概，虽然武炎鹿当年刺杀我的罪名不可脱，可如今武炎一族立下这样的功劳，自然不能再祸及族人！”齐宗边说边观察着那兄弟三人的表情，见武炎虎听到他的回答非但不欣喜反而像是要提刀而上，若非武炽妨极力阻拦，说不定真是要扑将上来，齐宗心中的恼恨终于因这一番景象舒缓了些。朝着武炎虎笑得越发和蔼。
小畜生！我就顺了你的意，让你的兄弟入了大屠又如何？迟早他们也会因着你那不入流的小聪明断送了性命。至于你！会盟之后，就将和那天刹一起成为天下人人杀之而后快的鼠辈，到时候，杀你甚至不用我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五章 血色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