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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四章 遗族谈判 真相是难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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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娃敬佩地看着鹿,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口若悬河骗死人不偿命,什么救回被囚禁的族人,什么却发现忧夺了族中的至宝,可惜没法找回来,编得跟真的似的。
吕娃正听得起劲却不妨听到泉这样的一句话,“抱歉,虽然我不知道你族被盗走的天刹皮是否在忧那里,可是我身上这件却不是他给我的。这点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
鹿其实早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至于他为何如此相信一个遗族用人格担保的话,其实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因为遗族中稀奇古怪的能力太多,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是否会因为对方的某种能力而被拆穿,到时候非但不能起到撒谎的目的,反而会给了对方反击的把柄。所以在面对另一个遗族的时候,他们之间除了实力的较量,很少会去撒谎,因为那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当然如果身边有大巫级的人物又另当别论了,不过这世上又几个遗族子孙可以得到大巫的庇护?所以这遗族间的规矩也被很好地沿用到了现在。不过谎言如果被说的有技巧,还是可以避免被拆穿的,比如说鹿刚才说的谎言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只是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不是为救族人进的羽西而是进了羽西发现的族人,不过目的性的谎言本身就很难捕捉,所以这样的谎言也是能被接受的。这样的说话技巧叫“遗族谈判技巧”,这是鹿在跟随齐宗的那段时间听齐宗对那些齐氏子孙教导了很多遍的东西,当然早已了然于胸,运用自如。
两个男人在那里小心地互相套话,吕娃却已陷入了极度混乱的状态,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被人误以为是天刹,所以一直纠结在被误会的痛苦里,可突然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面前,它说也许他们并没有误会她,而她正是他们口中的天刹,且在她之前甚至是上万年前开始就有了和她一样的人出现,吕娃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些与她一同卷入实验的实验体们,说起来当时她确实好奇地问过方熙,为什么别的组有男有女,只有他们组却一律是女性,一种莫名而深沉地恐惧忽然缠上了吕娃,天刹的命运不再是毫无相关的传说,而是一场摆在她面前疯狂而血腥的屠杀真相……她不知道她是否是最后一个……也不知道在她之前又有多少人来到了这里……可只要是被这些原始人记录下来的天刹传说,无一列外地,结局都只有死亡……为什么?为什么?骷髅不是说她们是来帮助这些原始人的吗?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刻的吕娃并不知道天刹最早的历史,她对于天刹的认识来自于鹿的口述,不过鹿告诉她这些也是有所隐瞒的,因为他发现这个天刹竟然对于自己祖先的事情毫无所知,出于私心,他下意识隐瞒了很多真相,所以他只是挑了几段天刹被世人发现然后处死的内容讲述给她听,他只是希望吕娃因惧怕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没有历史上上万年的屠杀,也不会有现在的四面八方,虽然鹿也无法了解其中更深层次的真相,可除了少数几个失踪了的天刹,确实大多数被发现的天刹的下场都是被几个大族追杀致死……
鹿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看看有没有机会让眼前这个遗族放了他们,眼角却见吕娃忽然软软地向地上倒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把她抱入怀里,可不想另一边的男人也是几个箭步上前扯住了吕娃的另一只手。
鹿的瞳孔缩了缩,无法理解这个不过才见面不久的遗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忽然忆起刚才吕娃挡在他身前时,叫出的那句话,她竟然是知道这个遗族的名字的!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眼前这个男人也成了被她诱惑的人吗?即使已丑如鬼怪,仍旧不甘寂寞吗?想到此处鹿锁着吕娃的手臂没由来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冰冷地笑着看向吕娃,正要一番嘲弄,却因她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苍白一片,再无法说出任何伤人的话,只是愣愣地问着,“你这是怎么了?”
吕娃因着鹿的问话稍稍回了神,却仍抑制不住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颤抖,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音,“鹿……你说她们都死了……你说她们都死了,我原本以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可如果我真的和她们一样……那么……那么她们都没能回去……而是死在了这里……鹿……你说我会不会也死在这里?我原本以为只是需要花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然后就能回去……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还有宝宝……骷髅说……精神可以不灭……如果我完成任务……它就会让我见到他们……它说我只要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就好……可是如果她们死了……那么我也会死吧……也许就在完成任务之前就死了……那么我其实还是将一无所有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虎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接受我吧……我原来真的是和她们一样的……可是我从没有想过害谁……从来没有……她们也不会的……”
“你……”鹿无法完全理解吕娃的话,因为她说的不是他们的话,而是“巫神语”,有的词语他竟然是完全不知其意。
“我要你,你跟我走,我要你,我会接受你!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与鹿不同,泉才不会去揣摩吕娃每一句话的用意,当他发现吕娃竟然还会说巫神语的时候,已然欣喜若狂,也同样用巫神语大胆而热情地求索着与她欢好的机会。他已是对吕娃产生巨大而美丽的误会和幻想,泉觉得吕娃定然是四面中身份崇高的遗族贵女,已有了学习巫神语的资格,并学得很好,就和以前的他一样。忽然之间种种切合实际或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向他纷至沓来。原来他们竟是如此地相配,原来她也同样身份高贵,也许她只是因为自己丑陋的容貌所以才总是遭人拒绝,也许他能通过与她欢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回往日的尊严,让族人再度接受他,也不需要再如现在般寄人篱下,卑微而辛苦地计划着如何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泉的想法其实和现代很多吃软饭的小白脸们的想法很相似,即使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会承认,不过这确实是男人获得成功最快捷最快乐的方法了。可惜他碰上的不是什么遗族贵女,而是那传说中强大无比,以魅惑男人害死男人为喜好的天刹,虽然吕娃似乎有些弱小,可现在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也许她真是传说中的天刹。
鹿听到泉这样的激动言语,心中忽然腾起了难掩的杀意,不过很快就隐了下去,因为他终于想到了如何脱困的办法。
“拿开你的手!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和一个连姓氏都不敢告知的男人有所沾染。”
“我!”泉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发出辩驳,可最后还是堵住了到了嘴边的话,看了眼仍旧紧紧扶着吕娃的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瞬间他已从腰间拔出了把全身漆黑的匕首,直直地向着鹿的脖子刺去。
鹿虽然一直尝试着和泉交涉,可并没有忘记泉原本是来追杀他们,不……现在看来是来追杀他的。鹿的身体灵活而柔软地向后仰着,躲过了来自泉的致命一击,脸上虽然依旧平静,心理却越发沉重起来。从言谈举止之间他已明白这泉怕是来头不小,尽管讨厌那些遗族贵勋的子孙,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核心氏族对于教育子孙很有一套,即使再平庸的人只要不是傻子,从他们祖先那里继承的知识和秘技也能让那些子孙成为大部落中无法超越的存在,其中当然包括优秀的武技传承,而泉显然经过那样的传承,无论是时机手势角度力度都已近趋完美,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鹿眯了眯眼一把推开了仍在发呆的吕娃,先前因为那一件,右手已无法使出全力,如果此时不用上双手怕是难以抵御了。
看着再度刺来的黑色匕首,鹿用左手拔过腰间的匕首,脚下点转,已与刺来的匕首错开了一个微妙的角度,正待向泉的头刺去,忽然只见泉向后跳了两步,嘴角泛起诡异的微笑,竟然弯腰躬背如箭弦,借着巨大的反冲力,不但躲过了向着他眼睛而来的匕首,同时又转守为攻,刺向鹿的胸口,鹿见此也不敢含糊,知道无法躲过,忙用匕首挡住了去向胸口的利刃,两相交兵却只发出沉闷而古怪的骨裂声,虎为鹿特质的上好兵器,在堪堪接住那匕首的瞬间,已碎裂开来,尽管阻碍了泉的杀招,但这把跟了鹿很长时间的好兵器却已在无法使用了。而两人也因过大的力道双双跌仆在地上。
泉在骨匕断裂的刹那呆了呆,感觉到腕上剧烈的疼痛和麻木感,当下不敢有所停留,想要抽身而起,却不妨被鹿锁住了他的双手手,想不到这叫鹿的男人右手即使受了那么重的箭伤依然如此有力,不!不对,他似乎扣住了他的关节处,对了,他曾听那人说过,四面中的大屠有这样用巧劲制住敌人关节,让人无法动弹的武技,当然也教了他应对之法,忙松开握在手上的匕首,放松手腕的肌肉,忽然吸气大喝地收紧全身的肌肉,一松一紧间原本被固定的关节已微微偏了角度,再度回归了主人的掌控。
鹿和泉手脚再度较起劲,谁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彼此显然都明白对方是搏斗的高手,即使没有武器也能徒手杀人。
“想不到你身上的骨匕那么结实,竟然可以挡住我的全力一击……”泉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亮,感觉鹿渐渐失去力道的右手,嘲笑道,“可惜……先前你的右手已伤,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知道为何我独独留着头部在天刹宝衣之外吗……放心……在你死之前你会明白的……”说罢泉加大了下压的力道,低头张嘴,口中舌头竟然伸长数寸,卷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衔在嘴里。
鹿震惊地看着泉,终于明白他刚才话中的意思,原来露在外面的头部不是弱点而是此人杀招所在。
“放开他!”吕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不失过往的清悦和坚定,她双手紧握着一根骨针,用力抵上泉颈后发际稍上向外微偏处,箭头斜上直指枕骨大孔,那里有人类所有植物神经的中枢,被称为生命中枢的延髓,只要刺入,必定立毙,“看来你定是常杀人,不知道你在割断别人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种让人死得更快的方法。如果你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快,快到你连下手伤他的机会都没有!普通的刀箭都没法做到,但我手中的骨针却能做到!”
鹿看着那个用骨针抵着泉天刹,看着她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的平静,听着她用好听的声音说着杀气四溢的话,再看一眼明显已全身僵硬,眼中带伤的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先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光她的那份气势和那番话语,就让他上面那位有了这样致命的破绽,可见她对他的影响……鹿再度复杂地看了眼吕娃那丑陋的脸……瞬间生出莫名的无力感……有些事情即使百阻千防终究阻无可阻,防无可防,阿哥也好……眼前的泉也好……猛的一掌向前推去,鹿在获得一点活动空间后,提脚撞开了泉的身躯,利落地挺身而起,拉过惊慌中堪堪收起骨针的吕娃,扫了眼那指尖破开的血珠,压下心中不快,看向那已从地上翻滚而起的泉,笑道,“你就是心善手软,给你机会,也宁愿伤了自己,不愿伤了别人!要知道,他刚刚可是打算杀了我的。算了……看你也是舍不得伤他……难得有男郎对你那么痴缠……我这做阿哥的也不能拦着你的好事……不过你也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大概是那羽西的忧跟他说,直接杀了我,然后抢了你走……泉勇士,可是如此?”
泉想要再度攻来的动作因鹿的话滞了滞,看着吕娃没有向他看来,只是紧紧盯着她的“阿哥”,良久见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回头看向他的方向,眼睛仍有些红肿,不过已没了先前的崩塌般的茫然,唯有一抹夹带着怒意的隐忍,再听鹿继续叹了口气,道“可惜她愿不愿随你走,我可管不住,不过总不能你在那里一厢情愿,现在你又杀不死我,可要如何?”
“泉……你说你愿意要我,可惜就算你杀了鹿,如果我不愿意随你走,你又能如何?最多不过是多两具尸体罢了!”在鹿戏谬的视线下,吕娃终是记起了临行前与虎的那番对话和誓言,配合鹿的言语,喝问着对面那个满身杀气再度勃发的男人。恍惚觉得他与那晚那个虽然言语破碎心却柔软浪漫的男人判若两人。
泉对着吕娃的质问,只觉得满身郁怒无处可发,即使自那日后受尽世间屈辱残酷他从来都能咬牙挺过,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羽西部落的泉,可为何今日明明他占尽优势,仍旧如此憋屈,连个他想要的女人都无法怀抱在手?即使是遗族贵女,如果是往日的他,大多也不过是他怀里的玩物……泉忽然抬头看向吕娃满眼的执意疯狂,他要她,对她他觉得他有着对以往任何女人都没有得欲望,从身体到思想,他定要她为他付出一切!那人曾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得到,没有什么不可征服,只要他继承本因属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