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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毅德十三年,先王暴毙于金銮殿之上,朝野风云变色,地方群雄并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幸有先王遗孀赵皇后坐镇后宫,以强硬手段重整朝纲,平叛乱,服民众,救王室于旦夕之间。
      然先王遗诏未立,皇位悬空。先王膝下皇子各怀鬼胎,明争暗斗,后以二皇子李子矜及八皇子李子佩力败诸议,脱颖而出。
      两人势如水火,为皇位之争交锋数次,仍平分秋色,胜负各半。
      是以朝中处于赵皇后、二皇子、八皇子,三足鼎立之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御花园。午后。
      闷热的蝉嘶哑着嗓子叫喊,声音尖得像是要扯断闷热的空气。
      几个红色织锦绣装的宫女笑盈盈的拉着朝槿。“好哇朝槿!可让我们抓到你了,没想到你竟在这偷懒,仔细我告诉赵嬷嬷,揭了你这小蹄子的皮!”
      朝槿啐了一口:“呸,你们哪只眼睛看我耍滑偷懒了,我奉皇后娘娘之命,给婉妃娘娘送药膳。”
      一个圆脸的宫女叹道:“朝槿姐姐,你的姐姐夕颜上个月被皇后娘娘遣到浮华殿了吧?真可怜。好在皇后娘娘仁慈,常让你去浮华殿走动也好抚慰一下夕颜姐姐。”
      朝槿的目光黯了黯,强笑道:“什么可怜不可怜,都是奴才的命,到哪还不是一样伺候主子。”
      另一个蝴蝶髻的宫女叫起来:“那可大不一样!谁不知道在浮华殿服侍是个苦差事,且不说先王妃婉妃精神失常,就是八皇子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也不好伺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脑袋。”
      圆脸宫女插嘴:“好在王妃还算体恤下人。”
      两个人完全没有理会朝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叽叽喳喳的议论:“我看,还是待在二皇子的未央宫好,要说二皇子…….”
      在她们嬉笑成一团的时候,悠悠飘来一个沉静深邃的声音。
      “要说我,怎么了?”
      几个宫女回头一看,来人面容清秀,明明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眉眼却似是氤在一片雾中淡雅。他没未穿传统皇室的朱黄之色,只是一身银灰色的广袖,领口用银色的丝线挑了龙纹,更显得黑发如墨,掩不住气质中的雍容华贵。
      这正是二皇子李子矜。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一齐跪倒在地:“参见殿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李子矜也不怒,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说下去。”
      朝槿伏在地上说道:“二皇子温厚儒雅,宽仁孝友,仁义之道名扬天下。”
      李子矜不动声色,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哦?那你认为八皇子如何?”
      众人背后一片冷汗。
      朝槿咬了咬牙,接着说下去:“八皇子气质冲华,铁血手腕权,权……”权倾朝政四个字让她的舌头打了结。
      御花园中一片死沉的寂静,只有蝉鸣声在回荡。
      半响,看不出李子矜的脸色有什么情绪,他淡淡道:“不愧是母后身边的人,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敢起身。低头等着李子矜走远了,才惊魂未定的长舒一口气。
      圆脸的宫女抚着胸口:“还好命大!若不是朝槿姐姐能言善辩,今天我们就死定了!”
      朝槿说:“你应该庆幸今日遇到的是二皇子,倘若今日撞到的是八皇子,你们这样嚼舌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圆脸的宫女望着李子矜的背影:“你们看,二皇子,这是要去哪?”
      蝴蝶髻的宫女道:“好像是浮华殿的方向。”

      浮华殿。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八皇子端起茶杯,嘴唇刚刚碰到茶水,一个拖着唱腔的嗓音响起,依依呀呀的唱着,让他险些呛住。顾妃在一旁轻轻抚摸他的背,帮他顺气。
      浮雕富贵合欢花的屏风后,一个袅娜的女子身影甩着水袖。
      “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哈~,哈哈哈!”
      女子的身影很是美,嗓音更美,可是声音却带着几分癫狂。
      李子佩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夕颜!让那个疯女人给我闭嘴!”
      一直站在一旁的宫女,脸上没有一丝惊恐,平静得像一尊雕像:“是,殿下。”
      坐在他旁边的顾妃面露忧色:“子佩,她毕竟是你的母妃。你……”
      李子佩冷冷的开口:“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多嘴!”
      八皇子李子佩,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格外白皙,甚至还透着稚气,竟看不出一点武将的样子。他着了一身白底金龙暗纹的胡服窄袖,剑眉斜飞入鬓,器宇轩昂却又格外暴躁。他身边的顾妃看起来反而要比他年长一两岁,红袖袅娜,艳丽无比。端庄之余隐隐带着一丝妩媚。他目光里的寒气逼得顾妃噤了声。
      屏风后的声音停了一会。不多时夕颜退了出来,她垂着眼睛,仍是面无表情:“回禀殿下,婉妃娘娘说她不想闭嘴。”
      她的话音刚落,屏风后的唱腔骤然响起,歇斯底里反而更大声,夹杂着东西摔破的声音:“魂梦任悠扬,睡起扬花满绣床。薄倖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哈!哈哈哈哈!”
      李子佩起身想冲到屏风后,顾妃慌忙拉住他:“殿下,不可!”
      “你放手!”
      “不可啊,殿下!”
      两人拉拉扯扯吵嚷着,夕颜立在一旁垂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此时外面传来通报声:“二皇子到!”
      两人一惊停了手,相互看了一眼。
      顾妃道:“二皇子?他来做什么?”
      李子佩整理了一下袖口,坐了回去,冷冷笑:“本王倒要看看,他今天又来耍什么把戏。”
      正说着李子矜已经走了进来,还未等李子佩开口便道:“八皇弟近来可好?想我兄弟二人许久也未把酒言欢。”
      李子佩索性也不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皇兄今日是怎么了,忽然演起这等兄友弟恭的戏码。”
      他也并不恼,坦然的坐在了李子佩的对面:“难道皇弟不觉得,同室操戈兄弟相残是一种悲哀……”
      李子佩毫不客气的打断:“皇兄有话不如直说,本王可没有时间陪你拐弯抹角。”
      他略微有些尴尬,调整了一下情绪:“那我便开诚布公的讲了,皇弟可有发觉,我们现在所有的命运成败都集中在皇后娘娘的手中。难道我们李氏就应该如此任人操纵?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让天下再次听到李氏的声音,因为这毕竟还是李氏的江山!”说到后面他略微有些激动,压低了嗓音。
      “然后再把江山送到众望所归的皇兄手中?”李子佩幽幽的飘出一句。
      “皇弟的声望并不在本王之下……”他微微眯起丹凤眼,纤长有力的手指扣着茶杯,言下之意是成功夺权之后,也可以和自己公平的一决雌雄。
      “哈哈哈!”李子佩忽然大笑起来,“皇兄不要说这种连自己都骗不了的鬼话。若不是你的生母贤妃早早的香消玉殒,怕是早就册封为皇后,皇兄也早就荣登大典,还有现今赵皇后什么事。”婉妃疯疯癫癫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刺耳,李子佩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本王的母妃只是秦淮河畔的一名歌姬,自比不上皇兄血脉高贵。本王还不至于傻到做这种与虎谋皮的事情。”
      李子矜显得有些焦灼,上前走了一步想抓住他的臂膀:“子佩,你真的情愿江山落在那个和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来历不明的女人手里!”
      李子佩不留痕迹的挡开了他的手,微微拱手:“皇兄的这句子佩,本王担当不起。其次,皇兄若真想得到什么东西,还是亲自动手。本王可学不来某些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完摆手,“夕颜,送客!”
      他全然不顾李子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顾妃与二皇子擦肩而过时轻声道:“二殿下自然是聪明人,但并不是说,别人就都是傻子。妾身言尽于此,望殿下好自为之。”李子矜站在原地有点难堪,顾妃轻轻一挥红袖追上李子佩。她走得匆忙,从身上掉下一支笛也没发觉,他正想叫住顾妃,心思转了几个弯,最终垂下了手,捡起地上的笛子。
      笛子的材质不像玉也不像普通的石,不甚精致却有一份通透感,看起来不像是宫中之物,李子矜仔细端详着玉笛,摸索着玉笛上的纹路竟读出了几个字:“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灵……山,姽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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