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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言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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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弘始三年冬,仁王李子衿病危,乃令赵王为上将军,军北军,吕王摄政,自此不问朝事,调息于未央宫。
一个小宫女正跪在雪地里,强忍住泪水瑟瑟发抖。
薛司膳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起来吧,流朱。你可知错了?”
被换做流朱的小宫女撑着冻僵的双腿勉强站起来,垂泪答:“流朱知错了,流朱再也不敢了。”
看她楚楚委屈的样子,薛司膳叹了口气,挽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摩挲:“好妹妹,姊姊这都是为你好。好端端的,你跑到那未央宫去做什么。不罚你一次怎能让你长个记性!”
流朱委屈的抬头:“是崔司业让我去给陛下传膳……”
还没等她说完,薛司膳啐了一口:“作死的小人,我就知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你可要记紧了,未央宫是这陛下养病的清净之地,不经允许私自进入一律处死!”
流朱吓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既然是陛下养病的地方,怎么未央宫里也不见个服侍的下人,反而像是冷宫。”
薛司膳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可别再浑说,今日之事休再向外人提起,否则就是姐姐也难保你的小命,你可明白?”
流主点点头,撒娇埋进薛司膳的怀中:“流朱不怕,姊姊有本事,定能保流朱平安。”
薛司膳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五鼓端门漏滴稀,夜签声断翠华飞。繁星晓埭闻鸡度,细雨春场射雉归。步试金莲坡溅袜,歌翻玉树涕沾衣。龙盘王气终三百,犹得澄澜对敞扉。
这就是传说中的未央宫。
大殿外飞雪曼舞,未央宫银装素裹,更显得萧索。
李子矜晃了晃已经空了的翡翠杯,略微苦笑。
此时的他脱下龙袍,只着一袭银灰色的深衣,虽然面容憔悴,却丝毫没有传言中的病危之态。
他眯起细狭的丹凤眼,望着未央宫顶的雕栏画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梨花酒配翡翠杯是极好的。”
一个侍女上前来给他斟酒:“翡翠杯虽好,到底不如酒坛饮得爽快。”
李子矜愣怔了片刻。他没有预料到未央宫还会有访客。而且何时有人站在房间里自己也不知晓。大概是自己喝醉了?他苦笑,呵,当真是醉了。
借着醉意打量她,若不是从她袅娜的身段辨出是个芳华女子,刚才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更像是有个朽年的老妪。黑色狐毛斗篷将她的脸氤氲在阴影中,看不分明容貌。只觉得分外熟悉。李子矜索性斜依在銮塌上,将翡翠杯中的梨花酒一饮而尽,随口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孤觉得很像哪一位故人。”
女子却自顾自的坐在了李子矜的对面,没有一丝婢女的卑躬屈膝,显得格外放肆:“的确算是陛下的故人,今日前来只是想和陛下讨要一样东西。”
她沙哑的声线如同棺材里的死人喉咙挤出的声响,让李子矜微微蹙眉。他似乎已经把女子当成了一般的刺客,自己生平树敌无数,一时也想不起这女子的身份,但他却并无惊慌之意:“哦?什么东西,孤的性命?”
“我想先给陛下讲一个故事。”她自顾自的取了李子矜的翡翠杯,呷了一口:“灵山之中,有位奇女居焉,其名姽婳。凤彰睿哲之风,早通诗书之业,数谙五行八卦之技,深悉奇门遁甲之术,甚至可洞察天机,未卜先知……”
听到“姽婳”两个字时,李子矜暗淡的鸿毛灰色的瞳闪过一次光亮,紧了一紧,抿起薄薄的唇:“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