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易凡

18、十八

　　初飞站在内殿的正中央，如一座雕像般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即便是王母的到来也没有惊动她分毫。
　　“你应该待在轩辕身边。我要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王母似乎没有深谈的意思，简单的发号示令后转身便要离开。
　　初飞却轻轻的跪了下来，“我不会再回到元帅身边了。”她的语气坚定而平静。
　　“什么？”王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顺从自己的初飞竟会忤逆自己的意思。
　　“元帅要的不是我，就如同我要的不是他一般。”
　　“这不是你今天才知道的。”王母冷笑，“早在你答应和我的约定时，你就知道。”
　　初飞的眼睛猛然扑捉到了王母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中满是哀伤。“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您会亲手毁了这个约定。”

　　王母的眼神的闪烁瞬间即逝。“你说什么？”目光咄咄逼人。
　　“派漩汐去迎战龙王七太子梵，是为了两败俱伤。漩汐不是龙梵的对手，而你知道，魅炎一定会去帮漩汐。两人一损具损，一亡具亡。东海一战，意在灭魅炎，漩汐而非龙梵。而龙梵，你早就有意留给轩辕了。”初飞把一桩阴谋娓娓道来，眼睛密切的盯着王母，她要在王母眼中找到答案。
　　“笑话，我如果要让漩汐，魅炎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王母不屑的笑道，脸上的表情如同初飞刚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即使您拥有生杀大权，也需要一个理由去处死一个上仙，但一个上仙在战场上死去却没人会追问，只会有人伤心。”

　　“哀家知道魅炎受伤难愈，你心里一定很难过，才会胡乱猜测。哀家不怪你。”王母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般，语气无比温柔，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初飞。“哀家一直把你当作女儿一般看待，又怎么会看着你伤心呢？你可知哀家为何要追寻那‘千株草’的下落，哀家是要赐给火神养伤的啊！哀家的一番苦心却被你误解了。”

　　初飞伸手入怀，托出一株墨绿色的草。草叶没有半点光泽，脉络也已分崩离析了。“你要它，只是不想让魅炎得到它罢了。也许他真的与此仙草无缘，他不见我，他竟不见我。”初飞看着那已枯萎的仙草，这得来不易的仙草，两行清泪滴下。

　　“原来千株草在你那里。哎！你要是向哀家要，哀家又怎么会不给呢？何苦自己偷偷去采？！”王母满眼怜惜的执着呢？轩辕……”
　　“轩辕是属于莫离的，就如同莫离也是属于轩辕的一般。五百年前是如此，现在是如此，五百年后也将是如此。谁也无法改变，无法拆散。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才充当了一个愚蠢的角色，要知道用破坏别人的幸福来得到自己的幸福是最可悲，也是最可恶的。而且结果往往一无所有，就如同现在的我一般。所以我决定不再回去元帅身边，永远不再回去元帅身边了。”最后几个字初飞说的异常清晰而响亮，语气中满是肯定。

　　“你没有权利在我面前说‘不’字。”王母激动的高吼道，手臂挥舞，初飞被猛的振跌在墙上。顿时昏了过去。

　　王母几乎咆哮道，“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决不。”声音响彻云霄。

　　蔚蓝的天，飘逸的云，阳光柔和而多情的照耀着。
　　碧绿的湖水，倒影着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

　　乌丝交错，密密绵绵。
　　眼神纠缠，情丝万缕。

　　他的指间划过他的脸庞，他的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
　　他缠绵的在他耳边呼吸，引得他痴痴浅笑。

　　花儿也看痴了他精致而绝伦的面容。
　　鱼儿也惊呆了他曼妙而无暇的身体。

　　他的吻在他嫩若婴孩的肌肤上留下殷红的班驳痕迹，他轻声的呻吟着，紧紧环抱住他。

　　火般的激情，水般的缠绵，他们是那么的契合着对方，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也不会有人忍心将他们分开。

　　“辕……”他偎依在他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把玩着他的发丝。
　　“恩？”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眼睛微闭着，样子像仍徘徊在好梦中。
　　“玉帝昨日召你去朝銮殿，是为了……”他欲言又止。
　　“没事！”他动了动唇。
　　“不告诉我吗？”他转身面对他。“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撑下来。”他任性的咬上他的肩头。

　　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咬痛了他，他却哭了。
　　“玉帝要我们分开，王母要我们分开，全天庭要我们分开……”他咬着他的肩头不放，牙齿已划破了他的皮肤。“我不要分开！”他紧紧的抱着他，“你听到吗？……我不要分开。”

　　他的手臂紧紧的环绕着他的身体，“没人可以分开我们。”他托起他梨花带泪的脸，“相信我，就够了。”

　　他凝视着他，轻吻他的唇，即使是玉帝，即使是王母，即使是全天庭，又如何，没人可以从他身边带走他，无论发生什么，他要他，五百年，一千年，他要定了他…………

　　“还疼吗？”他轻轻舔吻着他的被他咬伤的肩头，心疼却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现在你有了我留下的印记，再也跑不掉了。”他轻轻笑着。
　　“印记吗？”他轻挑唇角，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别有深意的话，他已经把他压倒在地，咬上他的肩头。
　　他没喊出声，只是笑着承受着。
　　“一人一次，这才公平。”他吸吮着他的耳廓，低低呢喃着。

　　……………………

　　莫离痉挛似的震动了一下，惊动了一直守在他床边的易凡。这是一百天里，莫离第一次有反应。易凡激动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惊叫还是该大笑出声。
　　醒了吗？！
　　花神在生死间徘徊，终于逃脱了死神的魔掌吗？！

　　天！易凡战战兢兢的托起莫离的手，她感觉到了那渐渐变暖的温度。
　　她笑着，任泪水流了满脸，她却在笑着。
　　终于，终于，终于……他回来了！

　　“主人，主人，你听到我吗？听到我吗？我是易凡，你的侍婢易凡啊！”
　　“恩……”莫离轻轻的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易凡，还是因刚刚的痉挛牵扯到了伤口。
　　“主人，你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热不热，伤口疼不疼？”
　　“好……吵……”艰难的挤出两个字，莫离颦起了眉头。
　　易凡猛的掩住嘴巴，眼中却满是笑意。跳起来，自顾自的去张罗水，张罗食物，甚至开心的哼起了歌，但突然想起莫离好不容易说出的两个字，“别吵！”便立即住了口。暗暗告戒自己，要安静，要安静！

　　啊！好痛！身子时冷时热，一瞬间仿佛血液都在燃烧，一瞬间又仿佛都冻结成了冰。
　　眼前突然由黑暗变得耀眼，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莫离惊的几乎魂飞魄散。

　　轩辕的手臂，嘴角在流血，凤吟的手指折断了一根。
　　轩辕深深的吸着气，却显然力不从心，凤吟蓄势待发，如一条凶猛的毒蛇。胜败，一目了然。

　　凤吟猛的扑向轩辕，用尽了他所有仙力，莫离来不及思考，本能的也向轩辕飞扑了过去……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莫离毫无欲警的喊声，吓的易凡跌碎了手中的茶杯，回转身，只见莫离正坐在床上，急急的喘着气，手按着胸口，汗水从额头抵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