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易凡

17、十七

　　凤吟如闪电一般向轩辕袭了过来，九根手指犹如九条凶猛的毒蛇，纠结缠绕的罩住轩辕的五官。凤吟的眼睛越血红，身上越发出逼人的寒气。左手手指吐着寒意，右手手指则放着灼热。

　　这是他的致命一击，他枉故性命也要置我于死地？！

　　轩辕清楚的看到那眼中的恨念和杀意。究竟是什么让他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轩辕来不及细想，眼前凤吟已经袭到，退，无路可退。避，无处可避。轩辕心念渐渐沉下，闭上眼睛。口中默默重复着什么。一股炙热的气息流遍全身。这是最后的方法了……

　　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股滚热的液体溅到轩辕的脸上！

　　轩辕全身猛的一震，肩头的印记传来撕心的疼痛。他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用手轻触脸上的液体，是血！他清楚的知道。可是，那是自己的血吗？还是凤吟的？

　　轩辕奋力使眼前的景象变的清楚。可等他看清楚后，那撕心的疼痛再度几乎使他窒息。

　　凤吟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锦衣长发的男子，凤吟的衣摆，男子的周围几乎成了一片血海。男子的眼睛轻轻的合着，心口一排九个伤口，血仍兀自流着。伤口旁的衣服都烧成了灰烬，皮肤上冻结着一层寒冰。

　　轩辕向前迈了一步，想更确定那男子是谁，可他停住了脚步，不，他不想确定男子是他。天！他肩头的印记灼热已极，几乎要穿透他的铠甲。

　　凤吟一瞬不瞬的看着怀中的男子，墨绿的发丝渐渐变的干枯而焦黄，脸上那傲视一切的表情已不复存在，所剩的只是苍白，无尽的苍白。

　　一滴液体从凤吟的眼中滴出，是泪水吗？却为何是血红色的？

　　血泪滴在男子左肩的印记上，印记猛的变红，发出赤红的光芒。
　　啊！轩辕‘碰！’的跪倒在地，左肩的铠甲出灼烧出一个缺口，同样赤红的光芒射出。
　　两个光芒交相辉映！

　　“即使是死亡！你也选择和他一起吗？”凤吟轻声的呢喃着，语气中却是无尽的凄凉与悲哀。“你为他挡了我的‘赤寒无极’，就是决心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吗？无论我为你做了什么，在你心里，他始终是你的唯一吗？……我等了五百年，却等来了这样的结果……”凤吟说着轻轻把男子拥在怀中，无尽的疼爱与怜惜。“不，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不可以就这样失去你。……我要变成你生命的一部分，……这样我就可以拥有你，无论生生世世，天涯海角，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凤吟痴痴的说完，慢慢起身，把男子轻放在地上。自己飘飞到男子上方。

　　“你要干什么？你要对他做什么？”轩辕跪在地上，无力站起，交相辉映的赤红光芒越强烈，他就越没有力气，他的精气血液仿佛也随之流走。

　　“不！不要！”一声凄厉的喊叫，漾歆飞扑向凤吟的方向，鸾鸣随后而来。
　　凤吟的眼睛一直锁定在男子的脸上，仿佛世上除了他，什么也不存在了。他扬起长袖，捆仙索毫无欲警的窜出，霎时间已把漾歆，鸾鸣捆绑在地，不得动分毫。
　　“不要，求你。轩辕哥哥求你阻止他，他要毁了自己。”漾歆向轩辕求助，轩辕却已经匍匐在地上，没有声息了。
　　“哥哥，哥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鸾鸣也喊着。

　　凤吟双手在周身画了一个圈，眼光恋恋不舍的在男子脸上流连了半刻。
　　下一秒，凤吟猛的从口中吐出一团火焰，火焰是墨绿色的，霎时间吞噬了凤吟全身。

　　在火燃起的一刻，鸾鸣全身痉挛，昏死了过去。漾歆在捆仙索中挣扎着，手脚都勒出了血痕。
　　火焰中已看不到凤吟的轮廓，漾歆早已泪流满面，“等我，凤吟哥哥，等我。”她呢喃着，猛的用头撞击了下地面，再也不动了。

　　在赤红的光芒既将消失的瞬间，一颗墨绿色的珠子落到了莫离口中。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悠长的叹息，久久不去…………

　　一百天后。
　　仰云宫。
　　掀开低垂的韦幔，只见一个少女静立在窗前。房间里一切都是墨绿色的，甚至连少女的衣裳都是墨绿色的。
　　来人的眼圈渐渐红了，他哑声的开口，“漾歆……”
　　“嘘！别吵，凤吟哥哥在睡觉，别吵醒了他。”少女回头，紧张的小声说着，当她看清来人，‘呀！’的一声，“凤吟哥哥，你怎么起来了。怎么都不跟漾歆说一声呢，吓了人家一跳。”漾歆小鸟依人的扑了过来，满脸幸福。
　　“漾歆，我……”鸾鸣却说不‘不是’两个字来。

　　自从一百天前，凤吟把自己千年的修炼连同金身一起注入莫离体内起，天庭，地府便一切大乱了。众多鬼魂想趁此时机闯到阳间，王母几乎派了大半的天兵天将追捕，一场大乱才没有酿成严重的祸患。

　　鸾鸣本是凤吟的一滴血幻化而成的，他的生命依存与凤吟，凤吟死，鸾鸣必亡。可确切的说，凤吟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把一切精灵神气注到了莫离体内，所以从莫离又活过来的那一刻起，鸾鸣的生命将依存于莫离。所以他活下来了，这样的侥幸他应该庆幸，但他却生不如死。他原该选择死亡，和哥哥同去，但他却有一个人割舍不下……

　　鸾鸣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漾歆额头前的伤疤，那个她要和哥哥同生共死的见证。“还疼吗？”
　　漾歆笑着摇摇头，“一点都不疼了，都是漾歆不小心，竟然睡觉的时候还会跌到床下去。呵呵！”
　　她不记得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凤吟’这个名字，和心里那永远抹杀不了的深情。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更好吧！
　　“我们离开这，和我回地府去，好吗？让我好好照顾你。”她心里爱的是哥哥，自己心里爱的也是哥哥，就让彼此的信念支持彼此继续活下去吧！
　　“真的吗？凤吟哥哥，你真的肯带我回去吗？太好了，太好了。”漾歆蹦着，跳着，像只快乐的小鸟。突然她神色暗淡了下去。“可是，王母娘亲是不会让我跟你走的……”
　　“玉帝已经答应了，他会个王母说的。”他之所以可以来到这里，都是玉帝的意思。这让他大吃一惊，但毕竟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儿女，又怎么忍心让她这样下去呢？
　　“万岁，万岁，玉帝爹爹万岁。”漾歆忘情的扑到鸾鸣怀中。“终于可以和凤吟哥哥在一起了。我好幸福，好幸福。”

　　漾歆随鸾鸣走了。

　　“希望我这次做对了。”
　　“哼，别以为我放了漾歆也会放了轩辕。”
　　“错在我，何必让他们承担。”
　　“错？哈哈，你终于肯承认你错了吗？八百年前，你从来没觉得你错了吧！日日银河畔，耳鬓厮磨，那时你可曾想过有今日的后果。这一切都该归罪于你，可那个贱人死了，我就要从她的儿子身上把对我的羞辱讨将回来。”
　　“可，漾歆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把她关了那么多年。”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才不要她重蹈我的复撤，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所以我宁愿让她恨我，也不要她痛苦一生。”
　　“哎！……放过轩辕吧！他已经被折磨的够了。”
　　“够？哼！只要他和莫离还活着，他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永远不能……”

　　“禀告王母，蝴蝶仙子初飞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