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易凡

19、十九

　　“主人……你……”
　　莫离茫然而失神的眼神让易凡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确定莫离是否真的清醒了。
　　两人沉静了半晌，莫离终于开了口，“轩辕，他……”他眼中闪烁着惊异与不安，仿佛生怕易凡给他一个他不希望的答案。
　　“元帅，元帅还在昏迷，听说生命……垂危。”
　　“这么说，我梦中所见是真的了！凤吟与轩辕在地府一战，终是轩辕败了……”
　　“奴婢也不清楚究竟在地府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阎王死了，三公主疯了，鸾鸣把三公主接回了地府，您和元帅被送回了天庭，都是毫无知觉，昏迷不醒。”
　　莫离的头像被猛的重击了一下，疼痛欲裂。怎么才短短一梦间，竟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他捧住头，用力的摇着。他想要把一切都摇回来，可是越摇就越感到痛，越痛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无法控制的想到一个名字---轩辕。
　　他无法相信，梦境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手抚上左肩的疤痕，那还有炽热的温度，“一人一次这才公平！”是他，是他，天啊！怎么会这样。
　　莫离一跃下床，双腿仍旧虚弱无力，尽管蹒跚，他仍继续走着，他要去见他，他要问清楚一切。
　　“主人，主人，你要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易凡跑过去想扶住每时每刻都摇摇欲坠的莫离。
　　莫离无力的挥开易凡的手，“有些事我一定要先弄清楚……别跟来。”
　　易凡想要跟随的脚步因莫离的话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看这莫离渐去的身影，易凡的泪水滚滚而下。“现在的他又怎么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经过姻缘谷，莫离不由自主的迈步而入，谷中又是空无一人，安静的悄无声息。莫离转过回廊，姻缘树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绰绰，背手而立。莫离倚在回廊柱上，呼吸急促难以平复，不知是因重伤初愈，还是因一个天大的秘密即将知晓。

　　“是你来了吗？”身影未动，话幽幽传出，语调平静如常。
　　“我……我做了一个梦。”莫离深吸了口气，但无法组织发颤的声音。
　　“我也做了一个梦。”身子转过来，一张英气俊朗的脸，平和的神态，微带笑意的唇。
　　“我梦见，草地上，湖水边，我和我最爱的人……”
　　莫离全身因他的每一个字而震动着。不知是喜悦还是惧怕。嘴唇颤抖着，却不成言，“这……这么说，一切，……一切是真的？！”

　　轩辕点了点头，笑意温暖如朝阳，眼中的平静与坚定慢慢平复着莫离。“一切都是真的，我也很欣慰这一切是真的，我觉得很幸福。”轩辕看着莫离，眼中尽是温情。
　　“可，可是……”
　　“可是，可是时间是似乎仓促了些！七天实在是很难筹办一个完美的婚礼。”
　　“婚礼？……”莫离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
　　“我想给她一个最完美而难忘的婚礼。我不希望她有遗憾……”
　　“她？”
　　轩辕点头。“初飞，我最爱的女子。”

　　“初飞？”莫离几乎惊呼出声，没想到他梦中的人儿竟是初飞，而非自己。兜兜转转了这么许久，竟然和他痴心相许已久的还是初飞，那么，那么自己又算什么，为什么心里，梦里，脑海子都是他……

　　眼前一黑，莫离昏倒在轩辕怀中……
　　轩辕回头瞥了眼姻缘树上的红羽，再看看怀中的莫离，手轻轻的按在莫离的左肩。

　　今日是天庭千百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所有的仙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所有的！
　　所有的吗？

　　此时此刻，天空飘浮的不再是雪白的云，而是霞红的云。
　　日月齐升，日月同辉。
　　不同季节的花，同时绽放。色彩缤纷，美景无限。

　　无数的山珍海味，无尽的珍奇家酿，众仙皆醉，醉的最厉害的却只有一个。

　　日慢慢落了，夜已来临。
　　在千百间亭台楼阁中，唯有一处最为醒目，那不是玉帝和王母的朝銮殿，而是轩辕的凌傲宫。
　　凌傲宫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此时的它已经被星子装点，闪耀着醉人的光辉。
　　烟火从每个仙人的手指尖喷放出来。
　　那样迷惑，那样夺目。

　　可是却有两人比一切更夺目。
　　一身纯银铠甲的轩辕，长发整齐而飘逸，脸上神情庄严而肃穆。他的目光直视，不曾与人群中的另一个目光相遇。
　　一身纯白的羽衣，乌丝轻卷，盘绕成髻。一双星眼迷离，脸上那永远洋溢的浅笑，可以摄惑任何一个人的心。

　　他们是那么的相配，他们的故事在天庭传为佳话，这一刻是众所期待的，是再自然不过的，是无法再更改的…………

　　又一杯仙酿一饮而尽，莫离看着远远的一对新人，这一晚，他只求一醉，醉后，一切都已成过去……

　　这一晚,这一晚,美妙的无可比拟。
　　几乎所有仙家都醉了，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引吭高歌,有的翩翩起舞,有的…………有的却想尽办法也无法一醉。
　　如此的夜，却不成眠，叹息声，几乎熄灭了所有星子的光芒。

　　姻缘谷，姻缘树下。
　　莫离倚树而坐，手中一壶酒，仰起头，酒如泉水流入口中，他想醉，醉的一塌糊涂，醉的不醒人世，醉的天地俱无，醉的…………
　　可是现在的他，却越来越清醒。

　　“怎么一个人在这自斟自酌呢？……如此良辰美景，岂不可惜？！”远远走来一个人，月光下，青衣飘动，转眼已到莫离身边。
　　“是啊，如此良辰美景，你又为什么来这里？”莫离不理会坐在身边的漩汐。目光直直的盯着天上的明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既然天都作不得主，那人力也是难挽回的。顺其自然岂不好？何苦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我已不知道谁是我，我是谁，又怎么能为难自己呢？”莫离苦笑，仰头，又是无数酒花。
　　“我不懂你的意思。”漩汐诧异的看着莫离，今天的他，看得他心痛。
　　“我也不懂，为什么我的过去是那么的混乱，事实证明的一切，和我记忆里的一切竟是大相径庭的，我爱的是谁，爱我的又是谁，我欠了谁，我负了谁，我错过了谁……我自己，我自己也弄不清了。我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过去我还有他可以相信，可是现在，现在……”莫离说不下去了，是酒？是泪？梗在喉咙中，让他无法发声。

　　“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他们却是世上最痛苦的一对……”漩汐叹着气，抬头看着姻缘树上的红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