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易凡

16、十六

　　鸾鸣转身之际，两人已没了踪影。他想追，却无从追起，只好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轩辕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莫离。
　　凤吟唇边似笑非笑，回视着轩辕迷惑的眼神。

　　“为什么在面对你时，我总是能产生连我都觉得惊讶的幻觉？”轩辕顿了顿，“或许，那不是幻觉？”
　　凤吟微微的笑着，“我不明白元帅的话。……元帅对莫离产生了幻觉吗？莫离令元帅想到了什么？”凤吟欺近，目光灼灼。
　　此时的轩辕被刚刚脑海中的一幕扰乱了心神，他皱紧眉头，抿起轮廓分明的唇，“我似乎看到过你流泪，我似乎看到过你受了电劈雷轰之刑……当这样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真实，好象……”轩辕住了口，看向凤吟。
　　“仿佛一切都是真的发生过一般？”凤吟接着说完他的话。
　　轩辕不语，半晌轻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的话有气无力，似乎连自己也不能说服。
　　“元帅也不清楚那是真的还是幻觉吗？”凤吟希望再次确定。
　　“那有可能是真的吗？在你的记忆里……那是真的吗？”轩辕扳着凤吟的肩头，语气因兴奋而有些颤抖，握着凤吟的手坚定而有力，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某种期待。“你，我……曾经……”

　　“哈，哈，哈……”轩辕眼前的莫离突然狂笑起来，笑声狰狞而可怖，那乌黑的发丝渗出墨绿的色彩。那熟悉的面孔变换着，最终变成阎王殿里阎王凤吟一样的面孔，那眼中的得意，憎恨，报复，狂喜缠绕纠结着…………“哈哈哈！”笑声不歇，响彻四周。“你忘了，你竟然全
　　都忘了……”似低语，似呢喃。
　　一头雾水的轩辕被眼前的画面所惊呆，随即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前传了过来。

　　轩辕低头，他看见自己的心脏处，鲜血正不断的从一个小孔中涌出，染红了他的铠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出轩辕意料之外。

　　凤吟已收出了笑声，右手食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边，抚过下唇，指尖在唇上的印记是鲜红的血渍。他伸出舌，舔噬那血渍，眼中那抹残忍的

　　喜悦看的人心惊，“终于可以尝到兵马大元帅的血了，凤吟终于完成了最大的愿望，接下来和花神相携厮守，凤吟再别无所求了。”

　　刚刚在轩辕毫无防备之时，凤吟出其不意的一指刺进了轩辕心脏，此时血仍旧不停的涌出。

　　轩辕向后退了一步，勉力站稳脚步，右手按在胸口的小洞上，整个手掌慢慢变红，像烙铁一般熨贴着伤口，血流慢慢变缓，变细。

　　“你才是真正的阎王？”轩辕的脸因过多的精气流失而变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更加闪亮，炯炯的盯着凤吟。
　　“你不觉得知道答案已经太晚了吗？”凤吟的右手五指指尖变的长而锐利，闪着墨绿的光芒，像五条毒蛇一般俟机而动。指尖挥舞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轩辕袭了过来。唇边那抹笑此时更显的诡异无比。
　　轩辕身子向后飞去，右手仍治愈着伤口。左手伸臂抵挡。

　　“撕！”的一声，轩辕的护肘被撕扯了下来，小臂上留下清楚的五道爪痕。

　　“喀嚓！”莫离左手臂上的冰裂开了缝隙，莫离仍昏睡着，手臂隐隐传来的疼痛使他睡梦中微颦了颦眉。

　　不顾疼痛，轩辕左手斜劈下去，那力道几乎可以折断一颗百年古树，可碰到凤吟的手腕时，竟似碰到了一缕发丝，不单丝毫不受力，反而把轩辕的力道牵引到了他自己的腰间……

　　莫离的身子猛的一震，腰腹上的冰破裂，嘴角渗出血迹。推门而入的鸾鸣被这一幕惊呆了。隐隐觉得眼前的莫离正代表着谁，但他不知，是凤吟，亦或是轩辕。

　　凤吟和轩辕面对面站着，良人均静止不动。两人中间的地上一根断截的手指，一滩鲜血。
　　手指是凤吟的。
　　而血是轩辕的。

　　凤吟的右臂颤抖着，中指已不在，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牙齿紧咬着已无血色的唇，强忍着不喊出声。

　　轩辕的嘴角血渍犹新，微弓着腰，小腹的铠甲已尽碎，他的眉头绞在一起。沉重的喘息着。轩辕闭上眼，集中意念，口中喃喃唤着一个名字---焚仙。

　　凤吟清楚的知道，如果轩辕唤来焚仙，他又会同五百年前一样输掉莫离，而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如果这次他输了，除了莫离，他还会输掉自己的命。所以他必须在火凤到来之前给轩辕致命的一击。

　　即使现在两人两败俱伤，但因为之前他趁轩辕迷惑与现实与幻觉之间，偷袭成功，因此他倒胜了一筹。

　　深吸了口气，凤吟长啸一声，双拳紧握，长袖股起，眼眸变成鲜红的颜色……

　　“不！”
　　正当鸾鸣试着融化凤吟施在莫离身上的千年寒冰，漾歆猛的闯了进来，满恋惊恐之色。“凤吟，救凤吟，带我去救他……”漾歆“碰！”的一声跪倒在鸾鸣面前，抓着他的下摆，早已泪流满面。
　　鸾鸣惊愕的看着她，“你怎么会醒来？”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听到了他要决一死战的声音。快！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带上他，他可以阻止轩辕……”鸾鸣手中的火把一滴滴的融化着寒冰。
　　漾歆一言不发，从口中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你认为你的火把可以化解千年寒冰吗？”
　　漾歆把珠子发在寒冰之上，闭上眼，默念了句咒语。

　　刹那间，一团火焰窜出，吞噬了连莫离在内的整块寒冰…………

　　鸾鸣和漾歆一人拉起莫离的一只手，直飞出去，两人并不回身，衣袖一扬，火已止住。
　　莫离被两人架在中间，仍未清醒。
　　两人一刻不停的向前飞去，心下都以为对方知道凤吟和轩辕所在的方向，没人问什么，知道此时一刻也耽误不得。
　　岔路口！
　　“左？右？”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看着对方，看见同样的惊异神情。
　　“我以为你感觉的到他？！”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悲凉，自己对他的爱还不够吗？为何竟感觉不到他的方向……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又是不约而同，视线定在莫离脸上，或许……
　　两人在眼神中已经交流了一切，鸾鸣把莫离向上横抛数丈，与漾歆两人一上一下把自己的精气驻入到莫离体内。
　　莫离的唇缓缓张开，一块小巧的透明冰魄慢慢升起，莫离的眼睛也随之打开。

　　清醒后莫离来不及想些什么，就要面对鸾鸣，漾歆急切的眼神和询问。
　　“轩辕在哪里？”
　　“你感觉的到他吗？”
　　“他在哪里，带我去，带我去！”

　　心口好痛，腰腹好痛，自己明明完好无损，但为何那痛楚却是如此清晰，隐约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喃喃的唤着，“焚仙！焚仙！”
　　是轩辕！那声音是轩辕！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迅急，越来越强烈。

　　一声凄厉的鸣叫！
　　那熟悉的声音，莫离脱口而出，“火凤！”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天边一团火云翻涌而来。
　　“它能带我们找到轩辕！”莫离看准火凤的来势，猛的一跃，跃上了火凤的背，由于火凤对莫离的熟悉，莫离平稳的驾御了火凤，可鸾鸣和漾歆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火凤的翅膀频频攻击，根本没有力量跃到火凤背上。
　　火凤果然很通灵性，知道主人在等它，并不恋战，攻退鸾鸣和漾歆的同时，仍向前飞去。
　　“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我们更在它后面，一样可以找到哥哥！”
　　漾歆点头同意，不再猛攻，而是绕到了火凤的背后。

　　火凤在空中盘旋飞舞，速如闪电，鸾鸣和漾歆跟的颇为吃力。
　　漾歆眼见离火凤越来越远，大声喊道，“不论用什么方法，阻止他们！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