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爱情》弼马温大人

6、第 6 章 基

　　基尼回来之后就住在我的房子里，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彼此的熟悉程度有时候都超过了自己。基尼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她发现了我大段空白的时光都用来一个人默默抽烟，只是她从来不问我在想些什么。我静默下来的时候，她从不吵我，有时候画设计图，有时候煲电话粥，有时候会约朋友出门逛街然后在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三明治和冰摩卡。我觉得这样的沉默不是个好状态，我多么希望她能跟我大吵一场，然后我们或者和好如初或者分崩离析，只是不要这样淡漠掉我的情绪，我害怕被这样的安静的沉默一点一点吞掉自己的理智而变得越来越恐慌。

　　终于，我在出发去南京参加婚礼的前夜忍不住想跟基尼谈谈。我告诉基尼，我出轨了。她静静地看我，长头发披散下来遮住眼睛，然后呢？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场谈话，她没有恼怒，也不歇斯底里，此时，我的一切表现都变得突兀起来。我摇摇头，没有然后了。她微笑起来，依旧是家教良好的样子，不然的话，明年毕业我就回国吧。她不再管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我，折身去卧室熨烫我出席婚礼的衬衫和西装。安静地，**呆了好久，听见她努力平静的声音带着战栗的味道，她说，我的西蒙，不要问我为什么。我的理由一直都是，我爱你。

　　我开始觉得自己混蛋了，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在哭，她的肩膀在颤抖。一直以来，基尼表现的太坚强了，她从来不表露出自己的难过或者恐慌，她只是安静地微笑，让人觉得任何事情都是云淡风轻。五年前也是这样，我就是被基尼这样的熠熠生辉的坚韧灼伤了心脏。那时候曾发誓用以后的岁月好好保护她，让她卸掉那些保护的铠甲一个人轻松地活着。可是，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在她不在的时候莫名其妙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在她从法国回到我身边的时候用本该属于她的时光去悼念另外一个女人，再然后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伤害她，甚至还想过在她跟我大吵一架的时候顺势就跟她分手。

　　我是个混蛋，没错，我就是个混蛋！对不起，基尼。对不起，明年你回来了，我们就结婚好么？我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扳过她的身子，亲吻她的眼泪。陈旖旎死了，陈旖旎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连回忆的力量也不会占据。

　　整理完情绪，我骤然觉得轻松。没错，这才是我该有的生活，我有个美丽的女朋友，我有个工资中等但前景无限的工作。明年我们会结婚，再然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像她像我，我都会用自己的一生去爱他。这就是我该有的生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烦恼，我自己尚且管理不好自己，我又凭什么悲天悯人。陈旖旎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这世界有好多人温饱尚且不能够，她锦衣玉食、酒店豪车，已经比常人优越许多。况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未见得谁的家庭都能幸福、和睦。相比常人，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我又凭什么神经质地觉得她可怜而又为她流眼泪呢。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曾经神游，现在也该回到人间了。

　　想通了这些，拥着枕边恬静的基尼，我沉沉地睡了个好觉。

　　基尼姐姐的婚礼是在南京举行的，因为基尼的姐夫是南京人。很少听基尼提起她姐姐，因为基尼的姐姐从小就在北方长大，她们之间只有血缘，感情倒是有一种陌生的客气在里面。相反的是，基尼的父母特别看重这桩婚事，原因是因为男方据说条件非常好，具体有多好，基尼也没有说。在我看来，基尼对这样的婚事是反感的，虽然基尼也喜欢名牌，喜欢钱，但她更乐意与用自己的条件来满足自己。在她认为，这样的婚姻只是交换，在他问你愿意嫁给我么？然后她点头的一瞬间她的灵魂就已经卖给了欲望。她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点看不起。这也是我喜欢基尼定的一部分，淡淡的清高，就已经跟市侩的女子划清了界限。

　　到了南京才知道，所谓的条件非常好的准姐夫，条件到底有多好。婚礼在南京最好的酒店，红毯从酒店门口铺到了酒店门口的那条街。已经是冬天了，路两旁的树本该灰突突掉光了叶子，我却出奇地看到了成片成片的樱花。酒店的大堂放飞着颜色绮丽的蝴蝶，穿梭在锦衣华服的宾客之间。婚礼现场没有任何的电子乐，所有的音乐都是交响乐队现场演奏。甚至，我还在宾客中间看到了好多常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名人。的确是条件极好的女婿，难怪基尼的父母都顾不上一年才从法国回来两次的基尼，而全心全意扑在二十多年不生活在一起的大女儿这里。而且刚刚听说，这只是婚礼中的一场，另外一场盛大的婚礼要在日本北海道举办。只是不知道这准姐夫这长相如何，是仪表堂堂还是容貌粗鄙？其实说句良心话，这样的条件就是猪头驴脸怕是也值得了。

　　乐队开始奏响婚礼进行曲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准姐夫本尊。想必，基尼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大家觉得这男人应该长什么样，或者是腆着肚子，一脸吃相；或者是满脸皱纹，双鬓斑白；或者是尖嘴猴腮，一脸猥琐。之前，我也这样猜测过。可惜，都不是。想必众多姑娘都要开始嫉妒基尼姐姐几世修来的好福气了。那男人长得非常帅。因为保养得特别好，所以看不出多大，可能30岁或者35岁。听说不是混血，却长出刀削斧砍一般的面孔。而且，并没有因为太过于英俊的长相而让人觉得轻浮或者愚蠢，一眼看去就是极其睿智的人。所有的表情都恰到好处而又让人觉得淡淡的距离。不知道这样的气质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贵族气。总之，以一个男人诚实的良心，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无可挑剔。

　　我开玩笑打趣基尼，你姐找的是人间极品啊。

　　她轻笑着捏我的手指，你也是人间极品。

　　我们都以为这样的新郎要配上如何美若天仙的新娘，其实基尼的姐姐漂亮倒是漂亮，但真算不上美若天仙。她脸不大，圆圆的，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巴。这样的女的嫁个一般的男的，我们还会觉得这新娘颇有几分姿色。但是，跟这样的男的一比。抛开家境不谈，单单是长相都觉得相形见绌了。

　　我承认自己太过于世俗。评价别人的爱情首先看的条件就是家境和容貌。但是，仅仅是我么?想必这世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吧。就像此时此刻看着前面太过耀眼的男主角和稀疏平常的灰姑娘，有多少人心里是愤愤不平的，又有多少人的心里写满了疑惑呢？

　　婚礼的场景太过于盛大了，而过程倒是显得漫不经心。草草地宣誓，互换戒指，然后男女主角一起消失，宾客们开始举着酒杯觥筹交错。一直我都没有看到基尼的父母，我问基尼，基尼也摇摇头。

　　不知道对这场婚礼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仿佛有那么一点不合实际。好像，我们并不是在参加基尼姐姐的婚礼，我们这些人只是在拍一个电影里结婚的镜头。婚礼的布景都是真实的，男女主角光鲜靓丽却情绪太过于淡定，或者说是带有某种未知的恐慌想草草结束。而我们就是成批邀请来的群众演员，交谈与剧情毫无相关的事件。说不了什么感觉，总是觉得这事情并不单纯。而基尼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她似乎并不想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