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爱情》弼马温大人

4、第 4 章 见到

　　见到她也只是两个月之内的事情，一开始每天跟她一起乘公交乘地铁，她穿普通的衣服，背没有任何Logo的包。从未跟我讲过一句话，却知道我的名字和电话，甚至知道我有女朋友。然后莫名因一次意外事件弄伤了鼻子，然后理所当然地叫我陪她去医院，看病都没有一百多块的人，在消失半个月后突然开了一辆一百多万的名车。没有朋友亲人在身边，住高档的酒店，每天定闹钟早起就是为了跟我在站牌偶遇。现在竟然把这辆名车的钥匙随随便便给了我这个陌生人，她凭什么相信我明天会来接她，我开着这辆车消失，她又能怎么我呢？我无奈地苦笑。陈怡宁，这是她的真名么？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姓名、年龄、家庭背景？我统统不知道，她疯了么，或者我疯了吧。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酒店的大堂里。她从电梯里出来，看来宿醉对她影响很大，她一脑袋乱发，面色惨白。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我每天都来接你，你会在第十五天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么？”

　　她看着我，瘪了下嘴，“饿了，你请我吃早饭好不好？”

　　她坐在副驾驶，心满意足地吃生煎，普通的衣服，鞋子，包。吃食物的时候很贪婪，吸吮汤汁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声响，活色生香。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是第十二天了，我听到酒店前台跟她确认机票的事情，问她去哪，她说，“提问的时候还有三天才到呢。”

　　最后一天了，就在我等着一切真相揭开的时候，前台的小姐笑容甜美地告诉我，她走了，机票订的就是今天，六点钟的时候已经坐酒店的大巴车去机场了。脑袋“轰”的一声，我被骗了，从一开始就没有第十五天，她根本没有打算告诉我真相！“那她的机票订的是去哪的？”“对不起，先生，这是客人的秘密。”“那她没有什么留给我么？”“对不起，先生，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么久的相处，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么，走了也不告诉我，甚至连封信都没留给我。

　　我走出酒店，看到门口停得那辆车，陈怡宁，这是你留给我的礼物么？真是昂贵啊。

　　我知道，这次她走，也许是真的消失了。

　　我猛地踢了车轮胎一脚，警报器呜哇呜哇地叫起来，我把车开到洗车行，这车并不适合我，洗干净之后就永远放在小区的停车场好了。工人吸尘的时候打开后备箱的盖子，我看到里面放着陈怡宁那天拉着的白色行李箱。我拿下来，拉开，里面有一瓶香水，还有一封信，贴了邮票，没写地址。

　　我撕开信封，

　　“西蒙，你真是不乖，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隐私权么，偷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打开主人的箱子。算了，原谅你，因为我不辞而别，所以我们扯平好不好？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所以我都告诉你。陈怡宁不是我的真名，想必你也怀疑过吧，我的真名叫陈旖旎。来这里只有不到一百天，我没有工作，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只是为了跟你偶遇。你等车的站牌离我住的酒店很近，我曾在酒店的阳台上看见过你很多次。我想认识你，所以每天订闹钟起床，在七点钟的时候和你一起等车。你没有注意我，我们也没有讲过话，但我听见过你跟你女友的通话，听见她叫你我的西蒙。我想你们感情很好吧，她一定是长发，长腿，眼神流转。她回来你们就要结婚了是吧，我听见她打电话说她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婚纱。我心里真难过，我看着你，我离你这么近，可是我不能认识你，不能跟你讲话。感谢那天争执的那两个男人，他们真是可爱的大叔，被打的那一刻我都忍不住要雀跃起来。所以我们认识了，你搀扶着我去医院的时候，我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后来我们每天都一起上班下班，你怕我被挤到，环抱着我，我觉得特别幸福，我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这样下去，我真希望我就是陈怡宁，你就是西蒙，地铁一直没有终点地驶向远方。可是都不是，你是她的西蒙，而我也不是陈怡宁，我是陈旖旎，地铁有终点，每三分钟就是一站。她会回来的，你们会结婚，而我在呆满三个月的时候就要用陈旖旎的身份离开。离开的那两个礼拜，你疑惑我去哪了么？我爷爷突然去世了，所以我回家了。我真讨厌那个地方。所有人都对我爷爷很好，但是他们都不爱他，他们都是为了遗产。我的爷爷很有钱，却一个人住在养老院。我们很少见面，关系并不亲近，但是我爱他。在所有人都在计算怎么分遗产的时候只有我和我妈妈在哭。爷爷临死前都没有提到我，我很难过，在他的心里我永远是个局外人，每年春节聚餐的时候我都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他给我妹妹剥虾壳，给我姐姐切烤肉，却让保姆给我夹菜吃。他不爱我，也不喜欢我的妈妈，所以，我父母离婚的那天，他很开心，破例抱了抱我，而我记到了现在。他走了，很突然，我特别特别难过，我不是他唯一的孙女，而他却是我唯一的爷爷。对了，那辆车真的是我偷的，是我爸爸买给他现在老婆的生日礼物，可惜我没有驾照，送给你开吧。我真不想走的，可是我必须得走，因为我干了件荒唐的坏事，我偷走了我爷爷的遗嘱，现在我大伯、姑姑、叔叔还有我爸爸都在找我。也许他们会找到我，也许我会改变主意把遗嘱送回去，也许我还会突然有一天回到你生活的范围内，哈哈，谁知道呢。不过，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不会就已经结婚了吧。好吧，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还有，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陈旖旎”

　　我的心像是被瞬间刺入了无数根钢钉，这是个多么扯淡的故事啊。陈旖旎是富家女，却没有财产；她有父母亲人，却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逃亡。她的心一定是孤独的吧，所以看到别人散发的丝丝微光就忍不住飞蛾扑火般地靠近。现在她消失了，她替我做了选择，在我爱上她的瞬间，消失的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我应该感激她吧，即使她留下也是两难。我能毅然决然地放弃跟我相恋五年的女友么？我能每天开着她的一百多万的车去做月薪只有五千块的工作么？我真的能容忍这个意气用事就能偷车偷遗嘱的任性的女孩子么？我们已经过了只有爱情的年龄了，我们考虑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