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爱情》弼马温大人

2、第 2 章 打

　　打车去医院，挂号，拍片子，止血，处理伤口。

　　如大家所料，什么大碍都没有。却因此花了我一百五十六块，并且我翘班了，全勤奖算是泡汤了。这一行路上小雏鸡没有讲一句话，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坐着，眼睫毛垂下来，晕出一片阴影。我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差，毕竟她只是个小姑娘，而且还有点可爱。我问她，还疼么?她摇摇头，很轻。完了努力了好久说，我饿了。

　　我看看表，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十一点五十了。我说你想吃什么。

　　她说你呢？

　　我说我问你啊，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她说要是我喜欢吃的你不喜欢吃怎么办？

　　无奈了我，那吃拉面吧。

　　好吧，我喜欢吃拉面。

　　她笑了，牙齿很白也很齐。脸上有酒窝，很大，很浅。我感觉有点温暖。

　　我摇摇头，想把这些怪想法从脑子里摇出去。什么时候我竟然变得这么感情泛滥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讲话，我玩味地看她，小雏鸡吃饭总是很香的样子，吃面的时候依然发出声音，吸溜的时候让人觉得味道很丰满。她应该天天被放到店里做招牌，看她吃会让没吃到的人觉得特别好吃。其实，味道真算不上好。开了太多分店，批量化生产之后，食物都变得冷冰冰而没有灵魂。而小雏鸡的吸溜声，仿佛给这普通的拉面配了音，使它从平面变得立体，从静止便得流动了。真是个奇妙的姑娘，她也许很热爱生活吧，又或者她小时候很穷都没吃饱过饭，也不一定。

　　吃完饭小雏鸡喝了整整一大瓶乌龙奶茶，她满意地咬着吸管然后偷偷看我。我猜她没钱付账然后浅笑了一下拿出钱夹。小雏鸡却一下按住我的手，完了瞬间收回去，脸哗的一下红透了。饭钱小雏鸡执意要付。我说你都没钱看病，怎么还要请我吃饭。小雏鸡低头整理衣服，不看我，怯怯地说，我撒谎了，因为我害怕自己一个人去医院。

　　我看着她低下去的小脑袋，我并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今天挺开心的，是拿了全勤奖都没办法有的开心。

　　病也看了，饭也吃了，该散伙了吧。我说我去公司了，你自己看看你要去哪。

　　小雏鸡看看我，然后说，我们是朋友了么？

　　什么？朋友？

　　是啊，我们每天都见面不是么？现在你还陪我看病，我还请你吃饭，这样的不是朋友么？

　　哈哈，好吧，算是朋友吧。

　　你叫西蒙是么？

　　你怎么知道我叫西蒙？

　　因为我听见你打电话的时候有人叫你西蒙。

　　天啊，我的手机有这么大声音么？或者，这个姑娘在我偷偷观察她的时候也默默观察我很久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了。

　　那我叫你小雏鸡。

　　好啊，不过你叫我小雏菊我会更高兴的。

　　她笑了笑，紧紧跟着陌生的人流快步穿过马路。小雏菊？看来这朵小雏菊未必有她表面上流露出来的那么单纯。

　　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小雏鸡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忘记了我曾带他去过医院，还帮他垫付了165块医疗费，忘记了我们一起吃的那顿饭，忘记了她自作主张要跟我做朋友的那番话。她完全把我当做路人，自己依旧插着耳机嗤嗤笑，等车的时候不耐烦地转圈圈。好像剪了新的发型，齐齐的刘海下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们近在咫尺，她却对我不理不睬，我有些动怒。这只鸡难道不知道感恩么。或者她的记忆只有二十四小时，每一天都会重新开始？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喂，小雏鸡！我叫她。

　　她厌恶地看着我，皱了皱鼻子，看来伤已经完全好了。我一时被她的表情堵回了所有的话，硬生生像吞了一只苍蝇，真是尴尬透了。我决定再也不搭理这只忘恩负义又假装清纯的白眼狼。

　　上车的时候，她却故意坐到了我旁边。她的味道淡淡地洒了我一身，有不知道是浴液还是香水的化学香味，混合着淡淡的乳香，让人头昏脑胀。又要唱哪出她这是，我把头转向窗外。

　　她拉拉我的袖子，递过来半只桔子，我叫陈怡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小雏鸡，可真是有失水准。

　　我没接，她硬塞进我手里，完了开始自顾自地吃另一半。吃的依旧很惬意，发出奇怪但诱人的声响。我拿起手中的桔子，放进嘴里一瓣，还算甜，但远没有她吃起来那么有滋味。就这样，我原谅她了。

　　过马路的时候，我大步走在前面，她紧紧地跟在我后面，阳光初升，我遏制住了牵她手的冲动，跟着我就好，又不是小孩子，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地铁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我用双手拉住扶手，小雏鸡，哦，不，是陈怡宁就站在我双臂形成的狭小空间里。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就倒在我身上，头发柔柔地挨着我的下巴，我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又柔又滑。当然，我做的这一切她是不知道的，她插着耳机玩手机，一个人嗤嗤地乐。有了我的保护，看来这小妮子相当安逸。人又多了，她紧紧地挨着我的胸膛，然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恨的是，我竟然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模式，喜欢她贴着我时柔柔软软的体温，还有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化学香味的撩人乳香味。

　　是男女之前本能的吸引力么？不是喜欢吧？不可能是喜欢吧？

　　完蛋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讨厌周末，开始草草地结束与女友的通话，生活变得一团乱糟，我只听到陈怡宁嗤嗤的笑声，满脑子都是她的味道，还有她吃东西发出的奇怪声响。这个小狐狸精！我没骨气地想要她的电话号码，想约她吃饭，跟她聊天，看电影。我想牵她的手过马路，我想在人多的时候拥抱她，我想亲吻她的小丑鼻子，亲吻她的大酒窝，还有会发出各种奇怪声响的嘴巴。我想，我肯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