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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月红缘记事一 “走吧,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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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朝水露露,绿叶摇曳水珠欲坠。
枫叶纷落,长剑破空。一声逆风收势,继而入鞘。几声响亮的击掌,“哥!好剑法啊好剑法!”宁沅道。慵懒地伏在石案的夏纭彗不禁一记白眼甩向宁沅,不屑道:“活脱脱的都是个十八九的大姑娘了,还如此不知贤德,说话记得要细而柔,细而柔懂不懂?!活该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宁沅一瞪铜铃眼,气急败坏地还嘴:“你这个该死的小东西!长了什么本事啊?敢训斥我起来了……”
两人正要掐架,忽地响起两音:“都给我住手。”一声如玉薄凉,一声冰冷淡然。慕无欢与宁琅对视了一眼,无欢嘴角难得的轻扯了个弧度,难辨其意。转而望向宁沅夏纭彗两人,道:“过几日便是红缘日,近来谷内沉闷无趣,我报了师傅,求得几位师兄妹与我一起下山到烟城,游上几日。”话音落,寂静无声。
宁沅最先反应过来,捧腹欢笑:“难得啊难得啊……本小姐终于可以出谷了。”夏纭彗轻嗤一声,念叨:“无欢师姐说了,仅仅是那么‘几位’,怕是没有你的份。”未等宁沅大吼,转头满脸笑意冲着慕无欢道:“师姐,一定有我的是吧?”
慕无欢坐至石凳,自斟茶水,便道:“倒是不多几人。沅儿、纭彗当是可去,剩余的便是宁师兄、纹萱及我,仅五人。曦月姐本也可去,但她想留下照顾师傅,便作了罢。”
叶片飘至宁琅脚前,便止了步。
“那便收拾些衣物,医箱也带了。”宁琅沉吟道,清淡的甩袖离去。慕无欢转目定望那人背影,直至那抹碧色消逝不见,才紧抿朱唇,发出一声嘲嗤。
十月八,红缘日。月上柳梢时。
烟城地处国内南方,虽已至十月却未冷意袭人,伴随着秋风的惬爽及余留的夏温荡浮在烟城。十月初八是举国欢乐的红缘日,虽仅一日,但余温却往往要蔓延三日以上。千年来的习俗,在红缘日当晚少男少女走上街头,意要相郎相妾的都要蒙上纱巾,若男子相中哪位姑娘,便得执起女子的纤手饶城河一周,最后停至河上牵缘桥才算成为一对。若途中女子不愿与这位男子交好,大可挣开手来,另觅良缘。除此之外,热闹的街市还有宫灯叫卖,夜宵满市,猜谜娱情,最讨公子姑娘喜的,便是河上放灯,许愿明志。
戌时刚过,城中已是山海人群,街旁纸灯明明。
无欢五人至城中寻了客栈,便分开戏游。宁沅闹得欢腾,摆脱了几人便自己闯入人群。夏纭彗无力挥挥手,道:“无欢师姐,宁琅师兄,我此夜真是疲乏得很,你们去玩吧,我还是回房睡上一觉。”宁琅点头答应,转过身子对慕无欢言:“跟着你们,也怕你们拘谨,我一人去逛便可。”说完,留下淡得似不曾的一笑,便离去。
无欢虽不好这热闹,但转头一望神色黯然,默不作声的勾纹萱,便轻翻白眼,道:“走吧,领你看看红缘日的趣景趣事。”
勾纹萱轻瞥了无欢,默声点头,径直走向人群。无欢瞭了一样他的背影,心中五味具杂,但也跟了上去。
城河旁便是猜谜处。一线线交织悬挂的红纸,老板守候跟前,若是哪人识得哪迷,便把红纸扯下,说出谜底,老板便双手赠与绣有鸳鸯里含薄荷香的荷包,据说有此荷包,便可佑得此生寻得良人,常伴一生,不离不弃。丛丛悬着的红纸隔绝两从小道,与人般高下,在此方看不到对方之人,自然对方也看不到此方,每年都是如此挂法。
宁沅手提买来的盛红宫灯,穿越人群,直到瞧见眼见随清风轻荡的张张红纸,才停下脚步。云烟朦胧着明月,手中的明晃得灯火照着裙摆。“春去也,花落无言。打一字?”宁沅眯眼轻念。此间似有凉风袭过,红纸轻荡,宁沅隐约间瞧得丛丛红纸的背后,墨发如丝。弯唇一笑,刚出言:“自是‘榭’字!”,重叠两声,宁沅疑惑,抬头望去。那与她同答的男子拂开红纸,蹙眉瞭了她一眼,转头对站于身旁的老板道:“那是‘榭’字,我已答了,可得荷包?”
清风徐拂,使得男子额前的几缕碎发轻漾,碰触了长睫,清冷的眼眸微微一皱。宁沅轻愣,随后转头呵斥:“这题不是你先答,亦不是我先答。我都未抢功,你这人倒有脸?”转瞬摆头与男子双眸凝视,刹那风华,身后的枫叶飘落,垂至宁沅嫣红绣鞋旁,悄静无声。
灯火闪烁,映着两人的身影轮廓。
老板在旁微微一笑,问道:“那不知,这荷包,二位该如何归置?”宁沅手握宫灯一紧,踌躇的急急说道:“给我切成两半!”“啊?”老板惊愕,“这这这,怎么切?”宁沅转头怒瞪,手趋宫灯轻轻一捅老板,老板连忙一闪,不明其意,宁沅斥道:“怎的,做生意还要我教你,拿刀切。”
还在不停趋势宫灯碰触老板的小手被男子虚握住,这野蛮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男子转头对老板点头温和一笑:“给在下拿两个相同的。钱我可以付。”老板连忙赔笑,转过身子去寻荷包。旁边人来人往,拥挤异常,男子紧掩着过旁的人群,避免了宁沅受到众人的拥挤碰触。男子比宁沅高上一个个头,她眼前是他的宽肩,宁沅静了所有动作,依稀闻得到他身上的清水般的香味,淡雅平和。
眼前湖绿荷包扬过,宁沅回了神,伸手一接,清淡的薄荷香顿时漾开。
男子将荷包塞进衣袖,对宁沅点头致意便匆匆别过。
清风依然飘荡,薄荷味与清水香气融合,怡人心脾。
城墙处冷淡一片,只有一家酒馆尚未打烊。馆内人也散去,只有一女子依然在啄酒自饮,酒瓶互碰脆声响起。女子青丝如瀑,肤脂白玉嫩滑,纤颈细长。嫣红朱唇含住酒瓶口,仰头长灌,几丝清香酒水从嘴角流开,滴入颈窝。小二在柜台一望,不禁呆愣,转瞬却白眼一翻,昏倒于地。
一道光影,不知谁将长剑一甩与桌台相碰。
墨黑衣袖扬起,玉手夺过正饮酒的女子手中的酒罐,自己也仰头猛喝。来者头戴笠帽蒙黑纱巾,看不清面容,闻得她言:“啧啧。有了钱也不知道告知我喝上几餐,却跑来这自己独饮,不够朋友,确实不够朋友。”言间难掩嬉笑怒骂之意,却无半点埋怨。女子抬眼一望来者,一扯嘴角似笑不笑:“本来着想喝完了,打晕了小二再跑,不曾知你先替我解决了。”女子纤手点起木桌上低落的酒水,轻勾细画,好不悠闲,顿了顿,抬头问道:“又有生意?”
“的确的确……门主明知我是何德行,这种费劲的差事便便摊上我。”她故作叹气的摇摇头,纱巾下看不清表情,她又道:“不过啊,嘿,这次可是你们楼的生意哦。要说这该死的老女人也豁得出去,你猜这次她给我们多少银两?”说完,来者得意的探头示意女子猜。女子舔了嘴边残留的酒味余香,不予理会。
那人自觉无趣,却还是摆出玉手作了个十字:“十万两啊十万两。她是疯了还是咋的?”“你何苦管她疯不疯,总之,你成了,倒是记得请我喝酒,便好…”女子挑眉笑意冉生。
不及一会,酒馆明火忽灭,“酒”字布招牌在黑暗中轻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