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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审意外惊愕离 “吕伯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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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庭外数盆雁来红,娇艳傲气,伴着晨阳的光辉绽放。
愈斯与勾纹萱刚踏进大庭,里已是座无虚席,谷内大小弟子已都在。叶郝一脸疲倦无力地坐在正席,下方跪着慕无欢和宁沅。大庭内一篇寂静,叶郝咳嗽的几声,颤着望了身旁两人,挥手示意道:“愈斯、勾纹萱,且都坐下吧。”勾纹萱只觉这气氛怪异,推攘了几下愈斯,与他在坐下于旁。
茶盖扣下,宁琅冷眸轻瞥愈斯,开口道:“慕无欢,说吧,何事召集众位弟子。”
慕无欢抬头望了一样师傅,见他依然神色清冷,抿了柔唇,言:“吕伯西去之事,与弟子无关。弟子行医向来谨慎,觉不可能有差错。”叶郝抬起眼眸望了一眼慕无欢,问道:“那无欢你说说,吕兄为何会病故?”见其他弟子无异脸色,慕无欢沉吟了几番,又继续说道:“我觉必是‘淳璜’被人掉了包。而且,这人,必是谷中弟子。”无欢一言说出,一阵议论声渐渐挡开,众弟子交头接耳,眼神充满疑惑。
“慕无欢,说这,可是得有根有据。”宁琅启唇说道,神色却是不在意。
“无欢有根有据,这掉包一事,必是愈斯所为!”腔调掷地有声,慕无欢抬头怒视上座的愈斯。愈斯一愣,笑颜逐开,说道:“小无欢可真是爱开玩笑。若你如此肯定,那你昨天为何不将说出来?”斜眼一笑,无欢冷道:“昨日思绪紊乱,昨晚在悔思房想了一夜,才发觉你种种不对!”
拍案声惊起,勾纹萱站起身子怒道:“慕无欢!你可得讲实话,别血口喷人!”“好了……”愈斯依然一脸轻松笑意,轻扯了勾纹萱的衣摆,示意他坐下,别胡闹,随后又望向无欢,云淡风轻地说:“那小无欢倒要列列我这种种不对,免得我自个,都不曾发觉呢。”说完,挑眉歪头一笑,墨色长发随即错开,似是碧色夜来香在悬崖间,那样傲烈妖娆。
庭内那一株雁来红忽然静默,止了摇摆。
叶郝默不作声,假寐寂寂,眼角的皱纹突显无奈。慕无欢继续娓娓而道:“先前我是记着,路遇歆浅,当时和她小闹了几句,袖子一拂便走了,淳璜应是那是遗下的。”歆浅略一思索,点头道:“嗯,不错。当时我是批了你几句,至于淳璜是不是那时掉了,我没注意。”
慕无欢又继续道:“于是,那夜,我亲眼瞧见了愈斯将淳璜送还,想必他那时是掉了包再将它还来。”“道得可笑,我也可说,这一切根本是你在捣鬼,现在是在栽赃嫁祸!”勾纹萱怒斥,一声冷笑。宁琅放会茶盏,稳道:“这是不可能的,无欢是好大夫,先前我可是看见她欲要亲身一试淳璜的。这点,我却还未做得来。”言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无欢。
“这么一说,我倒记得了,那日我下午我确实见愈斯师兄房里放着一个木盒子。”站在一旁的夏纭彗突然开口道。勾纹萱一指夏纭彗,大声道:“你可得看清,那日下午我明明跟愈斯在一起的。”“可是在房里吗?”夏纭彗挑眉嗤问。勾纹萱一泄气,颤道:“那倒不是……”
许久不说话的愈斯突然站起身子,低头似是思索什么,随后抬头问道:“这下真不知师傅您要如何责罚我了。”叶郝望着那笑意丝丝的愈斯,猛的咳嗽数声,廖曦月一惊,急忙扶住,劝道:“师傅,你这是?”转而朝愈斯说:“你这小子,长了本事还是懒了,连解释的话都懒得说了吗?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愈斯啼笑皆非,摇摇头:“月儿,有些事,就得随了那人的意,不然连累的,可是一大帮人。”顿了顿,又道,“今后,可要拜托你照顾着纹萱了。”叶郝稳了心态,已是乏力,说道:“关了狱房,庄规伺候!”一股气顶了上来,叶郝猛烈一吐,鲜血渐开。“师傅!”愈斯大惊,刚迈了一步,却被叶郝止住。
“明日之后,你我师徒情谊,便无……”叶郝叹息一声,转脸道,“曦月啊,抚了师傅回房,你们也都散了吧。”
宁琅目送着师傅离去的背影,转身朝几位弟子吩咐:“把愈斯带到狱房,严加看管。”转而扶起宁沅,柔声轻言:“昨日可好吧,都没吃东西,走,为兄领你去填饱肚子。慕无欢,你也同去吧。”
不多时,大庭的人已然散去,恢复了庄严肃静。只是庭外的雁来红,却显暗淡忧愁,迷茫深深。
是夜,狱房外静默一片,房内灯火明明。
两声重物倒地,慕无欢进了狱房。乱草上愈斯一见来人,不禁笑问:“真是贵客,可是想愈某想得紧?只可惜,愈某对你可没这心思。”慕无欢一翻白眼,朝愈斯丢了一蓝色包裹,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就走。”愈斯直觉怪异,抬了墨眉表示疑问:“怎的?”
“救你。庄规定了,若是行医之人致死病人,那可是一命换一命。”慕无欢解释道。
“这可不是小无欢所赐吗?”愈斯笑意冉冉。
“昨晚烬焚楼的找过我。”慕无欢说到此,冷笑一声。
“我懂了。”愈斯一脸大悟。
慕无欢又一记白眼,说道:“你早懂了,故作愚笨。”“哦?原来师兄在小无欢心中是如此聪慧之人?师兄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愈斯拱手让礼。慕无欢只感一阵无奈,抬腿一踢,道:“快走,别人来了不好办,以后有机会侃。”
愈斯正了颜色,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慕无欢退了房间,扣回房门,转身抬头望见枝桠挂着的明月。只盼,别再发生人命……
次日清晨,一声惊呼传遍整个东曦空谷:“不好了——愈斯逃了!”
一声茶盏跌落,宁琅转身怒视底下跪着正浑身颤抖的两位看守愈斯的弟子,斥道:“他逃了?你们还有脸面回来向我禀报?!”两位弟子望着宁琅大师兄,不禁心底一颤,双双磕头谢罪。宁沅在旁望见这一番状况,忙劝:“哥,愈师兄逃了也好,就免了那死罪,这么多年,总有感情的……”“宁沅说得没错,宁师兄,你就别气了。”慕无欢走进房内,冷着眸子望了眼宁琅。
“那你们找个理,去跟师傅说吧。”宁琅叹了口气,无声走出房间。
宁沅待宁琅走后,转了个身,急急问道:“真是愈师兄干的?我不信。”“不!”慕无欢冷声制止,眼眸眯下,道:“你必须信,没看到他已经畏罪潜逃了吗?”脚步上前,宁沅:“可是……”“说了没有可是,在任何人面前,你都只能说,你信!”慕无欢不禁出声威吓,转身拂袖而去。
望着那抹冷然的身影,宁沅不禁冉生一重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