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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京城多事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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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无论江南再富庶,无论岭南再烟瘴,无论西域再神秘,无论巴蜀再隔绝,都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客栈,酒肆,茶铺,兵器行,钱庄,烟馆,青楼,赌场。金井阑,簟色寒,赤城绿树,慢摇春风,帝里佳气葱葱。
上苑花枝,曲水题诗。南郊旌旗。桃丝交驰。芳草无限,风台水榭,朱果雕笼,赭珂青骊。铜驼巷陌,芳思交加,五辇纵横,金鞭络绎。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好不繁华
街上穿梭的行人当中,有不少来自西域的波斯人。牵着骏马的大食人,兜卖香料的康居人,用珠宝决定着京城奢侈梦幻的安息人。还有在胡馆里跳着胡旋拓枝的龟兹美女。
离殇凭着商人销售的货物,指点着众人他们的国籍,听的南宫目瞪口呆。
离殇虽然是半汉半胡的血统,但因为有记忆以来一直在关外长大,算是地道的西域人。长相打扮的也像西域姑娘。牛皮靴,胡服,亚麻色带卷的长发,碧绿的眼眸,仔细的说五官带着汉人的灵秀清澈,但乍一看还是西域人的模样。可在京城这样的外表并不罕见。
胡馆里传来的歌声悠扬。略带悲凉的曲调像是抽动心底的一缕丝,一点一点,心底疼得发慌。
离殇不自觉的驻足。
“怎么了?”墨尘问。
离殇浅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听到很熟悉的歌罢了。”
“唱得什么?”墨尘听不懂歌词的语言。
离殇认真的侧耳听了听,然后低声用汉语缓缓哼唱,
“银枪,雕翎,戎装。
去年今日我的阿哥去往战场。
我身骑白马,过三关。
我改换素以,上中原。
寻我的阿哥,回家乡。
过西凉,到敦煌。
快马嘶鸣扬。
城墙下,寻见阿哥尸骨已凉。
阿哥,阿哥
天下之大,尽是蛮荒。
此爱无边,此恨绵长。
生死不渝,此情无双。”
离殇很少唱歌,以致于墨尘听得入神。
离殇唱完了,却还是盯着那家胡馆。“我娘原来在龟兹也是个歌女。她遇见我爹的时候,唱得就是这首曲子。”
墨尘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对于离殇来说,父母总是一个伤心话题。
“不是什么太喜庆的歌,也算是预示了他们的结局吧。”离殇垂眸。
然后对墨尘笑了笑,“我不应该给你唱得。要不我们的结局不也会不好吗?”
墨尘叹气,她的笑容有一些莫名的凄凉,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半响,离殇抬头,灿然一笑,“走吧。”然后就拉着还有一些担心的墨尘离开。
京城比武的台子在城市中央的朱雀原。两座红漆大鼓,摆在擂台两边,九丈九,见方的台子,比南昭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还要气派不少。
赌坊的台子已经设好。已经有人挂好了比赛单子,开注了。
京城的热闹不同于南昭。江南再沸腾也逃脱不出小家碧玉的温婉秀气。京城就是完全的擂鼓震天,人声鼎沸。台子周围围着几圈
台子四周店铺林立。墨尘同离殇找到了南宫和小衾坐着的茶楼三层。
他们俩,点了一壶武夷红岩茶,以及几样点心。
“小殇?”
离殇四处张望。
轩辕桀。
离殇心往下沉。不是因为她很不想见轩辕,只是墨尘和轩辕见面让她有些紧张。八年前就是这两个人的矛盾。
轩辕一桌有三个人。除他以外,还有一个玄衣金绣的年轻男人。五官张扬,剑眉斜飞入鬓,桃花眼戏谑,霸气堪比墨尘。还有一个瘦弱的穿暗红黑绣衣裳的男子,五官比女性还要精致秀气。但让离殇惊奇的是,他是个苗人。腰间同她一样挂了两把刀,只不过离殇的是东瀛刀,他的是苗刀。
墨尘没有看另外两个人,他的注意在轩辕桀身上。漂亮的紫眸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唇角却挑起了。
这是离殇不熟悉的墨尘。在她面前的墨尘永远都是温柔的,带着笑,清澈得好像江南的水色。而现在他却带着主宰天地的霸气,仿佛邪魅的君王,覆手山河。
轩辕桀同样注视着墨尘,可是他的注视却是不那么强势。他的记忆里,墨尘一直是少宫主,身份高于在绝情宫最底层挣扎的他。他曾经无法和墨尘抗争,以至于至今他还有心理阴影。
两人的对是仿佛燃起了阵阵火花。
离殇推了推墨尘的肩,“你看比武开始了。快看。”她紧张着想打破这个令人不舒服的对视。
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腰。充满了占有性。离殇顺了他的意。在这件事上她一直有一种愧疚。
轩辕桀垂头,难掩心痛。他对面的人笑了,桃花眼闪烁。
“怎么,失恋了?”
轩辕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那个漂亮的苗人男子始终没有说话,像抚摸妻子一样抚摸着他的刀。
南宫跟离殇一样渴望打破这样的异样。
“你说这第一场,谁会赢?”
“飞羽山庄的‘燕子’马玉玲,还是海南的石松?”南宫问。
“肯定是马玉玲。”离殇迫不及待的回答。
“我说是石松。马玉玲一个16、7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
“绝对是马玉玲。”离殇笃定的说。
“绝对不可能,”南宫一拍桌子,说,“敢不敢赌。”
“赌。”离殇也一拍桌子,掏出五两银子。“我全部家当了。”
南宫煌同样丢下五两银子。
两人找了一个小二,把银子送到了赌坊台子。
一盏茶之后,小儿给离殇拿了十两银子上来。
“哈!”离殇无限得意,拍了拍红莲,“待会儿请你喝酒。”
南宫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十一岁开始就是绝情宫的宫主护法,凭着两把刀十四岁时就是天下第一杀手,你还敢小看。”
“切。”南宫煌不屑的撇嘴。
离殇笑了笑,有嘲笑了南宫一句,然后才说。“你看飞羽山庄的庄主坐着大辇,六个人抬着。肯定是爱面子的人。他来就是为了露一手的。这样的人肯定会把最有把握的弟子放第一个上场。”
南宫和离殇好像赌上瘾了一样。最后除了墨尘之外,小衾,无间,红莲都加入进来。每次他们三个都和离殇下一样的注,南宫虽然知道他们必赢,可偏偏要赌一口气,把钱压在另外的一个人身上。
离殇一种面前的银子越堆越多。南宫面前空空如也。
离殇和南宫竭力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墨尘却依然注意着轩辕桀。
这小子看离殇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他不是一个爱嫉妒的人,其他人都可以喜欢离殇,唯独轩辕桀不行。
墨尘知道自己在拿往事斤斤计较,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在爱情里面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
当年他告诉离殇的秘密,被离殇转告了轩辕桀。轩辕桀的叛逃在绝情宫内掀起了轩然大波。老宫主最终把错怪罪到了他身上。他还记得在冰冷的密室里罚跪的时候,他有多么愤怒。但他恨得不是离殇,他舍不得,所以所有的责怪怨恨都被他堆砌在了轩辕桀的身上。
在轩辕桀之前,阿萨是他一个人的。离殇不过七岁刚离开炼狱的时候,除了完成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住在他的寝室,和他一起用餐。他手把手教过她写字,教她吹箫,教她练武,她父亲的剑也一直是他帮忙保存的。
墨尘一直记得小小的她坐在一块大岩石上面,托着腮,看他练武。桃花纷飞,一如饮虹。她那时候人长的水灵,眼睛又圆又大,脸颊粉嫩的可以掐出水。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可是这个该死的轩辕桀破坏了一切。
离殇的一句话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离殇说,“我十一岁就是宫主护法,十四岁就是天下第一杀手。”
漂亮的苗族少年抬起了头。
“她很厉害吗?”他问轩辕桀。
轩辕点点头。
少年起身,走到了离殇他们桌子旁边。
“你也是用刀的。我也是用刀的。我们比一场吧。”他的声音清澈。长长的睫毛卷卷的,眼睛很亮,真的想一个小姑娘。
离殇开始有点惊讶。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武功不弱。离殇最擅长刀法,像很多江湖人一样,她非常喜欢与擅用武器的人一较高下。离殇看向墨尘。
墨尘温和一笑,“想去就去吧。”
离殇随着那个人走下楼。
“我叫离殇,你叫什么?”
“初念雪。我的刀叫夜雨梧桐。”
“我的叫双杀。”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
两人跃上擂台。台下因为两人容貌一片惊呼。
初念雪遵守苗人的理解,跟离殇行了礼。离殇回了。
初念雪拔出双刀。离殇的手搭上刀柄,却没有拔出。
初念雪的攻势非常漂亮。飘飘然的身影有不失力度。离殇依然没有拔刀。
台下的赌徒一时决定不了该压谁。初念雪武功着实不错,但离殇却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把握。
初念雪的刀锋已到了眼前,离殇闪电般的拔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初念雪已退了三尺。
转瞬间,红色和白色的身影交织。刹那间两人已过了不下百招。
初念雪的武功一如他的名字一样阴柔,与其说是刀法,不如说是鞭法更为妥当。两把弯刀相辅相成,配合恰当,像是连绵不绝的长藤,生生要把敌人缠绕致死。
离殇的武功却是十足的强势。没有躲避,没有退让。她的招式不一定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有效的。以短刀眼花缭乱令人分神,再有长刀强力一击,一切强敌都将被她斩于刀下。
刀刃撞击,闪出火花。两人皆后退七尺有余。
杀气弥漫。
两人加足速度冲向对方。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两人错身而过。
两人站定。
初念雪平抬起刀,刀上挂着离殇腕间的珠饰。
“如果不是我慈悲,这就是你的手。”
离殇浅浅一笑。同样抬起刀。刀上挂着初念雪的一缕黑发。
“如果不是我慈悲,这就是你的头。”
茶楼上的墨尘也露出一个微笑。仿佛感应一般,离殇抬头也对他扬起笑容。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情人看到自己优秀更令人开心的了。
轩辕桀不能不注意到,墨尘笑容中的骄傲。墨尘曾经教过离殇武功。他们两人之间有那么多他无法比拟的往事。离殇是墨尘的,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个女孩儿也不会属于他。早已司空见惯的心痛,再次啃咬着他不能再嫉妒的心。
初念雪脸色苍白。
“我输了。”他声音颤抖。
人群在大声议论。
离殇莞而。可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看见人群里,有一男一女,似乎是姐弟。两人穿着碧绿如翠竹的衣裳。盯着她。两人在微笑。可是离殇却感觉不寒而栗。像有什么怪物盯着她。
像两条蛇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