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恋》殇念卿

18、差异 离

　　离殇真的有点担心墨尘。
　　他脸色一直不好，虽然表情一直含笑，但总有一种疲惫。他反复安慰她说没事，可是离殇就是担心。
　　现在她陪着他坐在马车里，前往京城。
　　南宫煌说京城正在举办比武大会。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大漠的离殇从来不知道除了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还有比武活动。可南宫解释说，武林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事。于是作别了冷月，无绝和秋水的剩下六人就启程前往京城。
　　离殇并不想去，她想回绝情宫。和墨尘一起行走江湖固然是快事，但她担心他的身体。
　　离殇掀起窗帘，正好看到南宫煌和他的小衾骑着同一匹马，带着傻气的笑容。离殇还是禁不住微笑，两人幸福得周围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想出去骑马？”一直闭目养神的墨尘突然发话，转头看她。尽管清瘦，眉目依然如画，甚至更加出尘。
　　离殇看他，逆着光，绚烂到刺眼。
　　“没有，太阳出来了，拉开帘子晒晒太阳。”
　　墨尘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也微微笑了笑。
　　“不错的女孩儿。”
　　离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墨尘伸手搂住她，“小心醋瓶子倒了。”
　　“我只是说她很适合南宫而已。”
　　离殇因为自己的小气皱了皱鼻子。然后凑到墨尘耳边下，结论似的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跟我强。”
　　墨尘认真的点点头，“知道了。下次有人图谋不轨的时候，我一定告诉她我是天下第一杀手的人。”
　　两人都笑了。
　　离殇突然想起来什么，皱眉。
　　“怎么了？”
　　“那天，拦截易老大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他马车里面。”离殇努力的回想，“有两个人。衣服上绣着火凤凰。”她停住了。抬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墨尘。
　　墨尘阖目，左手撑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你是说炎教重出江湖了？”
　　离殇点头。
　　墨尘微微蹙眉，“可是这次是谁带领的呢？”
　　“我也在想这个。东皇太一已经死了，这没有必要怀疑。谁又能指挥的了炎教？”
　　炎教的出现和灭亡都是在墨尘和离殇踏入江湖之前。
　　二十年前，炎教的出现像是一阵旋风，席卷的整个江湖。一时间风头无量，大有一统江湖之势。腥风血雨笼罩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无论正邪。她的标志正是一只火凤凰。
　　它的带领者便是东皇太一。这是一个传奇性的男人。狂妄至极。以洪荒时代妖族之王之名自封，武功深不可测，精通阴阳之术，似乎不可战胜。
　　炎教的出现惊人，落败更是迅速。不过两年之后，绝情宫宫主，蜀山派尊主，暂弃前嫌联手围攻东皇太一，砍下其首级，焚烧。将其身躯掷于东海。曾经轰轰烈烈，教众10万的炎教失去了首领，很快就散了。就像是一场华丽的烟火，绚烂的燃烧，极快的冷却。
　　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提起炎教了，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传奇。二十年过去了，很多人早就忘了已经破败的炎教。可是绝情宫的人还记得，因为老宫主曾经不厌其烦的讲起那段往事。以致于他们都清晰得记得当初的东皇太一是如何的强大，甚至有主宰天地的霸气。
　　炎教如若重出江湖，那么绝情宫一定是它憎恨的对象。
　　墨尘皱眉，一会儿又舒展。
　　“不必担心。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的。”
　　离殇点点头。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无间伸头进来。离殇像兔子一样离开了墨尘的怀里。墨尘对无间生出一些不满。
　　“快到城门了。”墨尘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安。
　　无间本是八热地狱最底层的名字，但无间本人却是冷冰冰的，性格稳重。相反倒是以八寒地狱为名的红莲，更为热情，性格急躁易冲动。
　　墨尘点头，“我想吃苹果，你去给找一点吧。”
　　离殇有点吃惊，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现在是春天啊，哪有苹果。”离殇笑着说。
　　墨尘耸肩，“无间有办法，苹果很常见不是吗？你能办到吧，无间？”
　　无间不祥的预感增强。
　　“是，宫主。”说着放下帘子。
　　“无间等等。”离殇掀开帘子，“我跟你一起去找。”
　　触到墨尘的眼神，木讷如无间也慌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没事儿的小殇。”
　　墨尘的眼睛微眯，‘小殇’是吧，未免太亲热了吧。
　　“没事的，”离殇摆摆手，“我帮你吧，咱俩谁跟谁。”
　　这一句无疑是火上浇油。
　　墨尘挑眉，嘴角勾起，无限邪魅。
　　离殇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无间看见了，打了一个寒战。
　　“阿萨要去就去吧。”
　　“恩。”离殇点头，回首一笑。“那你好好再歇歇。”
　　墨尘回了一个暖暖的笑容。
　　无间最后悔的事，就是向墨尘报告他们所处的位置。可有可无的举动造成了他现在生活的艰辛。
　　端茶，倒水本来没有什么，关键是墨尘莫名其妙的挑剔。水太烫了，太凉了，茶叶放多了，放少了，菜太咸了，酒不够醇，甚至他的黑衣服颜色太深了。
　　除了离殇外的所有人都清楚无间到底犯了什么‘错’，离殇却只感觉墨尘在无缘无故折腾无间。出于同情和打抱不平，离殇虽然没有直接反驳墨尘，却总是不遗余力想帮帮无间。
　　一向沉默缺少情绪的无间想哭了。如果不让她帮忙，墨尘会生气，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爱人的好意，如果让她帮忙，墨尘会生气，因为自己跟他的爱人过于亲密。
　　如果不是了解离殇，无间会以为她在故意害他。
　　终于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无间暂时的解脱了。
　　京城比武大会即将的开始，客栈里全都是江湖客。大多都盯着他们这一桌。九成又是盯着墨尘。只是因为他长得好。大半个江湖
　　墨尘忙着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时候，身处镖局的南宫煌可谓江湖的万事通，他不断给不怎么闯荡江湖的离殇以及丝毫不了解江湖的小衾解释着，这是什么人，出身什么门派，用什么兵器，武功怎么样。
　　这时一行四人踏入了客栈。
　　四人两男两女。一色的黑衣。只是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他们惊人的内力。四人坐下，露出裤子上飞翔的凤凰图案。墨尘皱眉。
　　“他们是什么人，”离殇问。
　　南宫煌摇摇头。
　　“他们不可能是无名小卒啊。但是连你都不知道他们。”离殇说。
　　墨尘突然转头问她，“凭着他们的内力和身形，你说你能不能打过他们？”
　　“四个人一起吗？”离殇问。
　　“恩。”
　　离殇想了想，斟酌了一下，“不好说。你看他们拿得剑都一样。四个人八成能组成什么剑阵。如果只是简单的比武，肯定没问题，但我不了解他们的阵法。”
　　墨尘看着她。
　　“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离殇被他看得发毛。
　　“真是长大了。”墨尘煞有介事的感叹道。
　　离殇在桌子底下锤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墨尘凑在她的耳边，“你看他们的裤腿。”
　　离殇也皱了眉。
　　“炎教的人？”
　　墨尘点头，“他们应该在教内等级不低。你说的马车里的那两个人衣服绣的什么样的凤凰？”
　　离殇努力回想，“应该是栖息的凤凰。问题是很特别，不是在裤腿上，而是在胸口。”
　　“凤凰周围是不是还有四窜的火焰？”南宫突然插话。
　　离殇点头，“你怎么知道？”
　　南宫没有答话，却跟墨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墨尘回答了离殇，
　　“那不是栖息的凤凰，那是涅槃的凤凰。那是东皇太一当年的标志。”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是现在的教主吗？他们怎么会和易老大扯上关系。”离殇心惊，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无意间看到的人竟是如此身份。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衾说话了，“我知道是有人来找易老大说让他秘密护送宝物到京城，否则全家姓名堪忧。他们给他看了什么东西，易老大就立马答应了。为了遮掩此行的真正原因，他才带上我的。”仿佛想到什么悲伤往事，小衾垂头。南宫安慰性的揽住她的腰。
　　“可是为什么是易老大？”墨尘不解。
　　这次是离殇回答的，“因为他是强盗头子，为了避免事端，他买通过敦守卫，入关的时候从来不需要通牒，不需要检查包裹和上报入关人员。而且他有个需要在乎的家。关键问题是，为什么他们需要让他人秘密护送教主？”
　　众人都不知道答案。
　　“如果是这个炎教又怎么样？”小衾问。
　　离殇摇摇头，“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还想着吞并江湖。但至少我知道，绝情宫和蜀山派要做好接受复仇的准备。”她担忧的看了墨尘一眼。
　　“没事的。”他安抚的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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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殇倚在客栈门口。
　　无间路过。
　　“无间。”离殇唤他。如果不是确认她看见了自己，无间真想装作听不见，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怎么了？”无间四下张望着，确认墨尘不再附近才回答。
　　“这些年一直是你和红莲在他身边。他的武功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深不可测。你不用太担心他。”无间回答。
　　离殇垂头，没有说话。
　　“你对他来说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无间突然说。
　　离殇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脸上有点发热。
　　“你好好陪着他就行了。”说完无间就走了，完成墨尘布置的喂马任务。
　　无间的语气里有一种悲凉。如果是平时离殇一定会注意到，可是现在沉浸在害臊中的她感觉迟钝了不少。
　　离殇叹了一口气，接受了和墨尘分享同一间房间的命运。推门，进入。
　　落入了一个充满樱花气息的怀抱。墨尘从身后搂住了她，下巴搁在离殇的肩上。
　　“刚才干什么去了。”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子间。
　　“跟无间说了两句话。”离殇握住墨尘在她腰间的手。
　　墨尘哼了一声，语气却依然温暖，“怎么又是他。”
　　离殇没回答，而是说“你今天怎么对无间格外苛刻？”
　　轮到墨尘不回答了。
　　两人静静的倚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练武啊？”离殇问。
　　“保护你啊。”墨尘想都不想就回答。一直以来她都是他的宝贝，全心呵护着。他10岁以后拼命练武不过是因为他要保护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立于不败。
　　离殇转身面对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练武吗？”
　　“因为我希望那个有一天我不再是躲在你身后的小女孩儿。”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
　　“所以不要在跟我说不要担心，不要再告诉我你会保护我。”
　　墨尘看着离殇。他的女孩儿长大了，不在愿意躲在他身后。可是她那么美好，他不确定这样以后他还能不能留她在身边。
　　“如果你累了，我也可以借你靠一靠。”
　　“我一辈子都比不上你。”
　　“可是我很努力了。我想在你身边，而不是在你身后看你的背影。”离殇眼中有了泪光。
　　“不行吗？”
　　墨尘收紧手臂，搂紧离殇。
　　良久之后，说，“好。”
　　我害怕的不过是，在我身边的你会越走越快，然后有一天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越走越远。可是至少现在你会离我近一点，那有什么不好。更何况你的要求我如何拒绝。
　　我很努力，只是因为我想在你身边和你看一样的风景。想做你的伴侣而不是你的累赘。我想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真的永远在一起吧。
　　可是为什么你不这样想？
　　我们不应该什么想法都一样吗？
　　这样才是天定一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