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老太婆穿越)》左翎

6、第六章

　　推开木质沉香漫溢的门扉，一名看来仅十来岁、尚未服冠礼的少年走出，脸上带着疲态但仍强打出精神地往前走，不时望着初夏的蓝天，绽放年轻光采的笑靥，如重担卸下似的放松。
　　这样的好心情持续不久，一个从步伐看来莽撞的壮年男子扛着把大刀在庭园走着，本意也许是散步，不过一见到少年他的目的就找着了，二话不说地朝着少年冲来；惊觉到右斜方的大个儿要来，少年极力躲避却又为时以晚，牢牢地被逮着：「二当家，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全家夜夜盼着你归来，可不，你这会儿可从边境归来了，哈哈，怎样，和我喝几杯吧？我有上好的纯酿啊。」
　　跨出的脚步悬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被男人的话给拉回来，少年有说不出的郁闷，像飞往高空的鸟儿突然被抓着并且囚入笼子里般，洋溢的神采顿时消散，高振的羽翼猛然挫败，挺立的两肩也随之下垂，少年摸摸鼻子，道：「不了，刚从外地回来，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休息。」
　　总算站在少年面前，大个儿的兴致被打落了不少，谅解二当家的苦，他也不敢多说些慰留话，大手一握刀，锋利地在空中呼啸一声落地，半个刀柄陷入地里，足见此人不可多得的蛮力有多恐怖。壮年人从怀里拿出一卷轴交给少年，前不久失落的眼神又活了起来，说：「二当家，看看吧。」
　　接过卷轴，扎着马尾的少年苦笑，眼神飘往别处，暗想：老子就知道，十之八九又是那檔子事。吊高了眉头，少年正视对方，笑答：「回去看，行否？」
　　壮年人没说话，惋惜悲叹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瞅得少年不知所措，心软的他只好举旗投降，解开捆住卷轴的系绳，翻白了双眼打开，预备接下未知的爆弹，卷轴内画着的是个仕女，乍看平凡，再仔细看，少年险些没把眼珠子看凸。「这、这谁呀？」
　　是小女。壮年人慈眉善目的回答，和气得很。「上回那画匠技艺差，把小女画得跟头母猪似的，所以这回我寻遍整个超光州，聘来最棒的画匠画下这幅画，不错吧，不是做父亲的自夸，这画才有我女儿的神韵呀！」
　　上回的画分明就跟你女儿一模一样，这次这张简直就是在画别人，除了左脸颊上的大痣外谁看得出那是你女儿啊？少年苦笑且在心里这么忖付，在脸上，他还是得强迫自己答腔，免得伤了一位父亲的心。「哈哈，这画匠功夫好，好，且让我回去细看，行否？」
　　当然可以。壮年人拼命点头说好，还不断说着请慢看的话，并恭送少年离去，请他好好考虑择自家女儿为终生对象。

　　加快步伐回到自己的屋子，筱煌立刻栓上门闩，一副大敌当前要备战的姿态，就连窗子也通通关上，瞧得入屋打扫的老仆人疑问连连：「爷，您这是做啥呢？密不透气的会让您生病啊。」
　　将手里的卷轴扔到桌上，二当家挑个舒服姿势坐在椅子上，翘高了二郎腿，接过老仆人倒的茶水喝着，自在了一会儿才回答：「要把这门户大开，岂不让人明白大爷我归来，那么那些个女儿未嫁的好父亲不往我这儿走才怪！」。站在一旁伺候的仆人老胡翘首，停了一些时候才说：「回爷的话，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就算您不在，他们送卷轴来也是一样的。就单说爷办差事的时候那卷轴就来了一箩筐呢。」
　　筱煌噗了一声，入口的茶水也喷出不少，拭干嘴，他将杯子放在上好紫檀木制的茶几上，且指着桌上的卷轴要老胡通通把那些画给烧掉，打主子入府那年就侍奉着的忠心仆人有些儿伤感，劝主子收回成命，可惜年幼的主子心意已决，老胡也不敢再说什么，走朝前拿卷轴，还打开来看了一下，低声感叹：「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爷就是不看一眼呢？」
　　吃着茶几上的紫苏糕点，筱煌哼哼笑着说：「为什么？哈，答案很简单，老子对女人没兴趣，一心只想跟义兄一样扬名万世，杀敌无数，功高盖天，成为后人景仰的大英雄！」，筱煌这话虽是豪气万千，然而这话在老胡心里却是不同，他认为自己的主子景仰大主子过多，走火入魔，连大主子只爱男人的龙阳癖也学上了，又听得幼主不爱女人的话，原先的臆测还真成了事实，真是难过，他本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见到小主子的，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没听老胡说话，少年也打住这个话题，改说：「方才去见大哥，他派本大爷明日到光宁去见个人物，老胡你也去吧，上一趟没人给我打理东西，麻烦死爷了，还是有你在的好！」
　　回头看着主子，仆人胆颤地问：「光宁……是那个以男娼繁多出名的光宁吗？」。看着老胡，筱煌大剌剌地再扔入一个紫苏糕点到嘴里，咀嚼半晌，回：「听说是这样，一块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