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男人与阿香间的缄默开始没多久,提议赶路的人自个儿就先开口,他站在一间清雅别致的小店前不动并转过头看着阿香,道:「就是这儿了,你就在这间馆子做事吧。」。听着话,阿香望着匾额,瞧的时间久让男人惊觉不对,心想虽然这贵人失去记忆,可依他的衣着来看应是识字的,要是被看出个什么不对劲那就糟糕了。
伸出手,男人搭着阿香的肩膀要解释却先被阿香问了一句:「这里是餐馆啊?」,那问题反倒让要解释的人无从解释起,只能哑然失笑,疑:「贵人您不识字吗?」。
阿香摇头,指着匾额回答:「小的时候家里穷,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让我念书,啊,不过我后来有多少学一点,可惜还只是小学程度。前面那个男字我认得,后得的馆字也认得,不过中央的字看起来有点模糊,被烟熏得过头,看不清楚,可能得近看才晓得。」,语毕,阿香准备要往前踏出,男人抢先一步阻止:「咱看不用了!哈哈,贵人啊,反正就是在间馆子作工,干啥理会人家取啥名字呢。您说是吧?」
说的也是,阿香认同男人的说法,不去理会匾额。不久,他们入了店,浓妆艳抹且嘴边带痣的妈妈眼尖瞧见贵客上门,像苍蝇似的黏过去,风骚地勾在阿香的肩头上说些客套话,弄得阿香浑身不对劲,心里泛着异感,总觉得跟一般馆子不同,还是说在这儿这样是正常的?
一抽肩,阿香躲在男人后头,抗拒着;大感扫兴的老鸨此刻也注意到男人,态度马上强硬起来:「原来是你啊,不是说有人要交给我吗?在哪儿?」
微侧着头,破衣粗布的野夫使了个眼色,让老鸨知道阿香就是他带来的人,下一刻,老鸨将阿香从男人身后拖出,嘴里唠叨着「来这儿装什么清纯,这套留给客人吧」的话,正对着阿香,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从头发到脚趾头,仔细得很,然而省察到了腰间,妈妈注意到阿香腰上的香包,初时只认为那香包作工精细价值不菲,分话不说地扯了下来,喊了龟公拿灯,在那红烛橘灯的照映下看,等看出了个文章转而大惊,猛抽一气且久久不止,非得用手遮着才可以止住叹息。
闭上嘴巴,妈妈吞了吞唾液,理理仪态,指着那香包对阿香问:「哈哈,公子哪,贱妇斗胆借问,这玩意儿确实是您的吗?」
懵懂的阿香点头,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这香包确实一直在我身上。」
老鸨急如得了孝喘症不断张嘴吸气吐气,半晌都难吐完整的语句,挨到可以说话,就是先喊几个人把阿香带到上好房间里安置,还嘱咐得善待贵客,不可轻薄。
目送人进房,弄不明白状况的野夫贼贼笑着,两手相互摩擦,一副讨钱样对妈妈低问:「看妈妈芳心大悦,想来定是喜欢这人儿了,那么……嘿嘿,咱就开价三百两,不二价。」
细腰丰臀的红衣妇人揪着男人的耳朵到外头偏远处才松手,摸着自个儿的耳朵的男人嘴里一直挂疼,妈妈则往里头看了几遍才问那人:「我问你,这人从哪里带来的?」,野夫不解,困惑地望着,道:「他的来历我先前不都详细给您道来了吗,妈妈还有不明白的吗?」
别一句妈妈长妈妈短的,我是这里人的妈妈没错,可绝对不是你亲妈,等你筹足了银两时要我喊你爷爷我都做。老鸨毒辣地说,脸色变得肃穆,再问:「我可给你问性命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的?」
摸着耳朵,男人皱眉,哀怨地把遇见阿香和阿香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娓娓道来,没有加油添醋也不敢落句。这番长话听下来,红衣妇人那张胭脂涂满了的脸渐失去颜色,难看极了,手里的红帕子纠结了好几圈,才从袖里掏出一张银票给野夫。
看着银票的野夫大喊,嫌太少,囔囔着阿香还更值钱的话,听得妈妈不舒服,往死里去的捶了男人的胸口,没等对方歇息又再揪着男人本来就敞开的衣襟,拉近距离,看似有绝对不可让外人听见的话要说。「听着,给你一百两银子算给你小子造福了,老娘丑话先说在前头了,里头的人可不是你我得罪得起的,要是让人晓得你把他卖到我这男娼馆,咱俩九族非得千刀万剐不可呀!」
男人瞠目,往里头看,缩头吞唾液,低问:「这人……这人的来头……」,妈妈呸了一声念着:「什么这人,见到他,是谁都要磕头的!」,大喊「我不想死」,野夫给老鸨跪下,扒着妈妈的衣襬求饶:「妈妈救我!银子我可以不要,但求保我与妻子的贱命!」
低头望着野夫满脸汗泪水的丑陋脸孔,老鸨不得不搀扶他起来免得弄脏自个儿的裙襬。「起来起来,你这么做不是在惹人注目吗?」,野夫拭干泪水起身,再问:「敢问妈妈,咱该怎么办?」
「就用这一百两银子到外地躲着去,越远越好,还有千万别再提及此事,要你妻子与你此生永远忘了这个人,懂没?」,男人手握这票银点头,保证自己与妻子绝对忘记这件事,匆匆和老鸨道别后,跑也似的消失在妈妈面前;确认人走远,老鸨佯装无事地入门,并找来龟公问话:「人呢?」
矮小的老者低头,暗答:「在上房候着,没敢让人出来。」,妈妈拿起绢帕拭嘴,骨碌碌地眼珠扫视屋内一圈,吩咐:「传我的话,人给我好生照顾,也不准让他出来接待任何人,更不可以擅自让他上工。我出去几天,一切都得跟我在的时候一样,回来要让老娘查到半点不寻常的我通通罚!」,龟公是的一声领命,下去吩咐。
从怀里取出香包掩着,老鸨担忧地望着,暗忖:这样一个大人物此时怎么会在这儿?莫非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巨变?哎,不管结果如何,这贵客是决计不能在这儿待着了,否则到时候是祸不是福呀。不行,我得赶紧送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