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老太婆穿越)》左翎

2、第二章

　　耳朵听见有人吶喊，是什么样的话又传不入脑中，只发嗡嗡响，来不及思索，就感到四肢百骸酸疼还有头颅也像被重物捶过似的，既沉又笃，眼皮张不开，左右探了一下没光晕，那便再度往后倒下，死死地睡去。
　　拂过脸颊手掌的异样触感没能让此人细想，恐怕是由于身体上的疲累所导致，平时得张着眼睛数羊的晚眠顿时全好，半头羊都甭数就可以睡去，做了个无梦好觉。
　　再次清醒，天泛橙紫，厚实的云染了不少浅灰颜色，接触的风冷，吹得人不免打个哆嗦，正对着天的身子翻过，轮到禁不起风烤的背受苦，苦叹一气，着华美衣裳的人忍□□疼痛，嘴里咬着嘶一声的苦楚缓慢坐起，这才慢慢地把眼睛张开。
　　初次所见，是个老农牵着头水牛，赤足短裤地踩在上坡石子路上，黑色水牛不时发出哞的鸣叫，摇摇沾着污泥的尾巴。这人瞪大了眼，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在一夜之间到了野村僻壤，从自己印象里的地方到这里应该有十来里路以上，要是搭车，自己禁不起上上下下的晃动，怕是路中得醒过来，然而自己除了一身酸痛，并无印象有挪动地方。
　　这真是邪门，此人心中暗想，头颅下移，那又是一惊，这样宽垮舒适的衣服自己并没有买过，衣橱里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花色，做工仔细，图腾优美，俨然就不是寻常人会穿出门的打扮，此刻竟就在自己身上，究竟为何？
　　宝蓝色的丝绢布滚着湖水绿的边，葱绿色的图腾，腰间镶玉的带子是松了，不过这身衣服穿着整齐，还真是唱戏的装扮。再看看自己两脚，也穿着黑色金线绣的鞋，摸摸看，嘿唷，是上好布缝的，纵使自个儿家财万贯也买不起这套衣服呀。
　　抱着头，低叹一声，下看的眼睛瞅到了别处，将手立刻放下，更大的事儿在后头，真是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晚上就睡在芒草丛里，惊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心儿噗通噗通地忙乱，涔涔冷汗滴落，想叫，又叫不出声，自己早已被吓得忘了嗓子，丢了魂。
　　摀着嘴，嘴唇碰触到的肌肤有所不同，头再俯下，这次注意得更多。一夜间，长了头发，黑了头，原本只到耳边的斑白发变成及腰的细质黑发，伸出双掌，掌外掌心那紧致细腻又无褐色斑的手压根儿就不属于自己，细细触摸，这双手好摸得紧，根本不是自幼耕田的自己该拥有的手。高卷袖子，整条臂膀也如此，这肌龄与自己实际岁数丝毫不合。
　　莫非连自己也掉了包？
　　答案万万不可去想，这是此人唯一念头，稍后，两掌上伸，摸摸长在自己身上的脸蛋，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眉毛都碰了一遍，身子一时不稳，倾倒于一边，手及时撑住，没让自己倒下去，但又早已支撑不住。
　　白如死人的脸，孝喘般的吐息，盗汗似的冷汗，放大的瞳孔，紊乱的心神，压不下，制不住。一切景物与自己的异变始料未及，自己彻头彻尾地就不希望原本的生活有所变动，怎么怪异的事一股脑儿地都到这儿来了？
　　看向某个方位，思忖许久，沉笃的身子这才挪动起来。

　　行走了三里多的路，华服者总算瞧见个村庄，张着口，嘴角慢慢地上扬，黑白分明的珠子透进了光芒，死死地盯着前方，身下两脚加紧速度趋前。当村子外的篱笆就在自己伸手可及处时，能感觉到的光芒远去，失去神炯的珠子透露黯淡的色彩，抿着嘴，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这不是自己印象里的村庄，也不是别的国家的一景，更不属于自己生长的黄土，那是……遥远遥远前，只寄予戏里的场景，尽管戏服稍有不同，依然错不了。
　　有个人跑错了地方，却穿对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