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安026

2、CHAPTERⅡ 夏槿睁开眼

　　夏槿睁开眼，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泛白，大院里有一些老干部开始打太极的声音传进房间。真是健康啊。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上显示着七点。夏槿翻了个身，再度闭上眼睛。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被突然出现的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本来美好的梦，夏槿开始显得有些烦躁，开门时一脸怒气地就看向站在门口看上去疲惫不堪的黎冬：“大清早的你过来干什么？”“好了，快让开。”毫不客气地推开杵在门口的夏槿，黎冬将鞋随意地甩在地上，直接躺在客厅中的米色沙发上，随即便传来轻微的鼾声。夏槿只好无奈地关上大门，也再懒得多问便径直走回房间睡下。
　　房间里再度恢复到平静，只有小贩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在窗外响起，偶尔夹杂着物品搬动的声音。
　　呐，小槿，谢谢你。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沙发上的少女安心地微微将嘴角上扬起来。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快要到晚上了，黎冬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某个国家的偶像剧。转过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长相好看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根才拿出来的Parliament：“哟，下午好！”“唔。”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速溶咖啡撕开倒进水杯里，放到饮水机前手指按下出水的按钮，霎时一股冒着热气的水哗啦啦地流进杯子里。“小槿，去吃火锅吧。”黎冬把头伸进厨房冲站在饮水机前的少年说。“我无所谓啦。”夏槿神情专注地看着杯子里慢慢变多的水回答。“那我去给子秋打电话！”少女欢喜地吹了声口哨，拖鞋的声音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隔了一会儿就听见黎冬在客厅里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欢快地说话声。有很细微的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进房间，厨房里弥漫出浓郁的咖啡味，夏槿拿起之前随手扔在柜台上的Marlboro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开一旁炉灶上的火，微微低下头让火点燃嘴上的香烟。如果世界在一瞬间毁灭，会怎么样？脑袋里突然冒出奇怪的问题，少年笑了笑，趴在窗台上对着外面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看着它慢慢散去。
　　“小槿，要走了哦。子秋说去火庄，晚了就没有位置了。”黎冬又从厨房外将头伸进来，看见夏槿还穿着睡衣的样子焦急地皱了皱眉，“快去换衣服啦。”“好啦，知道了。”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走过黎冬的身旁顺手拍了拍她的头回答。

　　“呐，小槿，考试怎么样？”黎冬穿着有些单薄的套头衫，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帆布鞋上的涂鸦图案，用手肘碰了碰走在一旁的夏槿。
　　“考试？唔，还好吧。”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爸说让我去读M校，你也知道我的成绩啦，又是走后门。”少女撇了撇嘴角，旋即又笑道，“你也去M校吧，你和子秋的成绩肯定没问题的，这样我们就又在一起了。”夏槿敷衍地笑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眼土灰色的水泥路面，走的人多了已经将路面渐渐磨平了，抬起头时老远就看到穿着棕色格子衬衫的少年站在火庄门口冲他们招手，身旁的黎冬顿时高兴地跑过去与少年勾肩搭背，笑起来时眼睛像月亮一样弯弯的。
　　“还好子秋有先来排号，不然今天就别想吃了。”黎冬拿过高子秋手中的号码牌，看着上面写的数字洋洋得意地冲夏槿挥了挥。“现在到几号了？”无视黎冬的示威，夏槿看向清秀儒雅的少年，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扬了扬头算是打过招呼。“6号，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呐呐，子秋，我们一起去读……”
　　“7号！7号的客人在不在？”从店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服务员，一边看着手里的排号单，打断了黎冬有些呱噪的声音。
　　“这里这里！”黎冬冲过去，将号码牌递给服务员，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三位，谢谢。”
　　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纵使还是春天也已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热气，周围坐着的客人脸上都冒着细小的汗珠，眼镜上全是白蒙蒙的水蒸气，啤酒杯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个人嘴里都发出被辣到而发出的嘶嘶的响声。夏槿的鼻子和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狠狠地喝了一口旁边的冰镇啤酒来缓解有些燥热的气息和嘴巴里的辛辣，忍不住地骂道：“不是才春天吗，怎么就已经热起来了？”黎冬不停地倒吸气，脸被辣的通红的同时还不忘朝嘴里塞东西：“C城哪里有过春天，所以不是说2012世界末日来了嘛。”“你是神婆吗？还相信这些。”夏槿从锅里夹起一块肥牛肉放进面前的油碟里，香味扑鼻而来。“你是八婆！子秋，你说世界末日是真的吧？”少女不甘愿地把充满希冀地眼光看向坐在对面虽然已经辣的快要吐舌头却仍然不失优雅气质的少年。“都无所谓啊，如果是真的，那还不如现在专心享受啊。”高子秋笑了笑，语言温和清雅。
　　“那就是说你相信是真的了？”“你没长脑子啊？子秋说的是如果。”夏槿从包里拿出Marlboro，用火机点燃它，然后挑衅地撇了黎冬一眼。
　　“夏槿，你是脑残吧？”黎冬也抢过烟盒拿出一支叼在嘴上。
　　“你知不知道没脑子的后果有多严重？就意味你没文化，没文化真可怕啊。”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黎冬已经有些喝高了，兴致勃勃地又要拉夏槿和高子秋去吃路边摊的烧烤。灯火辉煌的夜市里挤满里人，各个小摊贩们都兴致高昂地扯着嗓子为自己的摊位打广告，黎冬走到一家在门口摆着写有“周氏烧烤”的灯牌的摊位里坐下，大着嗓子就冲正在烤肉的老板吼：“周叔！一打啤酒，其余的照旧！”“子秋，神婆是不是喝多了？”夏槿有些惊讶地用手碰了碰旁边的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还不是你刚才要和她拼酒，要是喝多了一会儿你就送她回去好了。”高子秋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看了眼夏槿，迈开大步走到黎冬身旁的塑料小凳上坐下来。“我送？”好看的少年愕然。
　　春天的夜晚依旧还是有些微凉，风轻微地拂过身体，如同母亲在抚摸孩童一般轻柔。黎冬缩了缩脖子，拿起一串才烤好的排骨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唔……子秋，读M……M校吧。”“好啊。”少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么干脆？子秋，干嘛非要和这个神婆读一个学校啊？”“呐呐，小槿，那你呢？”黎冬毫不在乎夏槿对她的称呼，心里溢满了愉悦的细胞。“我？唔……无所谓啊。”
　　“哈哈，那我们就又在一起了哦！”

　　夏槿回家的时候，看见夏之昂已经满脸倦意地倚在了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茶几上凌乱地散落些A4的文件纸。徐盈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手里端着的另一杯茶递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槿，又喝酒了吧？喝杯茶醒醒酒。”“妈，爸他……”夏槿接过茶杯，心疼地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父亲，担忧地问。“放心好了，你爸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快回房休息了吧。”徐盈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宽慰的笑容，随后走到茶几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耳边有几缕头发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夏槿只是叹了口气推开房间门，屋里一边漆黑，只有月光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洒在地板上，他将手中还是温热的茶杯放在书桌上，然后拿出白色的IPOD插上耳机塞进耳朵里，整个人倒在床上，随即便传来一阵阵重金属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他微闭上双眼，好像做梦一般看见了留着短发的黎冬和永远有着温暖笑容的高子秋站在中学教室的走廊上，自己站在他们的身后，使劲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可是他们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往前走着，于是自己开始在后面追，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突然间他们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夏槿猛地睁开双眼，皎洁的月亮依然瓜在窗外的天上，只是个梦呐。他笑着甩了甩头，再度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出晚上黎冬所说的话，我们就又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
　　夏槿终于沉沉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