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同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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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上）
常恪的脚伤让辛善彻底记住了蝴蝶效应这个词。
不过这是在常恪搬来他家之后的事情了。
常恪所在的班级是艺术学院的油画班，女生多男生少。再加上常恪这种“金海龟”类型，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注目。这次的脚伤在常恪所在的年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已经成为新一代院草的常恪受伤了，那比任何事情都要抢眼。
在面对众多前来探病的女生，还有那位在自己上课时时留神注意的年轻女助教，常恪只得微笑着将脚伤的原因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其实本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但是在中国，以讹传讹在过去可以毁灭一个朝代，现在的威力也不容小觑。于是，常恪的简单故事以极快的速度从不经意的伸手一拉变成了可歌可泣的英雄救美。传到刘院长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拯救心理危机处在边缘的落后青年的故事。
故事的版本是这样的：辛善同学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导致人际关系处理不好，对人生感到绝望的他有了轻生的念头。紧急时刻，常恪同学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抱住了辛善，从而挽救了一条年轻的生命，但同时，他也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
刘院长再三衡量了自己晚上在自己学院里bbs上看的贴子以及其下的无数跟帖。想到了常家在常恪来学校前给自己和校领导打的电话，想到了常家在日本学术界日渐高涨的地位，刘院长犹豫片刻，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拨通后，果然立刻引起了常家上下的注意。话筒从操着甜美嗓音的田中小姐手中交到了常青手里。常青在听了事情经过后，立刻对常恪和辛善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并且进行追问。刘院长对常恪和辛善的交情怎么样不是很清楚，敷衍几句后只是斩钉截铁的肯定了常恪见义勇为的事迹，并且强调了常恪的受伤。
常青沉默片刻，说道：“刘院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在这件事情发生后，辛家有没有作何表示，或者和学校联系过？”
刘院长心里惦记着辛家在Q市的地位，斟酌地说道：“的确是没有……但我想，辛总夫妇那么忙，估计是还没有人通知他们吧……”
常青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但随即正起声音来说：“既然这样，我看我还是亲自联系一下好了。”说完叹了一口气，又道：“刘院长……嗨，我还是叫你天翔吧，我这老人自持长了你几岁，叫你天翔你看行吗？”
“哪里哪里，倒是我该尊称你一声常老。”
“天翔，这件事情真要谢谢你，你看恪儿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常老，常恪在学校表现很出色……”
“这孩子，样样好，就是太特例独行，你今后多帮我担待点，他要是做了什么错事尽管和我说……”
“一定一定。……对了常老，上次我们学院寄给你的论坛邀请函……”
“啊啊！我想起来了，一定去一定去……”
“那真是太好了……”
…………
放下电话后，刘天翔立刻找来了学生名录，在常恪的名字旁边，郑重的记上了辛善这两个字，然后标记了一个三角。
艺术学院和经管学院一向是不太联系的。辛善更是连艺术学院的学院楼在哪里都不太清楚，不过常恪这只蝴蝶的翅膀还是一下子扇到了他。
辛善回家的第三天，“讨债”的电话就打来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常恪，接起来却是同宿舍的洛耀。
“学长。”
“嗯？是你，什么事？”辛善这个时候正坐在电脑前在游戏世界里畅游，这款游戏目前个热门，屏幕里是他刚刚花了几千块买来的极品号，为了这个游戏，下午的课已经被他全部敲掉。
“学长，你想个办法吧，常恪的脚肿的厉害，这几天连课都没法去，已经拉下好多课了。”洛耀的声音里难得有了点疲惫的感觉。
“呃……他的脚不是没什么大事吗？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啊。”常恪
“可是他这样我很麻烦，我每天帮他打饭，签到，洗衣服，还有应付那些……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晚上还要练琴，没有时间照顾他。你想想办法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虽然不同班，但是一个宿舍的就多多照顾一下……再不行就找他的导师好了。”
“……好吧。”
辛善放下电话后稍微担心起常恪的脚伤，不过很快网络上就传来队友的呼唤，便又立刻投身于游戏世界了。
如果他两天后这件事会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演变成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删除游戏然后开车去看常恪。
几天后的中午，翘了早课的辛善刚刚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张妈在楼下叫道：“辛先生，有个电话，是一位姓常的先生。”
姓常？辛善首先想到了常恪，那个家伙，很久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了。他真的听了自己的话不再打扰自己了？辛善想着，慢吞吞的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辛少英面容严肃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握着的是家里的移动分机，认认真真的样子。
说完一句“真是麻烦您了。”就挂上电话，转向辛善问道——
“常恪救了你的命你为什么不说？”
辛善正把浴巾搭在头上揉着，头发上还滴着这水，愣愣地没有听懂：“啊？我的命？”
“你的同学常恪在爬山的时候为了救你自己受了重伤，为了不和我说？”
辛善瞪大眼睛，什么时候扭伤变成重伤了，还救了自己的命？
“什么？重伤？”
但已经容不得他听没听懂了，辛少英转过头去看午间新闻，淡淡道：“你的那个朋友常恪一直没有说，前几天才被导师知道，又给家长打了电话。常家的人都打来电话问了，学校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件事辛家不出面影响不好。你的隐瞒，造成了很大的误会……总之，辛家欠了人家的是一定要还的。”
辛善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等一下，怎么变成重伤了？”
辛少英抬头看着辛善，一副“你说呢”的样子。
“……其实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啊，……跌下去的时候他拉了我一把，结果自己负了伤而已，再说，我已经陪他去了医院好不好。”辛善揉着头发。
“医院？”
“呃，去第七军医院的时候，路过一个小诊所上面写着专治跌打损伤……”辛善把浴巾丢到一边，心里有些烦躁焦急起来，“常家的人怎么说他怎么样了？”
“常家的人不清楚具体状况。他们都在日本，但你的姑姑和常家的人还是有些交情，你也知道你姑姑现在的状况……我刚才才知道你和常恪小时候也一起相处过，所以我就让常恪来家里住。”
“家里？”辛善想到的首先不是自己和常恪朝夕相处的样子，而是农家乐那一晚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样子。登时脸上有点红色。
“爸，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辛善想起了辛少英前几天对自己的说的话，难得的为家里着想。
辛少英微微皱起眉头：“这个我也担心，常家估计是已经知道了点风声，不然不会坚持让自己的儿子搬进来住，碍着以前的交情我也不好推脱。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会太简单。毕竟，中源目前在X国最大的对手是日本的黑泽。如果不让常恪来，不仅面子上不好看，反而让人疑心有鬼。”说罢抬起头来看着辛善，继续说道：“但是我看常恪那个孩子应该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势力，这件事常恪是一直瞒着自己的家里人的，那孩子在日本还是高材生，你们的关系也算不错，他应该也不会太出格。至于你姑姑……毕竟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压下来了，他也应该看不出来。我们推脱，反而显得有鬼。”
辛善看到辛少英已经处处想得周到，就知道这件事八成已经定了下来，仍然不死心的挣扎放出最后的王牌：“妈就要回来了……”
“常家这件事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和你妈妈，她今天晚上会打来电话直接和你说。过一会送我去公司后就回去接他。”
辛善彻底无望，眼前浮出常恪的有点坏的笑容，吐了口气。
常恪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再次进入了辛家的大门。
看到在玄关处站着的辛善和张妈，常恪礼貌地打着招呼：“学长，好久不见，这次真的很感谢啊。”又转向张妈：“阿姨，要麻烦您几天了。”
辛善“切”一声，瞟了一眼常恪手里的拐杖和跟在常恪身后老陈手里简单的行李，转身走进客厅。
张妈倒是笑花了满脸的折子：“哎呦，这位小少爷可别这么说，张妈我干这个都几十年了，怎么会麻烦呢？嗯嗯，现在的孩子都这长的这么俊啊，来来，张妈先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把房间弄好……”
张妈把行李拿去了楼上的客房后，老陈就回了公司，他还要去接辛少英下班。常恪笑着对老陈再次道谢后，就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辛善旁边。
辛善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播映的金曲回放节目，这次回放的是当时红极一时的rap风《fly me to the moon》。画面上，这几年已经隐退的著名女歌手zero正凝视着自己。
常恪看了电视一会，说道：“她唱的不错。我算是她的歌迷。”
辛善“哼”一声，没有说话。
“学长，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常恪看到辛善不善的脸色。
辛善还是没有吱声。
“唉，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是我的不对啦，我绝不是忘了哥哥你啊……”
辛善腾地坐直了身体，恨恨道：“谁在为这件事生气！不是让你少找我的事不是吗，这下都滚到我家里了！”
“这个我也不想啊，是导师告诉了我爸妈，然后陈叔又突然来接我。我还想跟辛叔叔说呢，结果陈叔说辛叔叔已经去开会了，让我先过来……”常恪往辛善身边移过去。“这几天真的脚真的很疼啊学长……”
辛善不客气的一拳把常恪打到在沙发里，常恪“啊”的一生惨叫出来，继而苦笑道：“学长这样很痛啊。”
辛善嘴里说着“活该”却禁不住去看他的脚。居然比前几天自己走之前还要肿高了一大截，看来是恶化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他皱起眉头来问。
“我也不知道，我想去上课，结果碰到了伤处，就这样了……”
“有病！这样还去上课！”
“可是有很重要的课，作品是要上交记入成绩的。”常恪看着辛善轻轻卷起他的裤子查看伤处。
“……可恶，今后不要乱动了听到没？”
“可是……”
“你放心好了！”从小学画的人还怕过不了了吗，“你不是从小就很有天赋吗？”
“说的也是，而且哥哥已经给我打了保票我就放心了。”
“闭嘴，什么哥哥，不是叫你不准在这么叫了吗？”
常恪笑眯眯的看着涨红脸的辛善，心情愉悦。
他想起自己在走时和洛耀的对话。
“你要走？”
“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呵，这就是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你说呢？”
“……常恪，你不会真的要杀人吧。”
“这个可不知道。”
“……我们今后不会再见面了吧。”
“应该不会了。”
“欠你的已经清了吧。”
“你从来都没有欠过我什么啊。”
“那么，永别吧。”
“是啊，永别吧。”
辛少英坐在车里从公司返回的时候，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是秋高气爽的下午，突然刮起狂风，大风卷着沙土落叶让路人睁不开眼睛。
“辛总，变天了呢。”
“是啊。”
“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多添几件衣服。小姐不在身边我担心您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
“唉，您和小姐都是大忙人啊，要是善少爷能帮帮您的话。”
辛少英看着变成棕色的天空，云彩逐渐染上了灰败的颜色。
“还是过段时间，等到公司过了这个坎再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张妈打开房门的时候，浓浓地暖意和着汤煲的香气便传了出来。
“辛先生你回来啦。善少爷和另一位小少爷等了好久了。”
辛少英“嗯”了一声，把外套递给张妈，换上室内拖鞋。
走进客厅，两个年轻人正在看电视，辛善听到辛少英自己回来，把脸转过来冲着自己叫了声“爸爸”就又转回去看电视。
另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坐着，听到自己回来，却是立刻站起来转过身，微笑着向自己叫道：
“辛叔。”
辛少英看着少年在灯光下温文俊雅的相貌，直觉到自己心脏猛地收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同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