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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金色盏,红色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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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豆敲门走了进来。
“晚姑娘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位公子爷,要不要……,”蝶豆一边把茶倒上,一边悄声问道。
“什么样子?”仙客来喝着大红袍,玩把着一柄折扇,淡淡问道。
“个头不算高,长得挺清秀的,穿的那是没得说,气质……气质也挺脱俗的。”蝶豆想了半天终于用了这个词眼。
“掉进钱眼里的人还能气质脱俗么,”仙客来笑着说道。
“不是,这位公子爷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的。”蝶豆低声辩解道。
“小豆子,出尘脱俗可不能随便形容啊,我只见过一个人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想起了那个女子,不由低声一笑。
“我晓得,她的武功和她的容貌、气质一样让人惊叹,来爷您都说了不下五六遍了,”蝶豆狡黠一笑,“要不是您有火鹤姑娘,我还真要替那位姑娘道喜了。”
“蝶妹妹,你要替谁道喜呀。”一位穿着橘色长裙披着白色碎花风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公子。容颜清秀,虽说不上出尘脱俗,但浑身透出的一种书卷气还真与他一身的华服不相称。
“这是金员外的三公子,上回毒杀元氏京凉的事便有她的一份功劳。”
“晚姐姐,这种事怎么可以随便掺和外人呢?”蝶豆急忙说道,“来爷,您说……。”
“怎么称呼?”仙客来却不慌不忙继续品味他的大红袍。
“金盏。”这个公子一抱拳,仙客来便哈哈笑了起来,“好兄弟,来,仙客来我以茶代酒,庆贺我们的相逢。”
蝶豆一头雾水,晚香玉笑着戳着蝶豆的脑门,“傻丫头,我能让其参加我们的活动,自然是我们的人。”
“太好了,我们十个人找齐六个了!”蝶豆开心的笑着,亦给金盏倒了碗茶,红着脸说道,“盏哥哥,你别介意啊,我刚才太莽撞了。”
“呵,”仙客来瞟了蝶豆那红扑扑的小脸,“蝶丫头还会脸红啊。”金盏却是淡淡的,仰头喝了茶,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来爷,我得长话短说,我那爹爹还要我晌午去送趟货呢。”
他坐下,声音有些颤抖,“就差一步,我派人去京城范家寻的那个姑娘,已经引火自焚了。”
众人皆是一惊。“听说这事连当今皇上都知道了。这场大火烧死了太多的人,那个范四爷死得其所,却要那么多人给他陪葬,真是便宜他了。”金盏笑得有些邪,“不过真不愧是我族之人,办事心狠手辣、决断果敢,是个好苗子。”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不信任我们,不过她受的罪也确实太多了。”晚香玉叹口气,整着头上的发簪。金盏站起身来,旁若无人的替她把发簪别好,“这期间出了变故,有人干涉,使她另寻援手。”
蝶豆有些眼红的看着眼前一对亲密的男女,嘴巴撅得老高,“那怎么办,她死了,就算找齐了九个人,又有什么用?”
“她是脱魂而死,”金盏又转身坐下,“我本要请法师做法,揪出她的魂魄,可没想到整个范家老宅里独独少了这个叫瑞香的魂魄。”
“会不会是她没有死?”晚香玉托着下巴,低声问道。
“不会,她必死无疑,”金盏像仙客来那样轻轻敲着茶几,“因为,是她自己用身体引燃了油桶!”这下,连仙客来都不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况且,我问了很多人,他们皆说看见了油桶旁的女尸,炸得血肉模糊,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不可能是旁人了。”
金盏一直是那样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所以我断定她把自己的魂魄连同精神一同凝汇到一件东西上,”他抬头看着仙客来,“而这样东西已经被别人带走了。”
仙客来猛地站了起来,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道,“那……如果,如果有人能破解‘千钧吟’,是否有可能带着这样东西?”
“破解‘千钧吟’!”金盏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此乃我族绝学至宝,从不外传!”
“会不会是我本族之人呢?”晚香玉支着香腮,轻声问道,“我们不都会破这种幻术么。”
仙客来却摇了摇头,“她……一动也没动,我感觉不到任何阻挡的气息,但……她毫发未损。”他叹口气,“就算是我们,坐以待毙怎可能保证毫发未损?”
“来爷,让我见见她。”金盏站起身来,“若想和我联络,找香玉便可。”他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种柔情,“金盏先告辞了。”
待他走后,蝶豆的不满情绪便流露出来了。“晚姐姐,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双手死死拽着衣角,“我劝姐姐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他一大员外的公子,就算是同族之人,又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伶人呢?”
晚香玉的脸有些讪讪的,“蝶儿,你说话怎么这样……,”她眼中含泪,“别说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就是有,我哪抢得过你,我也只配嫁个乐师了。”说罢便掩面而去,似是伤心不已。
仙客来始终不发一言,带晚香玉走后,捏着蝶豆的小手,“蝶儿,那金盏虽说是我同族,还彬彬有礼的叫我一声爷,可他这个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并非我等能管束,我看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儿,可不要选错了人啊!”
“我看盏少爷不错,来爷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蝶豆恨恨的挣脱仙客来,“你们不过羡慕人家的才智和胆识,哪里真把人家当做亲兄弟,我自己钓不钓的上这个金龟婿,与你们有何干!”
眼见又一个跑了出去,仙客来的眼神越发冰冷,好你个金盏,到时候真惹了什么祸,别说我不把你当兄弟!
阿染被赐名“木曲幽”,以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阁中贵族女子”的身份嫁入南海。
她穿着真红色大袖衫,凤冠霞帔,红罗圆衫,上绣重雉用金丝结成花珠,还有宝石、钟铃贯穿成列,施于当胸。用翠玉制成珠凤梅花楼台的形状贴在眉心,人称“眉间俏”。指甲被修的秀美细长,煞是可爱。穿着细简画裙,后曳地四五尺,由两婢前携之。真是风姿绰约,让人目不转睛。
“阁主,木曲幽就此别过,请您多珍重。”阿染面无表情,俯身一拜,抬头看着王毓袅,眼睛里却什么也没有,只是淡淡一点头,“保重。”她朝着其他掌事皆是一鞠躬,随即转身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
她呆呆地倚着窗户,低头摆弄水葱般的纤纤细指,看着那一片片指甲上的猩红色,心里忽然一阵烦躁,她使劲的擦着那些猩红色,却只是徒劳。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熟悉却日渐远去的景色,不由紧咬下唇,她把头埋进臂弯里,不时有水珠顺着腿肚子流下来,流进鞋袜中,沁凉,让她的心又是一颤。
这就是她的命么,一辈子就这样为了那个人不断地磕得头破血流,不管有多少磨难还在继续。可是,水枫、毓姐姐这些她最亲近的人怎么也这样逼她?她再也看不清任何人,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也再不会相信任何人。只能一双冷眼看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