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护犊子 ...
-
林溪仁无语至极的声音啪一下把兰絮从恍惚拉回了现实。
“裴思谦，你丫有病吧？你这样我怎么给他咬？”
兰絮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他怕蛇，看见面前那一筐蠕动的蛇根本受不了，裴思谦把他眼睛挡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半张脸埋进了人家怀里。
林溪仁的声音宛如闹钟，兰絮一个激灵与裴思谦拉开距离。就听见裴思谦讲道理：“他手臂不是放在桌上了？”
林溪仁气笑了：“你再看两眼？你们俩能治治不能治滚。”
裴思谦也沉默了，兰絮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缩了回来。
兰絮声音颤颤地道歉：“对不起林圣手，我没意识到就把手收回来了，以后不会了。”
林溪仁火气消了一半，哼了一声：“比你哥会说话多了，手，伸回来。”
兰絮把手伸回去，裴思谦挡住他眼睛，他整个人都倚在对方身上。
“别害怕，没事。”裴思谦声音低低地给他吃定心丸。
林溪仁简直没眼看，把被榨干毒汁的蛇往旁边一扔，就闪电般地塞兰絮嘴里一颗药丸。兰絮艰难地咽了。
“等半个时辰，试试有没有感觉。”
林溪仁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地把那筐蛇端走了。
兰絮这么半个时辰也觉得无聊，他不敢看手臂上的伤，于是主动说：“哥，你可以跟我讲一讲无垢永封咒吗？”
裴思谦看着他止住血，把袖子拉好，才说：“这东西严格来说是个禁术，以施术人五感并灵根为代价，可以落下很强的封印阵，几乎是以命相换了，因为此代价太重，所以被列为禁术。”
“那意思是，这禁术还是我自己发起的？”兰絮惊了。
他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一直在吃药吗，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嗯，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你身上这个也不能按道理来说了，毕竟你只失了两感，灵根虽然稍弱，但也不能说没有。”
兰絮更加一头雾水了：“可这……症状都对不上啊，怎么就能说我身上是这个咒？”
裴思谦摊开手：“林圣手说是，那肯定不会有错。小絮，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兰絮茫然地摇头。
“有没有可能我被人操控施术，不是我自己弄的？”
裴思谦否定：“不会。此术只能由施术人完全自愿发起，蛊虫、操控，这些都不行。”
这下兰絮真的困惑了，他又翻找了一遍少的可怜的记忆，发现真的没有，完全没有。
好在这会儿半个时辰也到了，裴思谦捏捏他脸，问：“有感觉吗？”
兰絮摇头。
他又去林溪仁那里顺了两块糕饼，兰絮咬了一口，说：“没尝出来味道。”
裴思谦没把此事当回事似的，语气很自然地说：“那就再试试，看来这个不是。”
兰絮一下午被咬了五回，再咬下去，他怕自己两条胳膊都不够咬的。
“今天再试最后一次。按道理来说，这药找对了药引至少能让你恢复一种感觉，只是不能持续太久而已。”
林溪仁说着，又拿了一条蛇。
蛇吐着信子，尖牙狠狠咬在兰絮小臂。裴思谦看的幻痛，手底下捂眼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好像还是没用。”
半个时辰后，兰絮有点泄气地小声说。他说的时候只敢用气音说给裴思谦听，怕林溪仁听见会觉得不高兴。
裴思谦揉揉他头发，给他手臂上药。夜幕完全降临，裴思谦辞别林溪仁，带着兰絮回去。
裴思谦把剑扩的格外大，直到破风发出不满的嗡鸣声才作罢。兰絮盘腿坐着看星星，半句也没提自己下午的害怕和失落，弯着眼睛给裴思谦指：“哥，你看，这就是北斗星。出去的时候找不到方向就可以看它。”
裴思谦捏捏他脸，跟他一块儿坐下。他没着急带兰絮回去，两个人一块飘在天上数星星，数到后面，兰絮突然没了声儿。
“嗯？睡着了？”裴思谦晃晃肩。
兰絮的声音有点抖抖的，他拽了拽裴思谦的袖口：“哥，我好像有点冷，你掐我一下。”
裴思谦正想说冷怎么能掐一下，尽快回家是正经，下一刻就明白过来兰絮在说什么，伸手捏了捏他脸。
“我感觉到了。”
兰絮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分明是笑的，眼里又盈满了泪。裴思谦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拍了拍背。
“高兴哭了？这么有出息呢。想哭会就哭会，哥回去不告密笑你。”
兰絮忍了一会儿，他被裴思谦抱了好几次，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忍不住贪心地又往他怀里凑了凑。
裴思谦怀里很暖，是年轻人特有的火力旺。修真的人身强体壮，冬天穿的都单薄，他能隐隐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肌肉的轮廓，很有安全感。
兰絮走了神，抱着人不撒手。裴思谦乐的被黏，肩膀上隐隐的湿热又让他觉得有点心疼，宽大的手掌抚上兰絮后脑勺，把他更深地摁在怀里。
过了不知多久，裴思谦轻声说：“先回去吃点东西？很久没尝到味道了，不想尝尝吗？”
兰絮这才猛然觉得尴尬，一个激灵把自己从对方怀里扒起来，道歉：“我有点失态……”
“又开始了是吧？别逼我在这么高兴的日子训你。”裴思谦半开玩笑。
兰絮张了张嘴又闭上，脸颊兀自在寒风里红了个透。裴思谦就偏头说：“开玩笑的，有没有想吃的？”
“还没想好，回去看看有什么先。”兰絮飞过扶苏城上空，看见街上的灯火都弱了下去，“太晚了，没有卖吃的了。哥，你饿不饿？”
裴思谦说有点，兰絮就说他要回去做饭。
裴思谦挑挑眉：“你还会这个？”
兰絮拿手指沾了一点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舔了舔，久违的味道盈满口腔，他弯着眼睛笑：“会呀。但你要帮我尝尝味道，太久没吃，我都怕我拿不准味道了。”
裴思谦由着他做，兰絮把袖子挽起来，头发忙的有点散，一缕发丝落在了眼角边，被裴思谦拢了，给他理好。
兰絮耳朵尖红透了，他告诫自己过界太多，一不留心竟然切到了手，嘶了一声。
裴思谦立刻接过刀，如临大敌地给他止血上药。兰絮低声解释：“其实我很耐痛的，这一点点不算疼。”
“你之前都没感觉哪来的耐痛？”
裴思谦说者无意，兰絮不好解释自己是个孤魂野鬼的事儿，只能转移话题：“手别再包了，哥，等下拿不了锅铲了。”
“你还想进厨房？在外面等着吧。”
裴思谦没好气地叩他脑袋，兰絮拿手去捂，只见裴思谦系了围裙，挽起半截袖口，露出青筋明显的小臂，飞快地把小白菜切成了丝。
“哇，哥你也会做饭啊？”
“只会切菜，所以你今晚只好凑合着吃了，煮碗面条吧，行不行？”
兰絮自然是同意，可没想到这人又是逗他的，没过多大会，裴思谦端上了四菜一汤。
“停，别忙着惊讶，快吃，饿死了。”
兰絮久违地吃到了食物的味道，整张小脸都舒展极了，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乐。他下去半碗饭，才腾出嘴来说：“哥你做饭好好吃。”
裴思谦笑了笑：“那你多吃一点，正是长个的时候。”
“二位厚道吗？吃独食不叫我？”
贺玺幽幽地裹着被子冒出来，吓了两人一跳。裴思谦笑骂：“不窝着长苔藓了？”
贺玺语气轻松：“想通了。小絮的病这是治好了？”
“算是。不知道这次的药能管多久。”
于是贺玺也不再多问。
翌日，操练场。
“对，下盘要稳，双手举平，对，就是这样，保持。”
兰絮在校场上扎着马步，额角已经渗出了汗。裴思谦伸手调整了几下他的姿势，兰絮就已经无力地抖了起来。
“这就撑不住了？”
裴思谦头一次见扎马步扎不过一刻钟就开始抖的，没忍住笑出声。兰絮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裴思谦良心发现，把嘴角按了回去。
“你腿上太没劲儿了，先绕着这里跑五……不，一圈吧。”
兰絮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当下就绕着最外圈乖乖跑了起来，贺玺却在这时冲了过来，满脸急色：“大师兄！出事了！”
“嗯？怎么了？”
贺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不知邪修用了什么手段，斥候竟然没发现，他们现在已经兵临城下，让裴城主交出洛城所有难民，否则就发动强攻。”
裴思谦脑袋嗡的一声：“封锁消息，这句话绝对不能传入城里。”
“晚了。”贺玺说，“已经传进来了，已经有人叫嚣着要把难民们交出去了，就在西大门。裴城主派了两队人马，才勉强镇压。”
裴思谦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无数想法从脑海里闪过，又被他迅速地按下去。
“你看好他，让他别随便出府，我先过去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