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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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谦被罩在结界里的时候眉眼还带笑，等听了两句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身上一点修为也没有，而且就是个很普通的小孩儿，怎么会被下了那种术法？”
林溪仁语气淡淡：“所以我问你他的身份。这种以五感封印的术法太过凶险，这孩子可不是普通人。”
裴思谦虽嘴上说着不信，可心里清楚，林溪仁乃一代圣手，如果她不是百分百确定兰絮的两感是因为无垢永封咒而消失的，一定不会这样说。
“可无垢永封咒是要以五感为代价的，他只失去了两感啊！而且他灵根……”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林溪仁说，“他的灵根很弱，却并非完全不能修炼。”
裴思谦捏着眉心：“所以现在连你也没办法？”
林溪仁后退一步，半倚在桌上，摊开双手：“我很有兴趣为他研制新药。但新药有风险，你知道的。”
裴思谦沉吟片刻：“看他自己，我问问他。”
林溪仁却忽然笑了一下，裴思谦直觉此人不憋好屁，警惕道：“你别跟他乱说，无垢永封咒的事，我以后慢慢问他。”
林溪仁好整以暇：“我有说我要说什么吗？”
“你要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替他下决定呢，这么一副护短的样子，你也舍得他试药？”
“你这就看出来我护短了？”
林溪仁气笑了：“要不是为了他，你能好声好气跟我说话？说说，这孩子什么来头？”
“我救过他，现在算我弟弟。”
林溪仁啧啧两声，挥手撤了结界。
兰絮看见两人嘴巴张张合合，就是听不见声音，就明白他们下了隔音结界。他有些紧张，林溪仁的反应，他身上难道还有什么东西？
“你们俩在这说，我出去。”林溪仁说完，心疼地摸了两把她书架上被裴思谦打的歪扭七八又自己跑回来的小玩意，把门掩上了。
兰絮心跳都停了，想起医院里医生总会让家人去告诉绝症患者病情，难不成他这已经是绝症了？不对，好像本来就是绝症……
他眼一闭心一横，正想说他有心理准备，好不好都无所谓的，就听裴思谦先开了口：“她说可以为你研制新药，只是不一定有用，还需要你试。但新药有风险，你愿意吗？”
兰絮被接连砸下来的信息砸懵了，一时呆住，他声音颤抖：“就是说……可以治吗？”
裴思谦嗯了一声，兰絮激动地抓住他小臂，小小地跳了两下：“太好了！太好了！我愿意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小，兰絮什么反应都容易上脸。脸蛋高兴的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像只奶猫。
“嗯，那我告诉她。”裴思谦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有多温柔，他揉了揉兰絮的头发，转身就要出去。兰絮一时反应不上，下意识地亦步亦趋地跟着，裴思谦故意坏，走两步停两步，兰絮就像个小木偶娃娃，也跟着走两步停两步。
裴思谦笑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回神了，你是小木偶吗？”
兰絮怔怔地抬头，终于回过神来，脸颊像被火烧了，迅速地变得滚烫。他撞进裴思谦含笑的眼睛里，结结巴巴地捂脸，觉得自己实在太丢人。
“恕我直言，我这里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两位劳烦滚出去。”
林溪仁的声音响起来，兰絮被吓了一跳，裴思谦皱着眉头环视一圈，最终锁定挂钟上一只探头探脑的木鸟，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声音瞬间消失了。
“器修院做的小玩意，不用担心。”
裴思谦解释完，见兰絮仍在原地冒烟，于是揽着肩给人带了出去，看见在外面瞬间与木鸟失去连接而愤怒的林溪仁，打了个招呼：“走了啊院长，他同意试，药多久能好？”
“好个屁！兔崽子是不是你动了我木鸟？”
林溪仁一声怒吼，快如闪电地砸过去一个东西，因为准头不够，是照着兰絮去的，被裴思谦轻巧地一拽，堪堪避过，兰絮栽倒在他怀里。
裴思谦单手接住，反抛回去：“体术还得练啊，院长。”
说完，也不理会林溪仁在身后的怒骂，召出破风带着兰絮走了。
半空中，兰絮迟疑道：“哥……她会不会生气？”
离开了沧海学院，裴思谦身上那股痞气似乎又消失了，他漫不经心道：“不会。她这人我了解，你放心。”
裴思谦说不会就是不会，兰絮又问：“刚才忘记了，诊金要多少呀，还有后续的药钱。”
“她是个医痴，你送上门给她研究新药，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问你要诊金？”
裴思谦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逢年过节给她提俩烧鸡，她爱吃那个。”
兰絮回想了一下林溪仁的形象，一身淡青色长袍，眉目如画，长发用木簪挽起，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竟然喜欢吃烧鸡吗？
他欲言又止，裴思谦瞟了一眼：“沧海学院里这些院长没几个正常人，你不用担心。话说回来，小絮，你小时候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因为林圣手问我的身份吗？”兰絮试探地说。
裴思谦没说话，兰絮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活生生把自己想的嘴唇发白。
裴思谦不回话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眼见人要把自己吓死，赶紧安抚：“别担心，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情，要不然林溪仁不会帮你。”
“我不记得了。小时候我……”
兰絮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起来，发现儿时记忆真的乏善可陈，从记事起，就闷在屋子里，不停地在吃药。好在尝不出味道，苦苦的药汁对于他来说也不算难捱。眼前为数不多的活物就是父母，两个人脸上永远带着愁苦，因为要负担他高昂的药材费用，在记忆里，从来没见这两个人笑过。
“从记事起，我就没出过门，一天到晚闷着吃药，活动距离从床上到门口已经不错了。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也是在记事前了。”
裴思谦嗯了一声，说：“如果再想起来什么，一定告诉我，可能会对新药的研制有帮助。”
一路御剑飞回扶苏城，裴思谦带着兰絮直接落地到了街上。
“贺玺之前挺喜欢吃这边的糖葫芦，咱们给他带点回去，顺便你也可以看看这边的店面。”
兰絮七上八下地跟上去，眼睛走马观花地看着，直到裴思谦买了糖葫芦，他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纵然是裴思谦跟他说了不是什么坏事，他还是很难放下心来。林溪仁那一瞬的眼神过于凌厉，像是在看恶人。他们落了隔音结界之后说了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什么不好的话，那裴思谦现在会是怎么看他？
兰絮突然想起那个“扫把星”的言论，回想起来，觉得裴思谦遇到他之后好像确实没发生什么好事，看来封建迷信未必全是迷信……
他出着神想事情，自然没看路，一下撞到裴思谦身上，险些摔了个屁股墩。
裴思谦及时拉了他一把，等人站稳，他也没多问，街上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了家再好好问问。
落在兰絮眼里，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果然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他是不是赶紧辞行，不要在对方面前招人厌烦了才好？
但一想到辞行，兰絮心里又止不住地难受，他一边不受控地靠近裴思谦，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不要脸。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毛病的，一有人对他好，他就忍不住黏在对方身边，贪心不足。但强烈的不安全感又会让他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几乎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
兰絮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打了一路的腹稿，也没能开口辞行。等走到厢房门口，裴思谦偏头叫他进去聊聊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哥……我不能总在这里打扰你，我……”
兰絮声音低低的，但是看得出来痛下决心。
裴思谦是真的无奈了，他叹了口气，向后倚在门框上，抱着臂问：“又自己乱想什么了？”
兰絮否认：“没乱想，就是……”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裴思谦放下手臂，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出于一些很复杂的原因，我在学院需要演一演，在路上是演累了想休息一下，没故意冷着你。”
“我没……”
“问你小时候的经历也只是治病的需要，没有什么试探你的意思。小絮，哥哥好歹也是青云榜第一，是正道的人，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裴思谦语气很耐心，像在哄孩子。兰絮避开他目光，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哥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小絮，我之前就说了，我把你当弟弟，你呢，你把我当哥哥吗？如果把我当哥哥的话，就有什么话直接问，直接说，我带你治病，护着你，也是哥哥该做的事情，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你贺哥最近也得人看着，哥忙，有什么事情我注意不到，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兰絮只好点头，裴思谦揉了揉他头发，拎着两串糖葫芦又去看贺玺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