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煮茶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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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兰絮很早就起了，他打算趁着这会儿去看看扶苏城的铺面，但两城直接脚程并不远，他还在思索，到底是在这边宣传宣传靠走镖往这边经销，还是再盘间铺面。
如果是前一种的话，他还得找经销商。
他出门的动作都轻手轻脚的，担心把裴思谦吵醒，结果推开门才发现，对方已经提着剑回来了，两人在院里撞了个正着。
“哥你这是已经练完剑了吗？”
兰絮有些迟疑地问。毕竟这实在是太早了，公鸡才刚打完鸣。
裴思谦嗯了一声，用随身带的帕子抹了抹汗，问：“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了这么久，我想趁人少去看看铺子什么的。”
“行，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
裴思谦头发有些乱了，有几缕发丝缠在了脖颈后面的扣子上，他看不见，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出来。
兰絮看他拽都觉得疼，赶紧说：“哥，我来帮你吧。”
可裴思谦太高了，他这么举着胳膊有点费力，只好踮着脚给他弄，等那股束缚感消失，裴思谦活动了一下脖子，见兰絮有点喘。
这样就累了？
“以后多练练，身体太弱了小絮，这样不好。”
兰絮从小就不爱运动，之前没办法，现在是能不动则不动，可自己的身体自己也知道，这么作下去，别新药还没研究出来，他人就没了。
那点不情愿被裴思谦看的一清二楚，他笑了一声，说：“你再早起一小会儿，我教你练剑。”
“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裴思谦点点他脑门：“我昨天说的什么又忘了？兰掌柜，忘性很大啊。”
兰絮腾一下红了：“那那那我明天早半个时辰等你！”
说完就努力迈大步溜掉了。
裴思谦把他通红的耳垂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小孩，总像是羞耻心过剩，什么都要害羞一下，别别扭扭的，可爱的很，逗起来也好玩。
……
等在街上游荡了好一会儿之后，兰絮才懊恼至极地一拍脑袋。
他再这么下去，裴思谦是不是就要看出什么来了？不行不行，他对救命恩人生出这种想法已经很可恶了，更何况对方一直说只把他当弟弟，作为弟弟，肖想哥哥，裴思谦如果知道了一定觉得他恶心极了……
冷静！冷静！
兰絮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还是没能喊停自己怦怦跳的心。
兰絮真的拿自己没辙了，只好疯狂地骂自己，给自己安上一个防沉迷系统，就像以前他对待所有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一样。
他年后就要赶快离开了。
兰絮走走停停，最终看中了一块区域，那里四通八达，正是几大主干道交汇之地，周围商铺众多，是个好位置，一问，果不其然地，租金也非常好。
他给谢昀去了消息，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既然我们的生意暂且是只此一家，只要名头能打出去，商铺位置我认为不是很重要。而且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们如果只卖五三的话，是不是太局限了，但我又想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兰絮心里一动，他也是这么想的。由于一开始他没有把五三的价格定的很高，可印刷、租金等一系列成本费算下来，其实收入并不算可观。然而半道涨价，总要有一个涨价的理由，他暂时还没想出来。
至于谢昀说的其他东西，他这两日也在想。与教辅绑在一起的，无非是辅导班和自习室。可辅导班开设成本太大，老师的培训就要投入不少，还无处找师源。而自习室……真的会有需求吗？
暂时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兰絮又看了一会儿，把几个好位置的租金、周围商铺种类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去找一张地图标注一下。
“哥？你要出门吗？”
兰絮一回去，就看见裴思谦在收拾东西，看样子还不像是去近的地方。
“今天去今天就回了。小絮，今天你看铺子看的怎么样？”
“我还没想好要在这边怎么开，所以很迟疑，需要再想一想。”
“嗯，你觉得这里还缺什么，或者还有什么可以做的生意吗？”
兰絮有点疑惑：“哥，你要做生意吗？”
“不是。我之前从洛城带回来的难民，总要安置他们，都给人找到活干。我和我父亲都在想办法解决，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身上的担子真的好重。又要照顾师弟，还要想着难民，还有他时不时的添麻烦，甚至还需要照顾他的情绪……
兰絮脱口而出：“哥，你累不累？”
裴思谦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但贫嘴已经耍起来了：“怎么？担心哥哥？来，给我捏捏。”
兰絮真就乖乖走过去给他捶背，裴思谦乐的不行，还指挥起来：“这边，再往这边一点……对对，再用点力……哎，舒服啊，有个弟弟就是好，贴心。”
兰絮哭笑不得：“哥，你别贫了。难民有没有统计男女人数和各个年龄段的人数呀？喔，还有孤寡老人和孤儿。”
话题一绕回来，裴思谦就没那么活泼了，但他还是夸道：“这么小就什么都能想到，那么聪明，不愧是我弟弟。”
兰絮默默多加了两分力。
裴思谦嘶了一声，闷声笑了起来：“统计了，登记的临时黄册在那，你去拿。”
兰絮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在看到孤寡老人115人和孤儿108人的时候攥皱了纸页。
“哥，青壮年男女我认为会好安排一点，这个先不说。也许可以把孩子们都送进学堂，再另辟一个尊老堂，让老人们住进去，雇佣一部分青壮年难民去照顾他们？”
“目前我父亲的想法是让这些人能够自给自足，毕竟难民总人数是两千，但扶苏城的总人数只有两万。”裴思谦愁的捏捏眉头，“洛城那边不知道五大宗是怎么打算的，如果短时间能收复还好一点，城主府多出点钱养一段时间也行，但……唉，事情太复杂了。”
兰絮很懂事地没再多问，他顺着裴思谦的思路接着想：“城里做的比较大的商户和富户呢，能不能借助他们？”
“商人重利，我们也想了这条路，但许给他们的好处或许不比城主府直接出资少。”
“许给他们的好处是直接给钱吗？”
“差不多吧。”
兰絮放松了下来：“哥，也许可以降低他们的税收，放宽出入城的通关文牒，然后再设立一个专门的荣誉称号，比如英雄商户什么的，用这些来当好处。我发现扶苏城的富户们做布庄、造纸和酿酒的多一点，这些恰好是需要人比较多的，就告诉他们招多少难民，税收降低不同的比例，也许……”
裴思谦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兰絮侃侃而谈，他靠在椅背上，一侧唇角勾着，右手无意识地在把手上慢慢敲。
这一刻，裴思谦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很容易害羞别扭的小孩，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掌柜了。
“你说的这个想法很好，也很新奇，我再去与我父亲商议一下。可这是青壮年的去向，孩子们和老人的，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兰絮得到了肯定，忍不住高兴起来，虽然他是用了一些现代智慧作弊，但总归是有用的。
“哥，你觉得之前说的不足主要在哪？”
“住处。这些孩子小的三四岁，大的也才跟你一样。”
兰絮说：“年纪小一点的可以寻人领养，如果没有的话，五岁以下由尊老堂身体硬朗的老人照顾，五岁以上的就留在学堂互相照应吧。”
“为何是五岁？”
“五岁后就记事了吧。”
兰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逃避。裴思谦站起来揉揉他，没多问，只说：“多谢你，小絮，你帮了哥哥的大忙。现在我要出门，你去看看你贺哥，等我晚上回来。”
说完，召出破风嗖一下飞没影了。
兰絮拿起自己买的糖葫芦，去敲了敲贺玺的门。
贺玺状态还是不好，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很严实的蛹，闷在被窝里不肯见人。床头边上，裴思谦昨天买的糖葫芦一动没动。
“贺哥，是我，兰絮。”
兰絮试探着迈进一只脚：“我进来了？”
没回应。
“我今天也去买了糖葫芦，这个糖葫芦是扁的，更甜，你尝尝？”
还是没回应。
兰絮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给自己烧了壶茶，一句话没说，只坐在那里慢慢地喝。
茶香顺着被窝钻进去，悠悠的，让人很舒服。兰絮很安静，喝茶就只喝茶，一壶茶见了底，他又续上。
茶水在炉子上咕噜噜地翻滚，蓦然，变成了一股温暖的甜香。
兰絮做了一壶现代化的烤橙子热苹果红茶，又拿来一幅扶苏城的地图，自己圈画起来。他拿不准这茶的味道，于是说：“贺哥，之前没跟你说一件事，我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贺玺终于开口了：“怎么回事？你告诉师兄了吗？让他带你去找林圣手。”
“已经去过了。我现在有件事想找你帮忙，贺哥你可以帮帮我吗？”
贺玺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是不太想动，但又很善良地想起兰絮的病，觉得对方也很可怜，于是说：“能帮。”
兰絮就把热茶倒出来：“那你帮我尝一尝，这个茶是什么味道。我刚研制出的新种类。”
贺玺于是闪电般一扭身，只用脚尖稳定身体，从床上嗖一下伸出来整个身体端走了那杯茶，不怕烫地一口闷，然后又嗖一下变回了蚕蛹。
兰絮哭笑不得，骗这位下床一下都很难，可贺玺在床上也给出了评价：“嗯，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小絮，你从哪学的？”
“秘密。”
兰絮故作玄虚又故作可怜：“我还有其他的呢，贺哥，试吃就靠你了。我寄住这里，想把茶煮好喝一点给伯父伯母尝尝，也算是表表心意。裴兄最近又忙，我常来打搅你，你会帮我吗？”
贺玺不愧是裴思谦的亲师弟，一脉相承的心软又仗义。兰絮都看出他的不情愿来了，可贺玺还是没有拒绝他，甚至还要让他不要不好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