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也要做五三吗》跃舟

20、破境

　　翌日一早，兰絮赶着书局最早开门的点去买了一本《长泽律法》回来。

　　……这古代书，怎么连个目录也没有，只能一页页翻，好不烦人！

　　用药篇第三十三条，不吐不快只能用于衙门正规审讯，用前需要审批，通过后方可使用，民间私用则对私用者打板五十，逐出城门，永不得回。

　　短短一个时辰，兰絮又卖出了五十多本五三，他看了看堆在厨房一角的白花花的银子十分忧心，真怕哪天遭了贼。

　　说到贼，兰絮察觉这铺子有问题之后特意去买了几张护宅的符咒布下，几日来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他总觉得奇怪，对方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怎么如此坐得住？

　　“我来了我来了，今天纪掌柜又给我派了不少活儿，来晚了一会儿，怎么样，什么对策，现在能说了吗？”

　　苏玉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头发都跑散了，谢昀有些看不下去：“头发！吃嘴里了！”

　　“哎呦，没事没事。”苏玉不在乎地把头发揪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絮。

　　兰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末了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还没想到如何不经过衙门就用不吐不快的安全办法。”

　　“喔……我觉得可以。咱们最主要解决的，就是得让这谢明允的供词有能扳倒钱会长的作用，但还不能真把他给扳倒了。难办，难办。”

　　苏玉锤着头。

　　谢昀倒是干脆：“五十大板死不了人，我也可以不在长泽城……”

　　“不可以！”

　　兰絮和苏玉异口同声，谢昀有些不自然地窝了回去。

　　“总之……各位想想办法，看有没有途径吧。”

　　兰絮说。

　　苏玉掰着手指数她认识的人去了，谢昀也开始回想自己从前经营谢氏酒楼时用过的人脉，兰絮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牌。

　　很久没有裴思谦的消息了。

　　他……真的安全吗？

　　兰絮几条问平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他这么急着去扶苏城，其实还有点私心。

　　他想把钱还去裴家。

　　正想着，玉牌忽然震了震，兰絮赶紧抓起来。

　　「有点忙没看到，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兰絮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烦人，裴思谦这么忙，还得忙里偷闲地回他。不能仗着他人好，就这么打扰人家。

　　于是兰絮回复了个「好的，哥你一切小心」之后就放下了玉牌，重又拿起笔，核对起五三近日的账目来。

　　另一边的裴思谦刚经历完一场恶战，那老太监实在难缠，他和贺玺灵力几乎耗尽，两人联手才废了那老东西一条胳膊。但幸好他们把洞口封结实了，又拖了三天，老东西又受了伤，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去。

　　他和贺玺找了个狗熊洞暂作休息，贺玺一沾地就抱着膝盖不动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裴思谦不欲打扰他，却看见几条兰絮发来的问平安的消息。

　　这小孩儿还是很克制，每条消息都不长，生怕浪费他时间似的。

　　裴思谦笑笑，回了条消息安抚他，原本以为能像上次一样聊上几句，没想到这小孩直接切断了话题？

　　裴思谦不解，于是主动发。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跟哥说说」

　　兰絮回的很快，像是守着那块玉牌似的。

　　「一切都很好」

　　可还是没有什么要接话题的意思。

　　裴思谦叹了口气，也许他是很忙吧，于是半开玩笑地发。

　　「是太忙了？对哥哥这么冷淡」

　　「不是忙，也没冷淡，发消息没有语气，哥你不要多想」

　　这条挺长，裴思谦几乎是立刻勾勒出兰絮有些无奈又有些慌乱地解释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可那笑意很快便消散了，他伸手探了贺玺的额头，滚烫。

　　裴思谦立刻施了术法，将洞口的结界又加厚了一层，洞里的寒意被驱散了更多，裴思谦都有些热了，于是扯了扯领口。

　　他拍着贺玺的肩膀：“醒醒，醒醒，发烧了！”

　　贺玺迷迷糊糊地回应，意识很不清醒。

　　裴思谦暗自懊恼，贺玺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就不想着早点看看呢？

　　他不通医术，身上带的全是伤药，所以只好探进去一丝灵力，却发现贺玺体内灵力暴走，冲击着他的经脉。

　　这能不发烧？

　　“我帮你调息，凝神。”

　　裴思谦一掌拍在贺玺后背，贺玺意识清醒了一点，开始配合裴思谦慢慢调整灵力，可就在快要捋顺的时候，灵力瞬间暴走。

　　汗珠从两人的额角渗出来，裴思谦低喝：“凝神！”

　　又是不行。

　　“师兄……别浪费灵力了。”贺玺费劲儿地说，“咳咳咳，我怀疑是那老太监下的手，我好像被一根针扎了。”

　　裴思谦抓着贺玺的胳膊，咬牙切齿，罕见地爆了粗口：“你他娘的不早说？我现在就去找那老东西要解药！”

　　“你……我们打不过他。”贺玺摇摇头，眼神中浮现出恳求，“师兄，等以后洛城被收复回来了，你能不能帮我把我和母亲葬在一起？”

　　“死个屁！你家人你自己去收尸，我可不管你！你看看前面，还有一群百姓，你洛城的子民等着你去护，一点毒就在这里要死要活，出去别喊我师兄！”

　　贺玺被骂了也不贫嘴了，抓着裴思谦的袖子：“灵力暴动，不久就会爆体而亡，我真的……”

　　“灵力暴动为什么就不能要破境了？你来，吃了这个，破境，我给你护法。”

　　“师兄……”

　　“吃。”

　　裴思谦语气强硬，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把那红色药丸塞进贺玺嘴里了。

　　贺玺仍是拒绝地看着那颗药丸，裴思谦顿了两秒，平静地问：“贺玺，我以为，沧海学院朝夕相处四年，又一起经历生死，我也算是你的家人，原来不算吗？”

　　贺玺嗓子一哽：“师兄……”

　　“有点希望，我们就去试一下，成了就成了，不成也算是努力过了。贺玺，你我的命是贺姨他们拼死救出来的，我们还没把百姓安全送到扶苏城，所托未成，就算九泉之下，你有脸去跟他们团聚吗？”

　　贺玺脸上浮起一抹惯常的笑，故作轻松地说：“师兄说的是，我破境试试，若是成了，回去可有的炫耀了。”

　　裴思谦眼眶有些发热，一路走来，死了太多人了，若是贺玺再死在他面前，他一个当师兄的保护不好师弟，干脆一头撞死谢罪算了。

　　贺玺已经吞下了丹药，周身灵力暴涨，如刀割着裴思谦的身体。他呛出一口血来，双手结印，推了出去。

　　兰絮并不知道裴思谦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他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他有些失落，墨在纸上晕开，模糊了字迹。

　　“小絮，小絮？”

　　苏玉探头过来，见兰絮回神，把玉牌往他面前一推。

　　“你看，买家说让我们尽快送过去呢，最好十日内能到。”

　　兰絮揉了揉眼睛：“之前没有这么急，这是怎么了？”

　　“他说……洛城沦陷，贺家所有人为了守城自爆，如今难民已经朝着扶苏城去了，刚收到的消息，恐怕扶苏城下一步就要遭殃，所以需要尽快运过来。要我说这单子不如不接了，你看，雁城也来了个单子……”

　　苏玉看兰絮心不在焉，眼神都没什么焦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我说的你有没有听到？”

　　“喔。”兰絮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既然接了单子，就没有半道不干的道理。苏姐姐，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玉摇摇头，谢昀亦然。

　　十日……

　　光是长泽城到扶苏城的脚程就有五日，喂养灵马成本太高，御剑又带不了这么多货物，所以镖局还是都用凡马。这样算下来，给他解决此事、进入商会的时间不过短短五日。

　　变数太大了。

　　也许苏玉说的对，此事应该徐徐图之，大不了先放掉这个单子。可洛城沦陷，裴思谦想必是护送难民们去扶苏城，然而他看过地图，若是想绕开邪修，只能横穿冥野腹地，此处险境丛生，他突然不回复，会不会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等不及。

　　“纪掌柜呢？他能不能出面让我们先走镖？此单成了，他也能有分成。”

　　苏玉摊开手：“问过了，纪掌柜说他和商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是非要仗势欺人，恐怕不太好。”

　　“我再去找他谈谈。”

　　兰絮急急地起身，外面又下了雪，仔细算算，还有二十日就到春节了。

　　他披上披风，步履匆匆地冒着雪往租赁铺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上留下脚印。

　　谁承想，纪掌柜已经等在了门口。兰絮一见，快步走上去：“纪掌柜。”

　　纪掌柜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旋即了然。

　　他正要开口，却见不远处一马车停下。

　　马车宽敞，装饰华美，连车帘上都坠着珍珠。下人掀开帘子，另一人忙不迭地撑起油纸伞，一个面容苍白、身形清隽的青年从里面走下来。

　　纪掌柜绕开兰絮，快步迎上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少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