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商会 鸿运酒 ...
-
鸿运酒楼。
“哎，陈哥，这这这！”
谢昀今日穿了件青色长袍，头发拿玉冠束了，寒冬腊月的，手里也拿着一把折扇。
这是他往日在谢家的打扮。
“贤弟，咱们哥俩真是许久不见啊！”陈泽拍拍谢昀肩膀，目光落到席间，“这就是那位五三的兰掌柜了吧？在下陈泽，幸会幸会。”
兰絮忙站起来，跟陈泽见礼示意。等三人都入席落座之后，兰絮招来小二。
“几位客官，咱们看看要用些什么？”
兰絮温声：“陈兄可有什么忌口？”
陈泽摆手：“没有没有。”
兰絮便问：“你们家有什么招牌菜，说来听听。”
“客官，咱家酒楼别的不说，招牌菜可是多！您像这蟹粉狮子头啊、佛跳墙啊、东坡肉啊，红烧金蹄啊，都是一等一的好。这天寒地冻，几位客官若是想暖暖身子，这人参炖羊肚、鸳鸯鸽子汤都不错。但咱们店里最出名的啊，还是一道名菜，客官可有听说过？”
这小二介绍的热情洋溢，末了还卖个关子，三人都笑起来，猜了几道，小二都摇头。
“小的这就给各位客官揭晓谜底了！这道名菜乃是金齑玉鲙，用鲜鲈鱼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辅以八种配料精心制作的料汁，那滋味，简直一绝！”
小二兀自热情洋溢，桌上的气氛却不如刚刚。兰絮清了清嗓子：“那就把招牌菜各来一份吧，汤就要人参炖羊肚，至于那金齑玉鲙……”
“也要一份。他说的这么好，我也想尝尝了。”谢昀蓦然插进来。
兰絮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那也来一份。陈兄，你再看看菜单？”
陈泽道：“招牌菜都有了，其他的便无需来画蛇添足了，就按兰掌柜说的办。”
小二得了令，乐颠颠地跑下去了。谢昀喝了一杯水，慢慢地平静下来，开始跟陈泽聊一些过往的事。兰絮也不插嘴，就在旁边坐着很安静地听。
“想当年，咱们哥几个出城跑马，一块儿不学无术，结果只有你小子上了沧海学院，简直混账！”
谢昀笑出眼泪来：“你一个字都不看，可不是考不过吗？你现在要是想考，好好把五三做了，肯定能过。”
陈泽指指谢昀：“这会儿还想着推销，谢昀，坑兄弟有一手。不过我是不想去考了，光做生意就够累了，搞不来这个。”
说到这里，谢昀顺嘴问道：“我昨天拜托你的事儿，有几分把握？”
陈泽骤然沉默，谢昀“嗯？”了一声，探究地看着他。
此时，热气腾腾的人参炖羊肚端上了桌，隔着一层奶白色的雾气，陈泽动了动嘴唇。
“陈兄，方才你们聊天，我听入迷了，一时竟忘记了。”兰絮神态自然地接过话题，“谢大哥常念叨你这位至交好友，我便也得知你喜欢玉石。今日虽然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可兰絮已经从谢大哥口中认识陈兄许久了，所以带了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说完，在谢昀震惊的表情中递过去一个精美的木匣。
木匣是特意打开的，陈泽推拒的动作在看见玉的那一刻凝滞，满是珍重地接过了木匣，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谢昀。
因为热汤的雾气太浓，谢昀并没有看到，可尚未坐下的兰絮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不多时，菜上齐了，摆了满桌。三人聊些闲话，喝了点小酒，倒也和谐。
可也许是酒精太烈，兰絮有些不舒服了。许久未痛的心脏竟又绞痛起来，他微微弓了腰，手死死地抓住了袖口。
恰好此时，陈泽开口说话，声音像从天边传来的，有些听不真切。
“你们二位不知啊，如今这四海商会，难进的很，门槛很高。现在想进商会，可是难如登天。”
谢昀笑道：“不难还能劳动你陈泽？”
此时，他发现了兰絮的不对劲，赶紧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兰絮手凉的惊人，撑着谢昀的手臂坐起来，低声：“没事。”
随后真的没事人一样说：“登天也得有条路，陈兄，可能指条明路出来？”
其实他们已经在包厢了，外面嘈嘈杂杂，正常说话很难被听到。可陈泽还是坚持让谢昀落了层隔音的禁制，这才肯开口。
“我长话短说，谢昀，你我自幼交好，我不能骗你。会长的意思，入会费一千两白银，要你五三的剑修版、医修版、丹修版的销售权，利润全权归商会。”
这下兰絮终于拧起了眉头。
“这有些太苛刻了。”他叹道。
“快快快，先把禁制解了，一会儿被发现了。”陈泽急急地说。
谢昀吸了口气：“这可是五三卖的最好的三个版本，年年报考人数都是最多。商会往年……”
“祖宗啊！我就给你透个底，有什么事等等再说行吗？你快把禁制解了，一会儿被发现，我吃不了兜着走啊！”
陈泽仍然很急。
兰絮眼睫一动，他被商会监视了？
这四海商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苏玉问的几家镖局都只给商会里的人走镖，现在又定如此邪门的霸王条款……
谢昀把禁制解了，兰絮神态自如：“陈兄当年进入商会，是何种方法？”
“这……我们陈家进的早，是最早一批办商会的人。”
兰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泽聊，余光扫到了谢昀骤然难看下来的脸色。
“陈兄，这酒楼的老板是？”谢昀冷不丁问。
“就是咱们四海商会的钱会长。”
兰絮有些担心，在桌下拽了拽谢昀的袖角，后者拍拍他手臂，以示安抚。
陈泽此人滑头的很，兰絮忍着心口绞痛跟他套话打机锋，一顿饭吃下来，只觉疲累。散席之后，两人乘马车回了铺子，苏玉正在里面等。
“今天如何？小絮啊，我又问了几个镖局，都说只给商会的人走镖。”
苏玉絮絮叨叨地走上来，见兰絮脸色不好，便问：“怎么回事？”
“你先去熬药给他，心疾又复发了。”谢昀扶着兰絮先坐下，苏玉忙不迭地去煎药。药咕嘟嘟地煮上了，三人总算能说会话。
兰絮长话短说，把今日席间种种说了清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入会的门槛是倾家荡产是吧？”
苏玉满脸岂有此理地一拍桌子，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昀：“你爷爷还是太爷爷定这么苛刻的规定？”
谢昀无故被泼了脏水，气笑了：“他们自己又改的，关我太爷爷什么事。之前的规定只用考察生意诚信、商品质量和生意规模，会费一年五十两而已！谁知他们竟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往常这些镖局也是如此，只接商会里的单子么？”
兰絮问。
“那怎么可能？只接商会里的单子哪能挣得够钱。只是现在……外面有些乱起来了，他们说，商会单子给的够多，至少不用担心雇主跑了，不给钱。”
“那有没有问过先付定五成，这样还是不能走吗？”
苏玉仰头看天：“不行，人家说了，付定八成。”
“太多了。”兰絮摇头，“这样一来，他们不会好好走镖。”
“就是这么个事儿。”苏玉戳着炉子里的炭火，清苦的药香弥漫了整个铺面。
一片沉默，只有煮着的药发出咕嘟嘟的响声。
所有人都在思考对策，谢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抽了抽，轻声开口。
“商会钱会长开的酒楼做出来的金齑玉鲙，跟我家的一模一样。”
苏玉眼睛瞪成了铜铃，兰絮却半点不惊讶：“在酒楼里我猜到了。所以跟谢明允合作的人就是他，难怪苏姐姐昨日还告诉我他是做客栈生意的，今天就吃到了他家的酒楼。”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谢昀头顶冒烟。他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索性开始疯狂地喝水，不多会就喝的自己跑了好几趟茅厕。
“药好了，先喝药。”
苏玉把药碗端过来，药汁滚烫，兰絮徒手端着，也没什么感觉，就着冷药的姿势思考。
商会的要求如此苛刻，定然是不能接受，否则哪止这一次出血，就算是进了商会，要亏的地方还多着。但要是不进，就要白白损失掉扶苏城的大单，开分店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谢明允，陈泽，钱会长，金齑玉鲙，谢家父母……
前因后果在兰絮脑海里慢慢串出一条线来。
“谢大哥，我曾在书上读过有一种名唤不吐不快的丹药，你知道该在哪里弄吗？”
“这玩意儿可是禁药。”苏玉说。
兰絮沉吟：“若是用了……有什么惩罚吗？”
苏玉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
“弄倒是不难弄，这种药炼制过程不复杂，天赋高一点的入门两年就能炼，黑市上一抓一把。”谢昀说，“不过我倒是听说衙门里审犯人的时候能用，所以应该不是禁药。”
两位法盲面面相觑，兰絮扶额：“等我明日去买一本长泽城的律法来看看，我现在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今天晚上完善一下，明天一块儿说。”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