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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别弄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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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庄回去后,张秉杰像是有精神分裂,整日说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疯话,时常让庄野雪感到心累。不过,她很快便要回恭台市进组了,张秉杰在这边工作量不小,大概率没法跟过去,估计会有一段时间不用跟张秉杰碰面,能躲过一阵也是好的。
况且张秉杰最近总早出晚归,家里清净许多,连带着她心情和胃口也好了不少,人看着比年初那会儿精神点,脸没那么削瘦了,眼下的乌青一点儿也瞧不出,她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额前的刘海好一阵没打理,长度盖过了这双漂亮有神采的眼睛,她一只手捏刘海,另一只手拿剪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剪掉了,随后捏着稍长的发尾拽到眼前,沉默地盯了一会儿,也剪断了。人看着果然又利落了不少。
门口滴滴一声。张秉杰正好推门回来,一见着她手里的尖锐锋利刀尖,骤然浑身发冷,几乎是扔下公文包立刻往前冲了一步,再一定睛,她玉润的脚边散落一片漆黑的软刺,又迅速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剪头发……
庄野雪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张秉杰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走进来把门锁上换鞋,头微微垂着,露出半张脸色难看的面容,语气带了几分责备:“大半夜剪什么头发啊……”
他走过去,把剪刀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一边去。
庄野雪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平静道:“放心,我等着你先死。”
“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你老公祸害遗千年,懂不懂?”张秉杰看起来接受良好,完全没往心里去,蹲下来拍了拍她脚背上的头发,仰头问,“痒不痒啊,怎么不让造型师过来?伤到自己怎么办。”
静了几秒。
“剪头发而已。”
庄野雪皱眉,缩脚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便被一只不容拒绝的手握住脚踝,强行拉到自己手心里暖了暖,拍掉上面的发丝,抱她去浴室打开暖气,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上等杉木的脚桶,往里加艾草生姜花椒和酒,把庄野雪按到椅子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张秉杰见她乖乖泡脚,他便在一旁洗澡。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脱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原本是相安无事的,可张秉杰心里不痛快,脱.光了衣服没洗澡,又是走到她身侧拿东西,又是说她脸上的头发没弄干净,赤身/裸/体站在她面前晃了好几圈,时不时碰一碰捏一捏,就在张秉杰第三次借她脸上有脏东西要动手动脚的那一瞬间,庄野雪“唰”地站起来,张秉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软了,庄野雪抬脚就要走,一只脚带出来的水洒到张秉杰小腿上,他自知玩过头了赶紧拉住她手腕投降,憋不出笑了出来:“哎好好好,不动你了,你看你,谁让你不搭理我……又生气,生什么气呀,老中医说了,生气不利于调理身体。”
庄野雪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他怎么没给你看病?知道你绝症了是么?”
张秉杰张口就来:“喜你成疾,药石无医。”
庄野雪一阵恶寒:“放手。”
“行行,我放,我放,你继续泡好不好?”张秉杰不确定她能不能好好商量,怕他一放开,她人就跟泥鳅似的抓不住,一时也没放开,不过他不敢当着庄野雪的面说实话,其实他压根就是没摸够而已。
庄野雪手腕挣了挣,没挣脱。前几天张秉杰找了个老中医过来给她诊脉,老中医说她身上寒湿严重,张秉杰就坚持每天给她泡脚,这几天他都是蹲在一旁处理工作,时不时看她两眼,她也知道自己身体差,需要锻炼或喝药好好调理才能有力气拍戏,便也没阻止,但张秉杰今天实在太得寸进尺太放肆。
她面无表情的,冰山般的脸因为生气而泛着红晕,张秉杰咽了口口水,刚要再上前一步动手动嘴,余光瞥到她垂在腿侧的那只手似乎动了动。
张秉杰:“……”
他条件反射地松开她手腕往后一退,那速度之快连闪电也望尘莫及,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贴着墙站,果然躲过一记热腾腾的耳光。
庄野雪没再搭理他,张秉杰也自觉去洗澡,只是洗的动静很大,站在淋浴头底下抹沐浴露,一顺不顺地盯着庄野雪,时不时说几句没人搭理的话。
“你家那边一年下多久的雪啊,我丈母娘能受得了吗?”
“要么你跟她说,她女婿有钱,全国各地都有房,她钟意哪就住哪。”
“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是不是有个哥哥?你采访说的。你哥不是妹控吧——算了你老公应该打得过。”
“那你上大学前就一直待在加格达奇区啊?”
“……”
庄野雪闭目养神,好让自己明天看起来精神点。
她剪头发也是因为明天要跟新的经纪人宗政莉见面,宗政莉是圈里毫无争议的第一金牌经纪人,跟前东家根本没法比,论影视资源和奖项人脉这一块,几乎是一骑绝尘,她是国内最早的一批经纪人,手里不是影帝就是影后,还有一位拿过奥斯卡的,不过她们已经许多年不拍戏了,宗政莉也没再带过艺人,搞项目投资比较多。
除了刚入行那两年,第一次登台演话剧和第一次走红毯,庄野雪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有些微微的兴奋和期待的感觉了,甚至有些担忧和紧张。
她擦干脚踩到拖鞋上,人刚转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后背立刻贴上一具热腾腾的身体,把她扑地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张秉杰挂在她身上亦步亦趋地踩着她脚后跟走,笑嘻嘻地说了句“入洞房咯”,跟甩不掉的草皮膏药一般,带着她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一拉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住,紧紧拥着她睡觉,发出很满足的一声呼气,热气喷在她脸上。
明天一大早有正事,庄野雪忍了忍,懒得与他吵架,闭上眼睡了。
张秉杰累了一天,此时也困得不行,尤其是庄野雪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睡觉,心里一软,松快不少,困意排山倒海般淹过来,眼皮很快合上了。可一想到下周去恭台市必定是聚少离多,她心心念念的蒋铰明在附近,公安局还有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癞蛤蟆韩铮,一时有些烦躁,忍不住“啧”了声,重新睁开眼,在水银般的月色下低头安静长久地看着庄野雪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半小时后,庄野雪翻了个身,背对着沉睡的张秉杰,睁眼想了会儿剧组的事儿,也睡着了。
隔天一早,她戴了帽子口罩,跟张秉杰的车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餐厅,她下车,头也没回地往前走,张秉杰着急忙慌地降下车窗叫了她一声:“一会儿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她没回头,抬手,掌心朝内随意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上午的阳光夹在两栋玻璃大楼中间斜照过来,金灿灿的柔光洒在庄野雪半边身体上,她头发利落地绑成低马尾,耳边有几缕垂着,走路时背挺得直,步伐坚定,大概是眼睛专心地盯着前面的路,背影看起来很决绝。
“还真一眼都不看我啊……”张秉杰无奈地笑了声,从口袋里掏了支烟点燃吸了两口,车里弥散着呛人的雾,他咳了两声,碾灭了发车,便回公司上班去了。
庄野雪跟着侍应生走到一处包厢前,一推开门,里头坐着位短发女人,正低着头看菜单。单眼皮薄嘴唇,眼神锐利,气质沉静,耳朵上一对翡翠耳环,半短的头发堪堪盖住一半。
宗政莉比庄野雪早五分钟到,一听到开门的动静便抬了头,朝庄野雪微微点头招呼了句:“来了。”
他们前两年在一个颁奖典礼的后台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庄野雪摘下脑子口罩,叫了声“政莉姐”,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子上有几个牛皮纸袋,袋子上摊了几份合同书,宗政莉摆摆手让侍应生出去了,示意庄野雪自己看看。
庄野雪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大致扫了几眼,很快总结出来这是宗政莉给她看的一些计划书,里头罗列了几部《卡门线》之后的预选项目,还有商务代言恢复路线的方案,每个阶段该做什么,怎么做,都写得很详细,譬如现阶段暂时不接需要露脸的商代,优先发展代樾那个文化类的旧改项目。
“有问题么?”宗政莉问,将一杯温水推给她。
庄野雪顺手接过,道了声谢,视线还落在合同上,看完最后一行往后翻了一页,摇摇头说:“没有。”
“嗯,我下周没法陪你飞恭台,开机前会过去,到时候带你和郭导吃个饭。”
“好。”庄野雪没什么异议。
“以前演话剧?”
“跟剧组演了半年。”后来被吴平亮看中,签了经纪公司。
“吴平亮是你检举的吧?”
庄野雪没说话。正好服务员手里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将几盘早点摆到桌上。
瓷盘磕到桌上,发出几声脆响,宗政莉笑了声:“胆子挺大。”她也就是随口感慨,没深究的意思,很快岔开说别的了。
俩人就近三个月的行程规划聊了聊,期间宗政莉接了几通电话,看起来很忙,庄野雪的手机也嗡嗡震动了几次,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等宗政莉走后才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手里界面谈出几条消息,最顶上居然不是张秉杰的名字,她微微挑眉,脸也冷了下来。
——是耿嘉丽。
耿嘉丽:【要回恭台了?】
庄野雪神色冷冷的,没了胃口,随手把虾饺推到一边,靠到椅子上低头盯着那条信息。耿嘉丽还真是一直盯着她,丝毫不掩饰,她这是什么意思,打探她到底是不是真签了《卡门线》?还是打探她到底为什么几乎身败名裂了还能拿到这个项目?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回复的时候,张秉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庄野雪顺手挂了,拎包大步往门外走,准备打车回去,人刚走到员工通道,只见一辆黑色迈凯轮停在门口,车头靠着一个肩宽腿长的矜贵男人,梳着大背头,一身蓝色西装,两腿交叠着,手机放在耳边,眉眼间有些燥意,下一秒,庄野雪的手机果然开始震动了。
张秉杰没挂断,就这么侧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我发现你就不能太惯着。”现在就不接电话,要是她一个人在恭台还得了?他哪天头顶一片绿了都不知道!越想越急,张秉杰说话不自觉大声起来:“喂,说话!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上前两步要去拉她,但手心一空,庄野雪侧身躲开了。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耿嘉丽的事儿,见车窗外的张秉杰不知为什么又把自己惹恼了在发疯,一股烦躁涌上来,用手机咚咚敲了几下车窗玻璃,皱眉:“闹什么?还回不回家了?”
车头的张秉杰原本一脸怒色,听到庄野雪的话后脸色一僵,盯着她,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说什么?”
庄野雪以前没发觉张秉杰这么难伺候,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下一刻便推门要下车,车门刚开了一道缝,下一刻,“嘭!”一声,被张秉杰眼疾手快地按回去,她坐在车里吓了一跳,眼里浮上几分怒色,“你干什么?!”
然而此时张秉杰已经被庄野雪亲口承认的“回家”震得晕晕乎乎脚步悬浮了,弯腰低着头,一张俊脸怼在车窗玻璃上,语气温柔得腻人,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回,回,当然回,不回家回哪啊?”
庄野雪又感到一阵恶寒,但还是松开了手。张秉杰立刻钻回车里。
金色阳光洒在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上,一辆黑色跑车疾驰而去。
一到家,庄野雪被张秉杰按在门上深吻,他这个人接吻的时候很黏糊,手脚都不老实,庄野雪挣脱不了,只能颤抖着身体闭着眼任他侵犯。
“回恭台以后还挂我电话么?”张秉杰喘着气,一只手掌着她脸迫她仰头,不容她挣脱,随后把食指放进她嘴里搅弄,“嗯?敢不敢了?”
张秉杰的声音离她耳边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庄野雪几乎是立刻有了奇异的反/应,张秉杰抵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看来是不敢了。”
他抽出手指,庄野雪嘴巴得空,大口喘了几下,深呼吸几次平复了呼吸后立刻“呸”一声用力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扬起脖子躲开:“……放开,要做就做,别弄这些恶心的前.戏。”
张秉杰下意识闭上眼,唾沫从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滑下来。
房间里诡异地静了几秒。庄野雪脸上毫无畏色,眼冷看着他狼狈的脸。活该,最好是能让他从此厌了她,早点放过她。
下一瞬,张秉杰睁开眼,非但不见半点抗拒神色,还温柔地笑了一下,长久地与她对视着,忽然双手捧住她脸,随后低头亲昵地用湿漉漉的脸蹭了蹭她脸颊,“好甜啊老婆。”
庄野雪被蹭得往后仰,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