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五月正中的 ...
-
五月正中的夜晚,城市高楼灯火通明。
一架飞机轰隆隆地稳稳降落在恭台市的停机坪,机舱一开,露出一张冷艳漂亮的脸,庄野雪将头顶的墨镜拉下里盖住眼睛从小楼梯下来,弯腰坐进车里,手刚碰到车门要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啪一声抵住,张秉杰紧实有力的胳膊上挂了三四个手提包,从门侧探出脸瞪庄野雪:“嘿你……”
庄野雪手一顿,淡淡道:“你非要从这边上?”
张秉杰没说话,心说我老婆在哪我在哪,这不天经地义天造地设天——
“还上不上?”庄野雪甩开手不耐道。
“上上上!”等她松开手,张秉杰迅速钻了进来紧紧挨着她坐,冷香铺天盖地包裹着庄野雪,她往边上挪了一点,很快被张秉杰揽着肩膀猛一下拉回来,他一只手勾住她脖子,递给她一盒蔓越莓蛋糕,“吃吧,你不都说了么,我有病,那还跟我计较什么啊。”
庄野雪鼻腔里发出赞同的冷哼,眼里满是“你也知道”的嫌弃,没接那块蛋糕。
车子很快发动了,她侧过脸,视线落在玻璃窗外,幽黄的路灯林立在道路两侧,一节节灯光照在地上像黄水,商务车慢悠悠地游荡在街上,红绿灯右侧的商场已经关门了,行人极少,偶尔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奔向商场侧门的巨幅海报,几个人轮流站在海报下拍照,庄野雪顺着她们的镜头看过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耿嘉丽化着轻烟熏妆,头发被风吹起来,手里拎着奢侈品包。
再往前开,公交站台、手机店,上面映着一张又一张熟悉的笑脸,行人匆匆路过,其实没几个人会留意。
她眼前忽然一黑,张秉杰的手掌覆了上来。
他似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她没听清,城市静谧无声,车子颠过减速带,黑洞洞的夜晚飞跃长长的时空,连接着金光闪闪的玻璃楼和多年前灰扑扑的巷口。
鳞次栉比的高楼间,一个身板单薄瘦弱的女人披着头发,上身白色短外套,下身牛仔裤,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二手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摩擦出咕噜噜的声响,她一路往城市深处走,路过的行人越来越少,拐进一条破旧的街,脚步声惊动无人问津的路灯,一颗颗灯泡发出微弱的亮光,把庄野雪的影子拉长。
风呼啦啦吹动两侧墙上张贴的小广告,页脚翻飞,她孤身穿过长长的暗巷,到了门板摇摇欲坠的出租屋。
在门口站了会儿,她伸手贴在门上轻轻一推,刺眼的白光瞬间涌来,她眯了眯眼,又缓缓睁开。
门后是一张光鲜亮丽的脸。
是她自己。
……
庄野雪迷迷糊糊又睁开眼,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五点了,窗帘缝隐隐透出光亮。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恭台市公安局。
“哎见阳,你看看我,这行么,要么我还是再剪点儿吧……哎卧槽,剪成樱桃小丸子了…你说是不是得从小婷那儿偷点香水?”季成风已经对着锃亮的镜子第十次摆弄自己那几撮毛了,侧身踢了在嗦粉的陈见阳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把你那猪油嘴擦擦行吗?给咱市局挣点面子,一会儿人还以为咱都一群邋遢的癞蛤蟆。”
陈见阳“哎哟”一声,差点打翻了炒粉,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呢,含糊道:“彦儿在保安室盯着呢,没那么早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开屏嘛不是,季哥你别动,别动,让弟弟好好瞧瞧——”
季成风一顿,凑近他,羞涩道:“怎么了?我这造型行吗?”
陈见阳盯着他脸几秒,噗哈一声笑出来,喷了季成风一脸油沫子,拔腿就跑。
“陈见阳,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季成风那身体素质不是吹的,旋风一样扑了过去,俩人扭作一团,季成风还没一巴掌拍下去,一道严厉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来。
“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再这么没规矩给我一人写三千字检讨去!”
俩人心里一咯噔,立刻僵住了身体缓缓扭头,只见韩铮脸色严肃地站在那里,两条眉毛拧得很紧,他身边还站着宣传处的宋清。
“韩、韩队。宋处。”陈见阳声音低下去。
季成风也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地:“宋处,韩队。”
“都给我回工位。”韩铮命令道。
“是!”
打发走了两个事儿精,韩铮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一路走过来,每个办公室的人都没心思上班,不是去大门口溜达就是端杯咖啡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楼下,痕检和法医那边也蠢蠢欲动要来凑热闹,被韩铮一文件拍走了,他头疼地朝宋清叹了口气:“走吧宋处。”据说人快到门口了。
宋清笑了笑,一道下楼,他们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说话没什么顾忌:“听说上回庄野雪是把局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迷得晕头转向啊,还有不少芳心暗许的。”
韩铮脚步一顿,面色认真道:“瞎说。”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门卫处停下来,一条白皙的小腿先伸出来,庄野雪身着灰白宽松格纹长袖衬衫和黑色工装短裤,戴了顶棒球帽,一下车便进了门卫室,紧接着又下来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男人,女孩脸上稚气未脱,提着奢侈品包,大概是庄野雪的助理,男人么……韩铮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上身是拉夫劳伦棉麻衫,下身一条黑色牛仔,不紧不慢地弯腰下车,头发随意搭在额前,面容冷峻,气质矜贵从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随性,跟在庄野雪身后也进了警卫室,估计是一道填单子。
警卫室的窗子有铁栏,韩铮看不大清,只看见许彦殷勤地跟在庄野雪边上,又是递笔又是递水,庄野雪没喝水,挥了挥手似乎在道谢,她旁边的男人就这许彦的杯子喝了一口,露出笑来,凑到他耳边似乎开了句什么玩笑,许彦耳根子红了,猛咳了几声,背过身去搓了搓脸。
“那是电影的出品方,”宋清也在看那个男人,觉得他有点眼熟,“原本是李总来的,但李总说他人在京城有事儿来不了,让联合出品的张总来了。”
“张总?”韩铮问。
“张秉杰,张翰昌的儿子,也是李总的表弟。”
“这样。”韩铮说着,又透过玻璃窗将两道视线投过去打量那个男人。
铁栏杆隔绝了一部分视线,但警卫室里在玩笑的男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韩铮的打量,闲散地坐靠在桌上,远远朝韩铮投去一道坦荡的视线。
许彦顺着张秉杰的目光一看,立刻盖上笔,“诶宋处和韩队来了!”
庄野雪闻言侧过头,只见一名穿警服的女人身姿笔挺地走来,四五十岁左右,眉眼温和气质沉静,她身旁的男人是韩铮,庄野雪还记得他上回审过自己,如今再见面忽然生出几分尴尬,她刻意忽略了心头的不适,微笑着踏出警卫室与宋清握手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与韩铮握手,一样的问候。
由宋清带路,几个人去了宣传处,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门口到处是伸长了脖子的人,季成风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从他面前走过的庄野雪,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差点儿把他送上天堂,陈见阳早已领会过庄野雪的绝色,男人的攀比心让他在季成风面前没显露出低级的痴迷,只是十分镇定地抹干鼻血,冷酷地转身同手同脚走回工位,趴在桌子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香晕了!”,把刚欣赏完美貌目瞪口呆的小婷吓了一个踉跄。整个办公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太漂亮了”“这是人的长相吗”“刚才那他妈是真人吗”“假的吧”“卧槽她本人长这样”“好想赘给她”的感慨。
话题中心的女人安静地跟在宋清身后上楼,进了宣传处。照旧是许彦泡茶,他背对着领导们,手伸进茶叶罐里,眼睛不断往后瞟。庄野雪和张秉杰坐在沙发里,宋清坐在对面,韩铮站在宋清身后,把通行证给了庄野雪,张秉杰接了过来,自然地交给助理,让她替庄野雪收起来,随后让助理把保密协议拿给宋清。
签完后,宋清简单讲了讲这两周的学习安排,周期不短,安排得不紧凑,郭导和庄野雪自己的意思也是慢慢来,毕竟慢工出细活,她要演好这角色必定得在这两周里下不少功夫。但今天郭导没来,原定是明天才一块过来的,可张秉杰今晚要回京城,接下来一周都没空来恭台,也不知为什么,他不准许庄野雪明天跟导演统筹他们一块来,非要提前一天单独带她来,她以为是他要在人前发疯,让她难堪,要她时时刻刻都记住这角色是怎么来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没那个打算……所以到底为什么弄这一出。
“这两周大概就是这么安排,明天郭导他们来了我会再具体说一遍的,安排表也让人打印了,一会儿给你。”宋清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问庄野雪:“对了,听政莉姐说,你希望有两三天的自由跟岗?”
“是的。”庄野雪点点头。她们给的安排很细致,但自己的观察总会有薄弱的部分,譬如现场勘查,如果这项复杂活动只安排三天,她可能只能感受到皮毛,或者是审讯室的学习,她需要极度认真地观察嫌疑人和警察的言行,毕竟她饰演的角色既是凶手也是警察,这一块内容她是希望多安排两天的,能多观察几幅人物画像总是好的。
宋清了然,偏头笑着指了指韩铮:“那跟着韩队吧,专业的。”
庄野雪还未来得及出声,张秉杰先笑了出来,看着宋清:“这么给面子啊宋清姐,韩队亲自带。”
韩铮也一笑,严肃冷硬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些,只是常年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还是有些生硬:“最近局里不忙,况且庄小姐聪明,肯定比队里那些笨小子好带。”
许彦正好端着滚烫的茶过来,听到这明显的含沙射影,立刻埋怨地拖长了声音:“韩队……”下一句台词恐怕要是贞烈动人的一句“臣妾要告发韩队长私通,秽乱警局,罪不容诛”。
韩铮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笑骂,“快滚蛋。”
许彦依依不舍地出去了,张秉杰也笑了,看着庄野雪,他人长得风流英俊,笑起来有几分不正经,玩笑道:“魅力这么大啊庄老师,这两周恐怕要收到不少爱慕了。”
庄野雪下意识皱眉,忽然意识到在人前他是出品方,而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对他露出嫌恶与冷漠,只一秒便伪装得温和起来,无奈道:“习惯了,工作的一部分么。”
“也是,”张秉杰点点头,似是十分赞成,“工作和私生活确实得分清。”
庄野雪看了他一眼。
在宋清与韩铮转身没看到的那一刻,张秉杰迅速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嘴,庄野雪心里一跳,立刻看向身前的人,好在他们没注意后面的动静。
她动了动手指,忍了又忍,瞪了他一眼。
张秉杰扬眉朝她回了个飞吻。
回家的路上,庄野雪一个字也没搭理张秉杰,任张秉杰如何逗弄耍贱,她都充耳不闻。
……
张秉杰还自顾自交代着:“这一个星期不准跟其他男人走太近,知道么?”
庄野雪没说话,张秉杰捏了捏她脸,被她艰难躲开了,他笑了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笑得肩膀发颤:“这么可爱。”
“滚。”庄野雪偏了偏脸。
张秉杰哈哈大笑,捏住她的嘴,不准她骂自己,半认真半开玩笑说:“这么可爱的小雪要是敢被别的男人看到,老公就给你用口口,让你走哪都叮当响,口口上还刻我张秉杰的名字,谁拿出来一看,嘿这不是张秉杰的小狗么?”
庄野雪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张秉杰还要再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极不情愿地伸手去拿,这一蹭动,庄野雪整个人也跟着脑子一白,抖了抖,张秉杰意识到什么,也愣了一下,瞬间又来劲了,他没心思接电话,随意扫了眼来电人的名字,顿了一顿,原本是要挂电话的,手都放在挂断键了,庄野雪爽过了劲没力气再陪他做,听见电话响便把他一推,张秉杰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偏移,不小心按到了接通。
“喂,秉杰?”
一道冷淡的男声传出来,庄野雪的身体骤然僵硬,浑身的血液凉了。是蒋铰明。
张秉杰早知道来电人是谁,原本是沉默的,盯着她的脸色变化,脸也冷了下来,把开了免提的手机随手扔在庄野雪耳侧,应道:“铰明?怎么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调整口口,双手撑在庄野雪两侧,不让她逃,两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盯她的神色变化。庄野雪往下缩,被张秉杰的腿拦住了。
蒋铰明的声音又传出来:“钱铎让你去他家吃顿饭,大半年没见着了。在家么,顺便给你带个项目书。”
庄野雪死死咬住下唇,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白了一块,张秉杰瞧见了,却半点力道都不减。他强硬地掰开庄野雪紧闭嘴唇。
“秉杰?”蒋铰明看了眼腕表,“去么?”
好一会儿,张秉杰才平复了呼吸:“啊……钱铎那儿就不去了,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他看着一脸屈辱的庄野雪,忽然说:“铰明,你现在来我家吧。”
话音刚落,张秉杰能明显感觉到庄野雪的紧张,她头脸上都是汗,一缕缕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他也好不到哪去,……。
蒋铰明那头大概在忙,有翻东西的声响,没仔细听电话里的动静,随口应了句行,电话一挂断,庄野雪再也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立刻伸手使尽力气推开张秉杰,身体甫一分离,她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秉杰整个人被打得微微偏过脸,冷白的皮肤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粉色指印,半边脸都麻了,左耳朵嗡嗡嗡地响。他就着这姿势安静了几秒,两人猛烈的喘息声在房间里交织着。
庄野雪的胸膛不断起伏,脸上怒色未消,声音沙哑:“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要玩儿刺激出去找鸡找鸭的我管不着,别混到我身上。张秉杰,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非要三天两头找事儿啊,啊?让我难堪就这么有成就感?”
面对一连串声嘶力竭的质问,张秉杰许久没说话,随后缓缓正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就这么在意他。”
“我在意你大爷。”庄野雪冷冷道。脑子有病。这跟在意蒋铰明有什么关系,自己高的时候可能会有两个男人听到,让她怎么接受?
“当初我是答应你了,但我们各取所需,如果你觉得现状满足不了你,那行。”庄野雪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把床尾的衣服捞过来套上,“这项目我不要了,你爱找谁找谁。”
她衣服还没穿上,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紧紧攥住,庄野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下意识抬脚要踹,张秉杰长腿一跨坐了上来,握住她两只手腕猛地拉高举过头顶,嘭一声打在床垫上,她疼得一闷哼。
“不要了?”张秉杰冷着脸笑了声,手掌轻佻地拍拍她的脸:“可我要你啊。不找别人,我只要你。不是在意蒋铰明吗,那我就满足你脚踏两条船的愿望。”
他扯过散落在一旁的领带将她双手捆住,将一个口口口口口,庄野雪奋力挣扎着,声音迅速淹没在撕裂的边缘,眼前一黑,被张秉杰用衣服盖住头。
同时,门铃响了。
张秉杰费了不少劲,盯着不断扭动的庄野雪,满头大汗,随意捋了把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显得他侵略感更盛,站在床边抽纸一根根擦干净手,“你好好听着,到底是我说话能让你口口,还是蒋铰明的声音能让你口口,还是说——”
“同时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声音会让你更兴奋?”
庄野雪嘴巴被塞住了,一句“混蛋”卡在喉咙里,她使劲用舌尖去推开,反复几次却酸软无比再也使不上力。张秉杰到底要做什么啊,这人简直是疯了,蒋铰明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况且她也早在西萨港看到他与梁空湘恩爱时死了心——不对,就算她还喜欢蒋铰明又怎样?她跟张秉杰最多算是各取所需的炮.友,凭什么为他立牌坊。
她视线被遮住,耳朵的感官更为清晰,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咔哒一声,房间门开了,有人出去。
却迟迟没有关门声。
庄野雪心里一咯噔,刚要弄出点动静,却听一道熟悉的男声毫无阻隔地透过门缝传进来。
“怎么这么慢?”蒋铰明“啧”了声,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把项目书扔在桌上,“看看这个,我过来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联合出品?载盈主控,你这边投一部分,发行渠道两边都可以用,这个本子我做过评估了,你也可以仔细看看,商业回报率高,题材有话题性,总之还不错——秉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蒋铰明说到一半,见坐在对面的张秉杰六神无主的,压根没仔细听他讲话,也不知道心思飘哪儿去了。
张秉杰收回落在走廊尽头半掩房间门的视线,像是才回过神,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嗯?”,看着他。
他眼神有些失焦,自己没发现。蒋铰明皱了皱眉,“你爸给你压力了?”
张秉杰慢半拍回:“没。”
蒋铰明玩笑道:“那怎么一副丧家犬的样子。得了,张大公子,”他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别垂头丧气的了,泡澡去,走不走?”
“……我马上要回京城了。”说着,他电话真的响了,张秉杰一听电话铃就眼皮一跳,蒋铰明见他脸色真不对劲,收了玩笑的样子,问他:“你公司那边出事儿了?”
张秉杰双手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没,”他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你走吧,我回房间收拾几件衣服就走,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行。”蒋铰明看了他一会儿,说:“有事儿别一个人扛,大家都在。”
张秉杰没说话。
他独自在客厅坐了五分钟,助理又打了电话过来,他挂断了,走回房间。
床上的女人很安静,没一点挣扎的痕迹。
张秉杰去掀开盖在她头上衣服的手一顿,随后两指捏住一角,轻轻掀开。
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嘴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吐出来了,嘴角似乎有点血丝,张秉杰心里一揪,立刻要去碰,被庄野雪轻巧地偏头躲开了。
她抬眼看着他,声音平静:“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张秉杰还没张口说什么。
“到此为止,放过我吧,行吗?”庄野雪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继续道:“这项目就算是我卖来的,咱们也睡了大半年,现在电影要开机了,你没道理现在换人吧?如果你非要换人,我也没意见,算我庄野雪他妈的活该!反正世界上也不止有演戏这一条路,我干什么都饿不着自己。”
张秉杰正要承诺“不会”,庄野雪一句话如巨石一般砸了过来。
“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