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雪集 两个被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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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野雪没穿张秉杰扔给她的裙子，自己在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衫和灰色西裤，尺寸刚好，套上以后对着镜子浅浅涂了层口红，整个人是一副凌厉干练的模样，刚盖上盖子，门锁开了，镜子里出现一张冷峻的脸。
张秉杰握着门把手，微.喘着气，走进来上下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到衣柜里拿了件和他身上同款的白色大衣，双手拎着衣领要披在她肩膀上，被庄野雪抬手制止了。
张秉杰皱了皱眉，外头虽然有暖气，但她现在身体不好，免疫力很差，这衬衫薄薄一层布料能挡得住什么，可偏偏她又跟自己作对不肯穿，张秉杰不想在这当口跟她吵架，索性挂在自己小臂上，牵着她去餐厅。
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还有一杯温牛奶。李靳佯还等在那，低着头不知给谁发信息，听见脚步声后抬头。
庄野雪与他撞上视线，微微点了个头，李靳佯虽然不太喜欢她，但也得给张秉杰面子，况且今后还得合作一部戏，只能拿出惯常的社交手段，笑着打了个招呼，“来了啊，趁热吃吧。”
“汤好了没啊？”张秉杰拉开椅子让庄野雪坐，站在她背后，偏头望了眼厨房，听到里头似乎还隐约有开火声，眉头又皱起来。
李靳佯笑说：“野雪就那么点儿胃口，能吃得下多少啊，得了，少一个汤有什么好恼的呀。”他扫了眼桌上七八道菜：葱烧黄玉参、虾烧冬笋、雪菜炝拌蜇头等，问她：“合胃口么？”
庄野雪握起筷子还没开口，一股淡淡的冷香包裹着她，张秉杰坐下来长臂一揽，搭在她椅子上把她圈住了，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李靳佯，“啧”了声，“你不知道，她没汤吃不下饭。”
李靳佯心里呵呵冷笑，这种伎俩他见多了，心道我的傻弟弟哟，人家这是故意试探你的底线，把你玩儿得晕头转向还不是手拿把掐。
庄野雪没理会他们兄弟之间的话题，无论张秉杰说什么她都无视，面对他表哥李靳佯，她也实在拿不出好态度好脸色，只安静地低头吃饭，时不时看一眼腕表，代樾说两个小时后才会过来，张秉杰这么早叫她过来做什么？吃完了难道干坐着跟他这个傲慢的表哥大眼瞪小眼么？他是半点不拘谨，可她被李靳佯多看一眼就像被蛇缠上了，浑身发冷。
“别光吃饭啊，”张秉杰把牛奶推到她手边，说：“把这个喝了。”
庄野雪皱眉，她不爱喝牛奶，但张秉杰每天都逼她喝一杯，有一次她不肯喝，他就灌了一杯同样是浓稠的白色液体逼她喝了个干净，自那以后，庄野雪宁愿喝牛奶。
她端到嘴边，闻到奶腥味有点反胃，略迟疑两秒，扬起修长白皙的脖子，像一只天鹅，小口小口抿着，即使眉目间露出反感的神色也是优雅漂亮的。
如果不是李靳佯在，张秉杰这会儿得黏黏糊糊地凑过去将她唇边的白色吻干净。
庄野雪把空杯子放到一边，再拿起筷子时，碗里多了几块鱼肉，她余光看见身侧的张秉杰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低头脑袋，视线紧紧锁住一块鱼肉，微皱着眉认真地挑鱼刺。庄野雪原本也爱吃鱼，最喜欢红烧翘嘴鲌，可这种鱼虽然肉嫩汤鲜，但软刺密集，所以她一般只在心情不错有耐心的时候吃。
从前她和蒋铰明张秉杰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张秉杰问她吃什么，她那时候是第一次与蒋铰明一起吃饭，为了让时间过得慢一些便说要吃翘嘴鲌，张秉杰性子随意洒脱，最不愿意碰复杂的事，“啊”了声，笑她怎么喜欢这么麻烦的鱼。
庄野雪的视线落在碗里没刺的鱼肉上，筷子碰到了，却不动了。
“吃啊，”张秉杰又夹了一块到她碗里，“一会儿冷了。”他说完便要站起身去看汤，人刚一动，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紫砂小盅拐出来，轻手摆到桌上。
张秉杰熟练地盛一碗在旁边低头吹汤，拿勺子舀一点抿了抿，温度正好了就推到庄野雪手边很轻易够得着的地方。
“吃完把这个喝了。”
庄野雪又问到花胶味，“不喝。”
“喝掉。”张秉杰语气冷硬。这汤是灰树花的汤底，花胶发了两天，中间换了六道水，然后用葱姜水焯一遍去腥，再把泡过的灰树花和花胶一块儿倒进锅里小火慢炖两个小时，多喝能补气血提升免疫力。
庄野雪看也没看，再次拒绝：“我说了，不喝。”
“你……”张秉杰又被气得脑子嗡嗡响。
庄野雪神色淡淡地望着他，“又想灌我什么？”
张秉杰气势弱了下来，双手捧着碗推到离她手更近的地方，小说声：“我只是想你喝汤。”
庄野雪的手背让他碰到，立刻嫌恶地移开了。
一旁的李靳佯早已是目瞪口呆，脸色十分古怪。秉杰到底在搞什么……不是说人家没汤吃不下饭么，这不是吃得好好的吗，到底是她想喝汤还是他非要她喝汤不可。庄野雪哪有有一点求人的样子，倒是自己那个傻弟弟像条狗似的眼巴巴地望着她吃饭，端茶倒水挑鱼刺，他几时做过这样的事？他从小到大哪次不是爱谁谁，人家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一次也不强求，什么时候这么偏执了……
“秉杰，”李靳佯看着那碗被张秉杰摆来摆去的汤，有些看不下去，开口时声音扭曲，“你行了吧。”这女人这么不识好歹，还凑上去做什么。
张秉杰没吭声，只是等汤冷了，他又去盛一碗。
庄野雪吃饱了，靠在椅子上看着李靳佯，“李总，《卡门线》的合同我已经签了，张总应该发给您了。”
李靳佯“嗯”了声，他知道张秉杰已经把庄野雪跟前公司的纠纷解决了，其实等电影上映，她风波后的首作也会备受关注，对项目本身来说是件好事，想明白这些，他对庄野雪也没什么纠结的了，聊起电影的事：“离开机还有两个月的距离，到时候会组织你们去公安局学习。”
项目书上写的拍摄地是恭台市，想到恭台的公安局，庄野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哟，这么快就来了，你不说得两个小时吗？”
李靳佯的打趣的声音唤回庄野雪的沉思，她侧头，看到一个穿灰色亚麻衬衫的高帅男人走过来，他眉眼间还有怒气没散，显然是刚跟人吵了一架，庄野雪站起来朝代樾伸手，“代总。”
代樾见着她也没惊讶，淡淡应了声，抬手与她握了握，扫了眼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尤其是一碗又一碗的汤，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奇怪，欲言又止了会儿，终究没问什么。
“代樾哥，”张秉杰叫了声，介绍庄野雪，“这是我女朋友，庄野雪。”
代樾看着她笑了声，“知道，秉杰说你之前拍戏的时候跟着剧组在老工业基地住过几个月，这一块有了解。”
庄野雪愣了一秒，很快恢复平静。她以前和田导出去拍戏采风，确实住了几个月，她心静，朋友和爱好也不多，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废弃厂房里走走逛逛，走多了也就懂许多东西。
她之前看过张秉杰给他发的卫星地图，那片厂房是锯齿形的屋顶，这种建筑形制在国内很少，她不建议大拆，“比如烟囱，不用观光塔，可以做一件装置——找艺术家把当年纺织女工的口述史做成声音装置，从烟囱底部往上播，人站在下面听到的声音是从头顶灌下来的，像整个厂房的记忆在往下倒。成本不高，但不可复制。这个东西一旦做出来，文旅局那边的文化创新项目申报可以直接拿这个当样版。”
代樾撑着脸，认真听完，点了点头，侧头跟张秉杰说：“提议还不错，明天早上我让助理把草拟的顾问合同发给你，你给她看看，有不合适的条款再调。”
他说完，视线落在庄野雪脸上好几秒，似乎在发呆，庄野雪皱起眉正要去看张秉杰，代樾冷不丁开了口，咳了一声，语气微有些不自然，“你们女人吃饭是不是都跟猫一样只吃一点点？”
庄野雪眉头越皱越紧，没答。代樾问这做什么，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李靳佯猛地咳了几声，惊恐地看着代樾，口型说：“你疯了啊？”
代樾没看到似的，闲散地往后一靠，指了指桌上就受点皮外伤的菜，又问张秉杰，“你老婆在家也吃这么点？正常吗？”
张秉杰余光悄悄看庄野雪一眼，见她神色冷漠，但也没否认，心里顿时被一大股说不清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的，一时间有些晕乎，飘飘然道：“啊……在家稍微好一点，可能在外面不适应，或者外面的饭菜不合胃口，平时在家都是我做饭，她才肯吃。”
但其实哪里是他做她才肯吃，明明是她不吃他做的饭，次次都被他用其他强硬的手段逼得不得不张口，现在到了人前就装得人模狗样的，庄野雪冷笑了一声。
代樾没注意，光注意张秉杰说的话了，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随后迟疑道：“你做才肯吃？”
张秉杰不要脸地承认道：“是啊。”
代樾若有所思，好半天回神，站起来拍了拍张秉杰肩膀，“知道了。”
李靳佯在一旁直捂脸。
等代樾走了，他也实在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走了。他再待下去得被这两个被女人玩疯了的傻叉气死。
张秉杰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等人一走就把庄野雪抱进怀里，拿勺子喂她喝汤，笑嘻嘻的：“知道你喜欢老公的手艺，但这不是在外面么，乖，回家再给你做。”
庄野雪被恶心坏了，要拿手推开，但被他紧紧抱着动不了，只能拿脚踢踹，可张秉杰像是座石头人，感知不到任何疼痛，明明脚踝已经被她的鞋跟划出一大片红痕，甚至隐隐要冒出血丝了，他还是不肯放开，拿勺子一勺勺喂进她嘴里。
她挣扎着不肯张嘴，可那汤里的油要是洒在身上，真是够她膈应好一阵的了。后来她也推不动了，就这么喝完两大碗花胶汤。
张秉杰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擦着擦着就要亲上去。
庄野雪冷眼望着他，“你装上瘾了是不是？”
回应她的是很响亮的一声“啵”，张秉杰亲在她嘴唇上，笑道：“是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野雪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