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静海》念人间

40、第 40 章 “不是那种

　　Sera项目在五月正式上线，引起不小轰动，随着登陆人数的飙增，游戏开始出现闪退、卡顿崩溃等问题。楚盏栀携核心组不断修复程序问题，监督反馈数据，加强线上运营，严阵以待到五月底，整体才趋于平稳。

　　起初是因Sera本身名气让该游戏受到大众关注，上线后独特的机制又让玩家眼前一亮。但也因机制特殊，并无参考范例，所以期初频繁触发问题，给玩家的体验感算不上好，评价也随之下落。

　　在楚盏栀看来，却是一次机会。有问题是常事，接受舆论的同时给予大众正向积极的反馈，才能提高用户黏性。当然，也要照顾体谅部门的年轻小孩们。

　　所以难熬疲累的一个月里，楚盏栀与他们同在，即使自己也经累得不行，依旧会隔三岔五去给他们买些好吃的。甚至有次去到很远的土菜馆，买了一桌子菜。晚上十点多，楚盏栀坐在会议室里看他们一边哭一边吃。

　　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因苦苦支撑而感到委屈。

　　也许，只是因为感动。

　　晚间，江心爱最后一个从公司楼上下来，外边天黑沉一片，只剩下远处保安室的光。很讨厌的是，大堂里的主照明灯夜十点后会自动降低亮度。加班到半夜是常态，她每次下班都有点害怕。

　　而且她前天还在朋友家看了部恐怖片。早知道就不看了，江心爱肠子都悔青了。想求靳天等她一起，结果一下班人就没了。

　　她畏畏缩缩挪到大门边，结果忽地有临近的脚步声，心重重跳起来。她立马举起手机，假装大声和父母打电话，一边紧张四处扫视。

　　直到那人走出来，并扔给她一小盒酸奶，江心爱惊讶：“总监，你怎么还没走？”

　　楚盏栀还没说话，他身边的男生就笑说：“他在等你下班，怕不安全。”

　　江心爱鼻头一酸，状似擦眼泪，嚎啕起来：“总监你人这么好！以后让我怎么在其他人那里干活！让我怎么好意思跳槽！”

　　楚盏栀与许陌对视一眼，好笑道：“你还想跳槽呢，我可不放人的。”

　　江心爱嘿嘿一笑，放下手，自然走到他们面前，“我才不会走呢。”

　　从公司楼下往外走，有很长一段路。江心爱很大胆地望向那个从没见过的人，说：“你是总监的朋友吗？你好好看啊。”

　　“谢谢。”，许陌从楚盏栀身边探出头，语气很温和：“我是你们总监的高中同学，和朋友。”

　　江心爱也探出头：“天啊，那你们得认识有——九年了！”

　　她这么一提，许陌才意识到原来和楚盏栀已经相识这样久，但要认真算起来，这才是他们相处的第四年。

　　江心爱：“那你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了啦！我看网上说，如果和一个人相处的时间超过七年，那这段感情将会持续一生。”

　　楚盏栀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江心爱敏锐捕捉到，“我们总监表示认可。”

　　楚盏栀偏过头，许陌笑他，江心爱也笑。

　　五月底的夜晚，隐隐散出点热意，不似江临的燥热，这里永远温吞缓慢。江心爱想到什么，很高兴：“总监，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没边界感。”

　　“你说，我先听听。”

　　江心爱往前走了两步，一边倒退一边说：“我觉得你最近变了不少，怎么说呢，变得有干劲了。从前感觉是能力带着你往前走，但现在，是你自己想往前走了。”

　　许陌的心一下一下跳动，他比楚盏栀更认真在听这些变化。

　　“就比方说，刚上线的那个项目，你把各项指标都拉满了，大家都在说总监这次要带着我们一鸣惊人。”她笑，“但我觉得，你是有想要的东西了。”

　　“很奇怪，又或许是女生的第六感吧，你可能要迎来人生转折点了。”说完她自己乐呵起来，扔了句我瞎说的，走了拜拜。

　　江心爱的感觉很准，近期楚盏栀觉得自己变得轻盈起来，心神安定，周身束缚感慢慢消失，一切重回正轨。楚盏栀转脸俯视许陌温和的眉眼，看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他对自己笑。

　　楚盏栀不可否认无比怀念当年光景，可许陌重回身边，对他说，以后都会陪你，楚盏栀便觉得，没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

　　成年后的工作总会挤占大半生活，休息也总会岔开，但俩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融入对方日常。许陌下班早，便会在Sera楼下便利店等他，偶尔周末也会去公寓给他带早饭。楚盏栀鲜少有长假，一般都是用电话和消息联系许陌，偶有空出来的周末，便和许陌外出闲逛。

　　六月初，南明之把楚盏栀喊到办公室，电脑上的大片数据都标了红。南明之没忍住，狠狠夸赞了他一番，说数据基本全部超过计划值。令南明之诧异的，不似过去的冷淡，楚盏栀眼里竟漾出点高兴。

　　再然后，楚盏栀递给他一份申请书，关于合并部门的。

　　南明之视线落到申请书上，抬眼看他：“同意合并到周明肃部门了？”

　　“是把他部门并到我部门下。”

　　南明之意外地又看了一眼对面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啊”了一声，嘴角噙起笑，只说：“走程序，等结果吧。”

　　下午楚盏栀早早从Sera下班，去生鲜超市买了不少菜，却并没有回公寓，而是驾车开进距华尚较近的另一个陌生公寓。直梯停在八楼，楚盏栀走出来，站到一门前，刚要输密码，门便从里被人打开。

　　红发分外扎眼。

　　陆岚礼靠在门边看他，楚盏栀站在门外眯起眼。

　　“欢迎你来做客。”陆岚礼勾起笑，“楚盏栀。”

　　“谢谢。”楚盏栀也学她笑。

　　陆岚礼侧过身，楚盏栀跟在她身后进到屋子里。这是许陌回国后的住所，是陆岚礼的朋友租给他的。许陌简单改造设计过，总体是原木风格。

　　陆岚礼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丢给楚盏栀，故意说：“随便参观。”说完还特意侧身欣赏了一下楚盏栀的表情。

　　楚盏栀把菜放到厨房里，总结道：“攻击型人格。”

　　“陆岚礼，你挺闲的。”楚盏栀转过脸来看她懒散的样子，“拿这激我，无不无聊？”

　　“你能意识到，说明我成功了呗。”陆岚礼坐下来继续啃苹果，“你这叫什么？”

　　她一字一顿：“自、甘、沉、沦”

　　楚盏栀放下手里的菜，走到陆岚礼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说：“你再说，我就问你当年的事。”

　　陆岚礼眯起眼：“你再怼，我就把你当年偷偷跑到国外找许陌的事，告诉他。”

　　“你还知道多少事。”

　　“不多不少，”她啃了口苹果：“拿捏你刚好。”

　　“但我没必要拿捏你，那些事与我无关，不会乱说。还有，也别误会，我没和他住一块儿，只是比较喜欢串门而已。”陆岚礼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站起身，去沙发上拿包。

　　楚盏栀：“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陆岚礼用奇怪的眼神回望：“是装的还是别的什么，楚盏栀，我都有点看不懂你了。只要是许陌的事，没有一件是你不想知道的，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懂？”

　　“不是那种感情。”楚盏栀否定道：“你想太多了。”

　　陆岚礼静默盯着他，好笑道：“原来傻蛋，有两个。算了，不管你们了，想怎样怎样吧。”她看了眼时间，“许陌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陆岚礼把外套搭在肩上，往外走。楚盏栀随口一问：“不吃饭？”

　　“不和蠢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