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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是上上签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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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动身前,许遥想起另一事,便命夜雨时去往一个地方,夜有期则守在宅子外面。
进入宅中,鸦默雀静,许遥沉吟片刻,随后沿着记忆中的路走去,沿途开满了花,但她此刻什么都闻不到。或许能嗅到什么气味那也只能是呆呆地望着一把剑穿过看不见面貌的人的身体后,血滴顺着落在湿哒哒的土地里的味道,很是深刻,令人忘不掉,一旦为着这事想的时间一长,还会令她感到额心。因此她又不得不在少之又少的余力中分出一些去注意到别的事物,比如那个可怜可悲的人。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呢?那人是谁都还没有个答案,是熟悉的人还是陌生人?是母亲?是父亲?还是几近于死在她手上的她?还是别的人,而她尚且处于愚昧混沌之中,没能察觉?因而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做下了判断。
这一切令许遥想不明白,唯独只有一件事她最是清楚,那便是手中握着这陌生的武器,她分明是先接触到寒意,渐渐凉透的却是她的心。
最终在草木簇拥之下,许遥来到了一个院子,同样静得令人愕然。但进到内里,一抬眼就能看见要找的人了。
她先前常坐在窗边,品茶看书,如今亦是如此。只是当下的她镇静是镇静,不过其中还多了些东西。
听见脚步声传来,秦明齐回头看了她一样,也不意外,以十分平常的语气让她坐到身边来。而后抬头看向墙上的挂画,那是一副画像,笔触简练却是极为传神。先前从未见秦明齐说起过这幅作品,想来是近日才给找了出来。画中人是秦明齐亡故的妹妹,曾经的秦家二小姐也是知言的养母,秦明遇。
少时,许遥倒听母父说起过这位前辈的事迹,然而并没有相见的缘分,因而对于她的性情、样貌皆是从她人口中听到,随后进行拼凑。当下一看,传闻倒是丝毫不假。
画中的她一身缃色衣衫,卧在躺椅上,不见疲态,唯有平和恬静。而她手中端着一杯茶,手腕上的银镯闪闪发光,更衬得她的神采奕奕,而她的笑容温和恬淡,无端的令人感到惋惜。
许遥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明齐原在低头思量,听到这声音,侧身看向她。
“风雨楼的事我知道了,我曾以满怀诚挚之名主动替她了此残生,如今该轮到我自己了,是吗?”
“两者只怕不能同日而语吧。”
秦明齐大笑不止,想了一想又道:“那姑娘之后有什么筹划?”
许遥不假思索道:“有人在照顾她,等事情了结,我会问问她是否愿意同我一起离开。”
闻言,秦明齐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连连道好,此外她便再没有开口,直至她永远闭上眼睛。
…
日子数着数着便过了,总算有心力去想着新的开始。
一人遥望云端,手中托着的胆瓶中折杨柳生得正好。一人孤坐于山巅之上注视着手臂,被衣衫盖住的伤口已经结痂。
可曾有人记得曾经的掷地有声得到过回应?或许这个问题仍要交给时间。幸而在不久的将来,远方再次传来故人的消息,而这次是喜鹊来报喜。
…
确认一切事宜已打点妥当,阎嘉禾、何闲落、盛听屿她三人便向莫忘归辞行了。
然而才下了山,阎嘉禾便忽然停住,微微侧着身,一双充斥着平静的瞳孔微微睁大。
一个发着光的身影同样走了下来,正好站在阎嘉禾的身后,那人是许遥,不过又不是她。
未待阎嘉禾细想,便听见了一个声音远远传过来,听着有些闷,又很是沉重。
“遥遥,秦二小姐昨日清晨突发急病,如今已经去了。”
“许遥”仿佛被定住一般,低头望着日光下的影子。
“知言…死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动了动身子,重新召出武器,正是九幽山的银雪缠花棍,她尝试握紧它,可惜这对此时的她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因而她始终不得要领。最终她的心越来越乱,步子越发轻,将要跌进雪堆里时,她才茫然站住,呢喃道:“许遥…你岂能跌在这里?”
随后她一手死死攥住银雪缠花棍,一手渡入灵力,与此同时风雪越来越大,方才还晴光正好,如今再一看便成了阴云密布,好似又要下雨了。
下一刻一道沉闷的钟声响起,以及一声悲泣从远方传来。
在“许遥”来到秦家家宅,令圣物见血的同时终于听清楚了到底是在说什么。
“九幽山第二十二任山主殁。”
她的泪滴将落未落,失神半晌,而后将银雪缠花棍丢下,低声道:“天…亮了,我还活着。”话才说完,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待从睡梦中惊醒时,她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为何,她即刻便聚起灵力,从树下站起来,随后寻找起是从哪个方向发出来。至于之后事再寻常不过,她救人,那人致谢罢了。
在阴影下,她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只听得见声音。
那人说:“多谢姑娘相助,在下陈淮,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停滞的时光因此慢慢继续前行,但是“许遥”逐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它的过客。
“许遥”说:“若不尝试抓住什么,我的人生便只剩下黑白两色,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到我,即使要背弃所有。”
“陈淮”说:“如此狠心,怪不得众叛亲离。”
她听得一愣,良久才道:“是啊,她们也离开了,目下我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
“陈淮”紧皱眉头,拔出佩剑指向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她沉默不语,因感受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她想起来自己也曾这样固执地刺破别人的胸膛,一个是为着了结过去,那时她明明想的是要好好活下去,为什么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剑竟然开始对准无辜的人了,而她竟然还接受得如此顺畅。
是不是正因此她的过去才会离她越来越远,最终带走了阿期和阿时?
她跌倒在草丛中,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脸藏住,仿佛这样就能看不见了。但是这样的事,自打她知事,便不再相信了。
于是她最终说:“如果岁月可以倒流,故事可以重来,为了所谓的信念会带了这么多不幸,那我宁愿永远都看不见。”
“陈淮”听得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情淡漠,随之问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她努力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待想明白后,她笑了。
…
伴随孤单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阎嘉禾眼前不再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耳边徒留风声,灌入她的身躯,仿佛她的心也随着那段过去被利剑穿膛而过。
一个低沉、紧促的声音对她说:“顽固不化的孩子,命运不是说换就能换。”
听到这话,阎嘉禾当即逼问道:“自己的命本就该自己做主,何来换一说?我也始终坚信它不是注定的。拼得浑身是伤,可所求不过是好好活着,与爱到面目全非似乎没什么不同。可其中的微妙之处是何等的天差地别。你的口气似乎在表明自己心中很是敞亮,既如此什么时候听到我们的声音?”
那方一言不发。
再次看清眼前形景时,便听见何闲落和盛听屿的关心。阎嘉禾只说是想到了一些事,无甚大碍。
之后,在陪同何闲落回到流云派之后,阎嘉禾收到了许遥的来信--她和秦知言、夜有期、夜雨时已抵达九幽山。
休养几日,阎嘉禾便继续云游。先前与风雨楼打斗,她已是快要进阶,碍于不是时候,便强行给压下,因而此时便是找一个合适的去处打坐修行。
正为这事筹谋时,醒过来的白虎提议可以用水镜来寻找答案,它能找寻到灵气充裕之处。
因而,跟随水镜的指引,她和盛听屿便来到了雷鸣迷泽,曾经的修炼场,如今的荒芜地。因这一路来感悟颇多,她亦勘破不少迷障,最终她跳过了一个小阶段,从合体中期迈入大乘初期。
才为这事稍稍高兴,与盛听屿商议起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时,青天白日,突然降下天雷。在感受到灵力气息的那一瞬,阎嘉禾便有了猜想,在躲过去之后,她啼笑皆非般摇了摇头,果真是指向她。
但虽没劈中阎嘉禾,但这天道误伤了途径此地的一位小妖。因这次所用的力量颇重,小妖下一刻便因支持不住变为了原形,是一只蜥蜴。
见此行景,阎嘉禾忙渡去灵力护住她的心脉,而后为她疗伤喂药。
待蜥蜴醒过来之后,阎嘉禾本要问问她打算去哪处。话还没说出口,这数年来只剩下荒草和尘土的雷鸣迷泽突然大雾弥漫,原先荒废了的机关也突然冒了出来。
用剑气破开之后,阎嘉禾本要再看看蜥蜴,却见她突然从怀抱中跳了出来。而后快步走远,阎嘉禾和盛听屿忙跟上去。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分两个方向。蜥蜴则停在原地,与阎嘉禾面面相觑。
“你是想让我过去找什么东西吗?”
蜥蜴点了点头,随后用尾巴指向右手边那条路,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静静候着。
见状,阎嘉禾也不多问,点头应下,并做出承诺她一定会去探个究竟。
闻言,蜥蜴也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