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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愿逐月华流照君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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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右而去,路的尽头是另一条漫漫长路。阎嘉禾正默默思忖,时而看向盛听屿,因为他好像也在想事情,看他的神情兴许与当下有关。
很奇怪。
未待阎嘉禾将这话说出来,便感受到了新的灵力气息到来,不过它微弱、匆忙、无害,见此行景,阎嘉禾心中大致有了答案,随后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将其接住。
一个光点落在手心,轻飘飘的,在这目之所及皆是迷雾的地方散发出微光。
才打量完毕,下一刻却见那光点穿过了她的手心,直直往下落,而它也因这场意外而猝不及防。
这竟是一缕生魂。
阎嘉禾忙用灵力将其托住,问起它有什么事。那缕魂好似很想作答,但过了许久都不见它动弹。
见此形景,阎嘉禾渡去力量令它恢复意识,因而在剧烈的咳嗽声中,它幻化出了形体。
原是一位青年,而后便见她以手指向前方。
“此处是通往雪域的。不过自数年前那场动乱,便不再对外开放。若要硬闯只怕会惊动雪域的住民,那时,从上到下都会知道这片禁区有外来者踏足。姑娘总得先给我个指示。”说着,阎嘉禾静静地看向她,一面再次渡去灵力,因见青年的神色略好些,这才逐渐停下。
而青年听到这话便立即点头表示明白,待休息了片刻,便向阎嘉禾抬起一只手,阎嘉禾则搭了上去。
尽管大雾四起遮天蔽日,依然能听见不远处的电声雷鸣,伴随青年那缕魂飘在阎嘉禾跟前,往事重现。
身上残留的凛冬被仲夏接替,眼前是一叶孤舟,它慢悠悠行驶于水面,载着两位少年划开岁月的波澜踏上征程,那时也是风雨大作,然而方才还岁月静好的形景很快便被打破,孤舟倾覆。
这颇为隐晦的语言骤停,围绕在阎嘉禾周身的成了一片黑,过了好一会儿总算听见了话音。
一切大约仍要从头说起了。
这段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对姐妹,姐姐宁采薇与妹妹宁何依。
母父和离,目送父亲离开过后,她们在家中本是才和母亲商议完毕往后该如何过活,很可惜母亲因一次外出身受重伤,用尽良药依旧没挺过去,最终于一场雨夜病逝。因姐妹二人年纪尚小,乡邻帮着她二人收拾好所有身家,便将这两个孩子送去她们的舅舅家中,让他接替照顾的责任。
往后的日子说苦也不算苦,总之两人熬过数年,因见年长的宁采薇已过十五,舅舅便起意劝两人离开另立门户,只是碍于情理又不便开口。一日宁何依与表弟起了争执,舅舅左右为难,索性趁着这个机会跟宁采薇摊牌了。
宁采薇也没多纠缠,带着妹妹拜别舅舅,攥住行囊便离开了。那时少年挑在笔直的肩膀上的包袱如来时那样轻,依旧步履匆匆。在雨中两人许久都不曾说话,后来因见将要落雨,两人便找到一处暂时歇个脚,期间缓缓说起往后该如何打算。
在这时一只负伤的蜥蜴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到她们生起的柴火堆旁边趴下。
倒让两人沉重的心绪轰然散去,只剩下茫然,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小小的家中又多了一位,她们给这只蜥蜴取名为相望。往后的日子,如这个名字一般,姐妹二人互相依偎,过得颇为开怀。
她们先是回到了家中住下。过后,为了谋生宁采薇去往一家医馆打下手,因她性情天赋都很是不错,最终学了一手精湛的医术。宁何依平日则以炼器一行当赚取家用,得闲时还雕刻些木雕对外出售,不过只卖有缘人。
忙碌之余,姐妹二人常聚在一处,多年来都不觉着腻歪,再就是蜥蜴相望了,因它是个高傲的性子,又呆不住,时常外出,等待它时不时的回来一趟,奇妙的成了宁采薇和宁何依新的快乐。
令人惋惜的是幸福与不安往往并存,这便要说起她二人的新邻居了。那是一对师徒,师傅年事已高,平日口腹蜜剑,徒儿亦是精明过甚。某日,那位师傅打量着伤者着急,她便蓄意欺骗,甚至出售假药以此获利。宁采薇当场就看破了这层秘密,宁何依则口快了些,即刻便把这事给捅了出来。徒儿则不乐意见师傅丢了好大的脸,她下一刻便与宁何依打了起来。
不出意外,此后两家结下了梁子。
直至又遇变故,家乡爆发疫病,因见对方归根究底皆是有些本事在身,两家暂时放下恩怨进行了合作,很快便研究出良方将情况稳定下来。期间因见宁采薇除去医术,在炼丹一事上亦是禀赋出众,那师傅便向宁采薇抛来橄榄枝,不过被她给拒绝了。师傅虽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两家便回到了最初的不冷不热。
本以为生活将回归平静,怎料好景不景,一日那位师傅犯了病,偏生当地属宁采薇最是擅长处理这一类病痛,徒儿只得求到宁家姐妹面前。
医者仁心,因不忍看见徒儿她因师傅病重担惊受怕,又想起病逝的母亲,宁采薇不记前怨提出搭一把手。
修方问药期间,宁采薇与她师徒二人来往难免比先前多,渐渐的熟悉不少,总绕不过说起她自己的事,因她透露自己得过医术、炼丹两道精通的前辈指点,治病救人皆少不了研究起得来的良方,便让这师徒二人生出了馋念。
只是那时她心中一边说起往事,又不免想起许多东西,没能察觉两人眼中的算计,只想着待师傅病已好全,便立刻回家同妹妹团聚。谁知在回家的路上她昏了过去,一觉醒来,她再次来到师徒二人的家中,被通知她也得了先前那疫病,是师徒二人发现,而后给带了回来。
没等宁采薇想好该如何处理眼下的麻烦,师徒二人以报恩之名苦留宁采薇住下,以便她们进行照顾。宁采薇拗不过,只得同意了。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宁何依也听到了这消息,本是已在去接姐姐回来的路上,宁采薇得知之后,为避免将疫病过给她,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纵是如此,姐妹二人对彼此的思念越来越深,很遗憾,再怎样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数着分离日子过去,重聚的日子终将到来。
然而这份温暖的期待戛然而止。
宁采薇这一病极为棘手,加之她医者不自医,多年来终究思虑太过,坏了根本,便再也没能好起来。因而比再见到姐姐来得还要快的是她病逝的消息。
那日宁何依因不愿再等,找上门去了,便错过了邻居前来递消息,谁知见到的是姐姐的尸身,找不见往日的半分精气神,以及她托人买来准备送给宁何依的糖,被保存得很是妥帖,一颗都没有碎。
不论是否是分别来得太突然,宁何依始终不肯接受这一切。随着姐姐的离开,她便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心中便只想着与姐姐相关的事,渐渐的便起了疑心,因而暗暗去查证。
没等她得到个答案,狼尾巴便先一步露出来。大约是色令内荏,那徒儿因想起先前的不睦,与宁何依发生口角,一时不慎打坏了宁何依的木雕。满是愤怒地将人赶出去之后,宁何依所有的痛苦随之彻底爆发。
她一气之下砸坏了自己多年来积累下的所有作品,在最后只留下了给姐姐的那一份。
知自己失了分寸,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想起了相望,这下噩耗再次传来,因她这些日子日渐消沉,连它走失了都不清楚。
先前它察觉到宁何依越来越伤心,没有再频繁的外出,独自待在角落里栖息,时不时看她一眼。宁何依因无心理会,给它添了吃食便回到床边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因而此后连睁开眼对她来说都成了困难事,更何况是不言不语的相望呢。
故作的坚强因这深不见底的绝望而彻底消失,宁何依睡了许久,再次醒来时,姐姐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还有她的声音。
“依依,你的坚定和无畏才是令一切迎刃而解的原因。”
当下宁何依哽咽不已,许久才回道:“可是,没有你我什么事都处理不好。”
可惜这次她得不到回音,更可怕的是她知道不止是这一次,而是往后都不会再有。
可是总得活下去,既是为了姐姐,也是为了她自己。随后她出了屋子,去寻找相望,可惜一连几日都没半个线索。
正是烦闷不已,却听见了一个求助声,寻着找过去,竟是一座破庙,只有几块染了血的缎子,瞧着像是用来包扎过伤口,周边放着一个空了的碗,很是精巧。除此之外,没找见人。
那时,一匹匹红绸随风飘荡,那个令她一头雾水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指引着宁何依不断向前,最终她找到了一个雕像,称得上是栩栩如生,不过看不清刻下的面容。
心中颇感不妙的同时一阵寒风刮过,宁何依将它放回原处后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谁知第二日睁开眼时,发现那木雕竟然出现在她的枕边。用灵力探寻过没什么怪异处,又不见它找出麻烦来,为着眼前有许多要紧事等着她处理,宁何依便没再理会它,将其给丢在箱子里便了事。
又过去了一段日子,只是对宁何依来说,年月早失去了所有的意义,而她,不论是退后,还是往前都缺少了最后的支柱和最大的追求。可是,按照往日的见识,活下去分明不困难,至少对曾经的宁何依来说是这样,但那时是她还能站在宁采薇身边。
她的生命,她的热忱,她的所有都是源自姐姐,之后的拼命挣扎也是因为她。
一日,宁何依清点起宁采薇压在箱底的手稿,因她日日在姐姐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便能看懂些,谁知半是怀念半是痛苦地阅读着却发现缺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