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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惊喜嘉宾 人间有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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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换了衣服再回来,两个人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回走,夜更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盐粒似的细雪,簌簌地,极轻地落,在灯笼的光里打着旋儿往下落。青石板路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光泽,倒映着灯笼的晕影,长长短短地晃动着,整条旧巷都被温柔地浸过了一遍。
空气里隐约飘来甜糯的米酒香和炸年货的油香气,不知道是哪家还在连夜准备着过年的吃食。混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响,那些等不及除夕的孩子先放起鞭炮来了,闷闷的几声响,从巷子深处荡过来,新年的味道就这样密密实实地裹了上来。街边木门上新贴的春联墨迹还未干透,红纸黑字,被雪气洇得微微发润。
演出正进行到热闹的时候。
远远就能听见晚会现场传出来的音乐声和观众的欢呼声,演出场地的观众区域早就没有空余的位置,连石板路上都挤满了人。后来的观众根本进不去,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
旁边有家餐厅,二楼窗户开着,里面影影绰绰坐满了人,柔黄色的灯光从窗口溢出来。那些顾客当然都是冲着这个绝佳的视野来的。洛祉沅她们能想到的,人家早早就占了位置。
河对岸还有一家店,视角更正,只是要远一些。这家的三楼是会员制的,客人或许会比别处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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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祉沅转身往那边走。
原本还在看演出的云舒惟一转头,发现洛祉沅走了,赶忙跟上,问她:“去哪儿?”
还是想得过于好了。
同样没有空位置。
两个人想着等一会儿,等那些不靠窗位置的客人吃完饭离开,至少也能看到演出场地。
很显然,她们想多了,那几桌的客人分明也是来看演出的。桌上摆的餐点茶水都没怎么动,目光落在窗外,全神贯注的。
他们不会走的,至少演出结束之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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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惟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算了。
靠窗那桌的两个女孩注意到了她们,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犹犹豫豫地投过来。
她们看起来年纪不大,桌上放着两台单反相机,大概是很专业的粉丝。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微微侧过身来,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需要……拼个桌吗?”
“可以吗?”云舒惟很是惊喜。
女孩点点头,把旁边椅子上的包拿起来放在身后:“可以的,我们两个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桌子。”
“谢谢。”洛祉沅和云舒惟道了谢,拉开椅子坐下来。
女孩把桌上的餐点往自己那侧收了收,腾出干净的空间来。随即推过来一碟酥皮的糕点。语气里带着一点分享的欣然:“这个是这家最好吃的,看你们还没有点单,先尝尝。”
“是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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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忽然盯着洛祉沅看了两秒,目光在她低头回复信息的脸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窗外的灯光与雪光交错着映进来,在她脸上落了薄薄一层影。女孩小声问:“姐姐,你是不是……刚才表演的姐姐?”她的语气很小心,像是怕认错了人。
洛祉沅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注意到旁边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不是这档综艺的摄制组,起初她以为他们只是在拍窗外的晚会演出。
现在看来,镜头是对着她们这边的。
洛祉沅收回视线,对着对面的女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们也是来看演出的?”
“嗯嗯,”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连连点头,“那边人实在太多了。”
“也是,”云舒惟低头点着单,随意接话,“这里不止视角好,还安静,除了远了点,看得不够清楚,都挺好的。”她选好了饮品,又加了两样点心,把手机递给洛祉沅让她看。
“你们是游客吗?”另一个戴着帽子的女孩问,她看起来更文静些,说话的时候坐得很端正。
“不是,就住在这边,”云舒惟朝洛祉沅指了指,“我是她朋友,借住在她家。”
洛祉沅点头,把选好单的手机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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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细雪时落时停。
楼下舞台的灯光换了色调,暗了下来,变成一片温柔的和月白的交织的颜色,像冬天雪夜里炉火映在雪地上的光,淡淡地晕开,又带着些许清寒。
池樾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性而又熟稔。
前奏漫出来,旋律淡淡的。
洛祉沅在前奏就认出来了,是初屿随上次在餐厅里唱的那一首。
这一次,是和池樾一起。
初屿随坐在钢琴前,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衬衫的边。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垂着眼的时候,睫毛的阴影浅浅地落在眼睛里,整个人被那片灯光和细雪衬得有些不真实。
他抬手,手指落在琴键上。
钢琴是洛祉沅的那架。
旁边云舒惟轻轻哼了一声:“他们对自己倒挺好,又是毛衣又是外套的,让你穿这么薄的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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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樾开口唱了第一句,他的嗓音比平时说话的时候要更柔和一些。
“好好听。”对面的女孩轻声说。
洛祉沅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穿过飘落的细雪,穿过木质的窗棂,穿过浮动的灯光,落在同一个人身上。上一次听他唱这首歌,是在那间暴雨夜的餐厅里,灯光更暗,距离更近,空气里带着雨意的潮润。
而今晚,初屿随的声音像是被雪和月色滤过了一遍,清澈里带着一点微凉。
窗外的雪忽然密了一层,此刻,隔着人群和漫天的碎雪。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初屿随起身,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舞台边缘,落在所有挤挤挨挨仰着头看热闹的观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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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凌宿寒站在最前面。
初屿随和池樾站在靠边的位置,池樾不知道说了什么,初屿随轻轻笑了一下,眉眼间那点笑意,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浅。
“感谢大家,”凌宿寒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在这么冷的天气,陪我们到最后。”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很特别的一场晚会,除了场地和设备,都是我们自己组织安排的,是不是还挺厉害?感谢各位朋友的帮忙,不止是台前,更多是幕后的朋友。”
不远处,是他们准备的烟花,在古镇的上空炸开一片细碎的金光。那光一层层地叠上去,又簌簌地落下来。
每一扇窗户都在烟花的映照下明明灭灭,河面上倒映着天上的花火,水波荡漾,真实和虚幻的烟花同时闪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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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祉沅和云舒惟在最后一个节目结束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们和那两个女孩道别。
“谢谢,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等他们演出结束吗?”
“不了。”
洛祉沅走到前台,打算帮她们那一桌的账单一起结了。
前台的服务生查了一下,礼貌地说:“您那一桌和另外几桌是一起的。”
“就付她们两个的。”洛祉沅说。
“好的,感谢您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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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在认真拍照。
另一个女孩探头看了一眼她的取景器,笑着问:“拍你哥呢?这么认真。”
“拍他和初屿的合照。”
“……”
洛祉沅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站在窗户边,窗外是一蓬一蓬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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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的演出全部结束以后,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观众渐渐散去,古镇的热闹还在继续。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洛祉沅和云舒惟刚才吃饭的那家餐厅。
“辛苦了,”路修远说,“节目组给你们准备了宵夜。”
“难得啊!”陈映桥感叹。
“随便点?”池樾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显然是被节目组坑出经验了。
路修远客气得不像话:“随便点。”
“真的假的?”池樾不太敢相信,手已经伸出去拿菜单了,眼睛还是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路修远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准浪费,没吃完的话你们自己花钱结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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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樾扫完点餐码,正低头研究菜单。
路修远又说话了。
“当然,也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们。”
池樾立刻把手机放下,也不管吃什么了:“什么惊喜?是要把演出花的钱还给我们?”他的语气热切地堪称真诚。
路修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一谈到惊喜就是钱呢?”
“好了,绝对不可能是钱了。”池樾摆摆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我们为了住宿的费用已经省吃俭用,还要赚出一大笔钱用来筹备这个晚会,接下来的日子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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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远等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收住,才继续往下说:“我们也知道,节目录制一直要持续到年后,新年也要在这里过,想问一下大家,觉得在这里过年怎么样?”
凌宿寒先开了口:“挺好的,平时过年也比较简单,这里很有过年的氛围,明年有机会,想带我爸妈和妹妹来古镇过年。”
“就是不能陪在家里人身边,有点遗憾。”付筠格说,语气里有点淡淡的思念,然后轻轻笑了笑。
等大家都说完了,路修远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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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到了家人朋友,过年这个团聚的时候,当然不能忘了他们,所以——”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陈映桥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许珈宁笑得捂住了脸,大家也跟着笑了。
路修远笑着往下说:“不用担心,这个绝对有,我们邀请了你们的家人朋友过来,并且,他们全程观看了今晚的演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樾愣了两秒,最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餐厅门口。
紧接着,门外真的有人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人有些不确定地探着脑袋往里看,然后笑着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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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过来的?”初屿随问。
乔微卿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笑着看他,语气亲昵而从容:“中午到的,下午过来看你们彩排,然后就在这里边吃饭边看你们演出。”
导演适时地打断他们的叙旧,声音里带着笑意:“请大家介绍一下,来的都是谁,那就从初屿开始,可以吗?”
“这位是我老板,也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当初,也是多亏她的收留。”
“什么收留,是签约。”乔微卿笑着纠正他,说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初屿随低下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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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池樾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是和平时的随性很是不同的认真:“这位是我的专业老师。”
老师笑着看他,眼里满是夸赞:“今天表现很不错。”
“是吗……”池樾低着头,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是我妹妹,”凌宿寒把身旁的女孩轻轻往前推了一点,那女孩扎着丸子头,是刚才和洛祉沅她们拼桌的那个,“凌宿遥,叫她遥遥或者阿遥都可以。”
小姑娘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爸爸妈妈过年比较忙,就让我过来了。”说完就安静地站在旁边,隔着他哥偷偷看初屿随。
凌宿寒叹了口气,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站到初屿随旁边。
小姑娘微微仰着头,甜甜地对着初屿随笑,初屿随笑着和她点了下头。
凌宿寒按着他妹的脑袋让她把头转回来。
“差不多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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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们都会和你们一起,好好带家人朋友体验一下古镇过年的氛围。”
池樾问出了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他们,住在哪里?”
“节目组提供的民宿,放心,下午已经安排入住了,住宿的费用由我们负责。”
“吃饭的……”
“你们。”
“好的。”
“明天可以带他们在古镇逛逛,晚上节目组准备了年夜饭。当然,也欢迎大家邀请认识的朋友一起过除夕。”
窗外又远远地传来一阵爆竹声,细雪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落着,落在青瓦上,落在河面上,一触便化了。
整个古镇都沉浸在一种辞旧迎新的期待里,空气里混杂着爆竹的硝烟味,新桃符的墨香味,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