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新春演出 那谁是谁 ...
-
演出前一天,古镇中央的晚会舞台已经搭好。
暮色落尽,沿河的灯笼亮起来,红光洇在青石板路上,是淌开的过年的味道。
池樾拿着票到洛祉沅那里。
“你们都去吗?”
“嗯。”
“有朋友还有家里人要去的,票都够。”
言祈安靠在厨房门边,手上还沾着做新年糕点的面粉,袖口也蹭了些。“不用给我,”他说,往洛祉沅她们住的那边抬了抬下巴,“给她们两个当临时助理,用不着票。”
-
颜蕴宜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一张就行。”
原本还在吃宵夜的云舒惟,听见这话,侧过头来,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语调压着笑:“不多要一张?把那谁喊来。”
池樾递票的手往回一收,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那谁是谁?”他问的是云舒惟。
颜蕴宜没理他们两个,她伸手,直接从池樾手里抽走那张票,声音淡淡的:“没谁,一张就行,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
-
池樾愣了一秒,又往云舒惟那边凑,压低声音:“谁啊?”
云舒惟没抬眼,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没听人家说没谁吗?还问。”
“行,”池樾识趣地退了半步,又抬头往楼上望了一眼,施妗怡的房间暗着。
“施施呢?”
“回家了。”
“哦,”他应了一声,又问,“她们不回去?”
“不回去,”云舒惟说,“我们一起过年,而且,施施初一也回来了。”
“她不在家过年?”
“过除夕。”
池樾点着头,“哦”了一声。
-
两个人没再说话,池樾坐在云舒惟对面看她吃面。她们都不告诉他,他就越发好奇起来,那谁究竟是谁。
言祈安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池樾盯着的方向,是云舒惟的那碗面。
“给你也来一碗?”
“啊?”池樾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言祈安,“什么?”
“给你也来碗面?”
他摇头:“不用,不是在看她的面……”
云舒惟抬眼看他:“平时吃东西不是挺积极的吗?今天怎么回事。”
“明天不是要演出了,紧急管理一下形象。”
说完,两个人齐齐看向正在吃面的云舒惟。
她的动作止住,筷子停在嘴边,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看什么看。”
-
演出当天,温度骤降,傍晚天色阴沉,厚重的云隙间透出几缕带点灰蓝调的粉紫色,转瞬便暗了下去。
入夜后,风里像夹了碎冰渣子。
街上的游客却一点不见少,反而比白天更多了,挤挤挨挨地往舞台方向涌。
街边的摊子聚了满街,白雾在上空蒸腾,又被风吹散。小孩子举着糖葫芦画糖人,在人群间钻来钻去,笑声和说话声搅在一起,空气里混着烤红薯和炒栗子的焦甜。
古镇热闹得不成样子。
-
休息室里倒是暖和些,暖风机呼呼地转着,把房间烘得有些闷。
洛祉沅换好演出的裙子。
云舒惟蹲在她身后,试图把暖宝宝往里塞,她这衣服实在不怎么能塞。
“差不多可以了,别等会儿掉出来。”洛祉沅侧过头看她,语气倒是轻松,还笑了一下。
云舒惟完全不在意她的意见,继续往她腰侧贴:“那你等会儿冻着了别叫。”
-
敲门声响了,许珈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温和又客气:“方便进来吗?”
“可以。”云舒惟应了一声。
门推开一条缝,许珈宁探进半个身子,视线在洛祉沅身上停了停,迟疑着出声:“挺冷的……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外套,穿着上台?”
洛祉沅犹豫两秒,还是摇头:“算了吧。”
“现在这个节目快结束了,再回去找外套也来不及了吧?”云舒惟站起来,声音里带了一点压着的不满,“这个问题不应该早就考虑到吗?现在才说有什么用。”
许珈宁低下头:“对不起,给忙忘了,没注意……”
白天都是穿着外套彩排的,也没料到晚上降温得这么厉害,确实也是她疏忽了。
“你先去忙吧,”洛祉沅说,“就这样。”
许珈宁点点头,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云舒惟在她后面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很多意思,但什么也没说。
-
夜已经黑透了。
洛祉沅从台侧的台阶往上走,一阵带着潮气的风灌过来的时候。
她瞬间就后悔了。
台上的灯光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风把裙摆吹得往一侧飘。
洛祉沅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小节还能控制,是稳的;弹到第二段副歌,指尖的触感就渐渐迟钝起来。
她把最后一个音按实,指尖在琴键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起身,鞠躬,笑容倒还是稳的。
-
一进后台,洛祉沅感觉自己冻透了。
言祈安早就拿了件长款羽绒外套等在那里,看到她回来,直接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衣服里也早就给她贴了暖宝宝,又顺手把帽子扣到她脑袋上。
池樾穿得厚一些,又常年在这种温度里演出,出席活动,习惯了,还好一点。
洛祉沅没怎么被冻过,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会儿还有空闲关心别人,问池樾:“你还好吗?”
池樾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我还好……”不过,你看着可能不太好。
-
初屿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说什么话,只是走到洛祉沅面前,把暖手袋塞进她怀里。
云舒惟就站在旁边看着。
感受到她的目光,初屿随抬起头。
“怎么了?”
洛祉沅也跟着看过去。
“还挺负责任,你把她招来的,要是演出完就不管她了,我就要鄙视你了。”
“……”
洛祉沅被这话呛得咳嗽起来。
云舒惟过来给她拍背顺气。
“让你多塞点暖宝宝,不听,冻感冒了吧。”
洛祉沅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
“我挨冻不是因为你?”
“我错了。”云舒惟立刻收声。
-
“好点没?”初屿随微微低下头看她,灯光昏昏地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浸润得有些温柔,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温热的,在冷空气里几乎要凝成一小团白雾。
洛祉沅摇头,声音闷闷的:“好冷。”
是真的冷,那股子寒意好像把整个人都浸透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云舒惟手里拿了条围巾,是她自己的,往洛祉沅脖子上绕,同时忍不住数落:“早就和你说冷了,让你多塞点暖宝宝,非不要,哪里来的偶像包袱。”
洛祉沅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隔着毛线透出来:“风一吹……也就那样。”
“……”
洛祉沅把手从暖手袋里伸出来,指尖还泛着红,她把围巾往下拉:“这也不至于,缓一会儿就好了。”
-
初屿随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杯子里放着根吸管,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他端着杯子到她面前,杯壁氤出一圈雾气,洛祉沅伸出手想要接过。
初屿随把杯子往前凑了凑,没松手。
“我给你拿着。”
洛祉沅抬眼看他,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很认真。
洛祉沅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他举着杯子的手很稳,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外套上带着寒气的淡淡木质香,清冽而干净。
热气氤氲上来,洛祉沅的睫毛沾着一点融化的水汽,抬起眼时,视线恰巧撞进他垂下的目光里。他就这样看着她,沉静而专注。
初屿随笑了一下,低声问她:“怎么了?”
旁边的云舒惟听到这一声,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立即转过头来:“怎么了?”
更远些帮着收拾东西的言祈安听见动静,也跟着直起身,往这边看过来:“怎么了?”
“……”
洛祉沅移开视线,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没什么。”
-
有人在喊初屿的名字。
“我先走了。”他说
“嗯。”
初屿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不知道应该给她,还是找个地方给她放着。
“给我吧。”
洛祉沅伸手接过,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凉。
-
洛祉沅缓了一会儿,冷意还没完全退干净。原本想着赶紧回家,可听见前台隐约传来说话声和道具搬动的动静,是工作人员在换场,她准备往外走,又停住了。
“谁演出了?”她问。
“初屿他们的小品。”
“他还能演小品?”洛祉沅明显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云舒惟,表情里有一点意外。
“你看过他的剧吗?”
“就前几天看了你们说的那部电影。”
“他戏路挺广的,”云舒惟说,“反正反差挺大的。”
“是吗?”
云舒惟笑了一下,那笑里有某种了然:“不过你放心,小品里还是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的。我是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试过演反差很大的角色,说实话真的挺好的,可能他们心理上也很难接受。”
“那还让他演。”
“这么不一样的初屿,”云舒惟看了她一眼,“谁不想看。”
洛祉沅没接话,也是。
-
云舒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春节档是不是有电影要上?”
“嗯,”言祈安应了一声,“之前还请假跑宣传来着。”
“回去了吗?”云舒惟故意问洛祉沅。
洛祉沅低头喝了一口热水,目光越过杯沿,往舞台那边看。后台和舞台之间有一道幕布的缝隙,从那里能看到一截舞台边缘,灯光在那里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的线。她的视线就落在那条线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从那里走出来。
-
“我咖啡吸管呢?”是池樾的声音。
洛祉沅喝水的动作停住,她缓缓垂下眼,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那根吸管。
“……”
“初屿演小品,机会难得,看会儿?”
云舒惟很是无语地看着她。
“那先回去换衣服。”
“哦,”话是这么应着,洛祉沅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视线还留在那条幕布的缝隙漏出来的光上。
最后还是等到节目快结束,云舒惟直接上手,把她拉走了,不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冻出点问题来,这个年也别想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