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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芙蓉客栈 她肯定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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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得走啊。
佳音跳下窗户,一落地,赶忙跑远了。
宿山都已经看到她杀死那黑衣人,肯定听到了她的琴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动手,反而在救她。
或许在鼓囊着什么阴谋诡计。
想想今天的事情,就一阵心悸。
佳音转身进了一家服饰铺子。
之前王见月头上什么都不簪,她偷听逃跑倒是方便,但是要是又碰到黑衣人,手上连个武器都没有。
现在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周围人不免都要看她两眼。
佳音先去买了套白色的衣服,又去饰品店买了些簪子,在头上摇摇晃晃的。
她问了方向,越过一棵老榆树,就有似有似无的鲜香从紧闭的门窗飘出来。佳音深吸一口气,几步上前——芙蓉客栈。
窸窸窣窣的人声混着茶盏交错,佳音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的声音:
“怕甚!佳音要真有那本领,这几年怎么不见她真身,只会凭空搞些琴声,虚张声势。”
佳音手上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
“我见过佳音。”
佳音抬头,从门中的缝隙看去。
店小二站在楼梯边,停下擦神像的手,挺直佝偻的脊背:“是个小姑娘,十七年前腊月初八,她化身妙音仙子救了好多人。”
“胡吣!”有人啐了口瓜子壳,“十六年前谁知道佳音?”
“佳音以琴声诛杀数万人,那么多人都看到过,怎能有假?”
“只恨当时东江观仁慈,没有将她挫骨扬灰,如今留了些残魂还在为祸人间。”
小二闷着头不说话,兀自重新开始手上的事情,从缝隙中消失了。
佳音睫毛微颤,身上的伤口还在微微发疼。
她肉身尽毁,宿山倒是名扬天下了。居府不敢待,现在难道连一个客栈都不敢进去?
更何况现在这样子,这些人谁能知道她就是佳音?
她重新看向大门,冷哼一声,用力一推——
*
大厅内叽叽喳喳一片。
“听说这佳音一身素缟,头顶珠翠,三丈开外就能听到她——”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一个扎着双螺髻,身穿素色烟罗裙的小姑娘立在暮霭中。
人虽停下了,但头上戴着的碧绿珠翠还没歇下来,打在一起啪啦啪啦作响。
众人心里咯噔一跳....
阴风穿堂而过,偌大的客厅静得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完蛋。
佳音脸色一凛。早知道不进来了。
推开门的手慢慢落到两侧。
但是....进都进来了。
佳音故意大跨步走进来,脚步声咯噔咯噔地响,和头上的珠翠一样,极为跳脱。
“我要住店。”
店小二应和一声,停下手上的事情,低着头跑到柜台前登记去。
她把一大锭银子拍在柜台,声音清脆:
“最好的房间”。
柜台有一面镜子,照应出她圆脸圆眼,头上扎着双螺髻,像个炸毛的刺猬。
“哎——”
佳音听到声音,心中打鼓,抬眸看过去,小二正指着她,语气有些惊奇:
“见月!来住店了?”他一边把钥匙给她,一边说,“平日里你都不怎么戴首饰,一时间我还没认出来。”
佳音脸上肌肉一下僵住了,方才那略有些嚣张的气焰弱下去一大半,才闷闷地说:“心里烦闷,出来走走。”
“这位姑娘是?”有人问。
“王见月,居尚义居大人的义女。这个点儿能出现的,也就她了。”他又转头对佳音说,“你平日住的房间都给你留着哪。”
听到这名字,大堂内的氛围似乎更加紧张了。
佳音却没管。
再说吧再说吧,先把肚子填饱了先。
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佳音要了些甜柑,又一定要百里之外的平留运来的,在大厅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手撑在桌子上,翘起二郎腿,又给了好些铜板让人剥好。
大堂里面还是安静,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砸在窗纸上。
小二坐在她对面,嘟囔嘟囔,“这说书先生怎么还没来。”也许是怕太冷清,客人跑了,他时不时和旁边的人在搭话。
佳音不这么觉得,他们还是闭嘴一会儿比较好。
她坦然地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橘子。晶莹剔透,汁水饱满!
能够吃上东西,好像连心情也都好了很多。
佳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晃了晃脑袋,本想让小二再来两盘小菜,又听旁边的人慢慢说起:
“要我说,佳音说不定和张泉山的禁地有关。”
“你这太老套了,十几年前大家都已经这么猜过一轮了。”
那人被驳了面子,骂骂咧咧地回几句就你知道。
佳音也跟着骂了一句。
“小二,你这炒鸭不行啊,没对面的好吃。”
“你又知道了。”小二回头呛了一句。
“芙蓉客栈的旻子酒是最好喝的!”小二本想跟着赞和一声,谁知又有人说:
“放屁,明明是居府的旻子酒好喝。”小二瞥了那人一眼。
“居府的都是假酒!”
“你又知道了。”
什么和什么呀。
一人一句的,都听不清了。
到后面越来越乱,又说宿山是岁灿的孩子,张泉山住着大恶鬼.....佳音终于酒足饭饱,到上去了。
*
一张八仙桌摆在房间右侧,靠墙处是一个书桌,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左边是屏风,遮住背后的拔步床,床的对面是楠木衣柜。
佳音洗漱完,换上衣服坐在桌上。说是常住,但是房间内没见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客栈还是没居府安静,外面吵吵嚷嚷的。
今天被这么一打岔,王自去的坟倒是还没去看过了。明天一早,就再去看看,那黑衣人的尸体也还在那儿,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佳音暗自想。
“宿山真是个怪人。”
有了他,事情更麻烦了。一开始只是王见月和赵海,后面是黑衣人,又拉上了王自去……脑海像是一团浆糊,硬是理不清这里面的利害,却总觉得这些东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行不行,得好好捋一捋。
佳音掏出方才捡的石子,放在桌上。
意念微动,石子上突然凸出来一些字。
佳音将三颗石子并排,放到桌上左上角,上面分别写着王自去、陈存乐和居尚义。
嗯....
二十七年前王自去和陈存乐帮居尚义讨要田地,王自去是居府的管家。
“这是那些账册上说的事情。
王自去似乎能够联系神仙,但是付出了某种代价。代价是什么,他的命吗?也不知道他的坟周围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或许陈存乐会知道些东西。”
佳音在王自去的石子下方,放下第四颗石子,写着王见月。石子又开始变化,开始伸出一些触角,连接着居尚义和王自去。
“王自去在王见月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居尚义收王见月为义女,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佳音喃喃。
从居安房里的画像,和王见月生前的衣物用度来看,居尚义似乎对她不算特别差,也许只是表面和平罢了。
但他想杀死王见月吗?不一定吧,除非是王见月死了他才能拿到,不然留着王见月不是更能找到?而且居尚义有太多时候可以对王见月下手了,没必要留到20岁。
“或者有其他原因?”
或许居尚义和王自去之间的事情和王见月的遗愿有关,毕竟水滴裂开了一道缝隙。
王见月前天死了,五月十六日。”
“旻子酒,旻子酒!春生大道百家酒,一壶下肚浑身暖,两壶喝完忘忧烦!”外面隐约传来游街的酒贩,打断了她的思绪。
佳音啧了一声,在右侧放下第五颗石子,赵海。
“赵海是居府的工长,昨日,五月十七日早晨,去王见月房里送早饭,发现王见月在向一个石像祈祷,于是到镇异司报案,说王见月勾结佳音。
赵海一定在说谎,说不定就是听了居尚义的命令。但她附身王见月后,但赵海却失踪了。”
“旻子酒,旻子酒!春生大道百家酒,一壶下肚浑身暖,两壶喝完忘忧烦!”
旁边是第六颗石子,黑衣人。
“黑衣人应当和赵海有什么联系,在她醒来之后,想来赵海房里拿走石像,或许是在帮赵海洗清嫌疑。
黑衣人身上有黑雾。”
佳音顿了顿。
是十六年前在东江上空的黑雾。黑衣人,如果居尚义和他是一伙的,或许都和十六年前的事情有关。
怎么这么巧。
当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是岁灿的一道黑影,她追至东江城的上空,身体就突然静止了。
后面是突然出现的琴声....黑雾....虚空中充满诱惑的喃喃......以及岁灿和宿山的虚空一掌,以及兰母娘娘。
最后是十六年的黑暗。
佳音放下了第七颗石子,宿山。
宿山是东江观的道长,她以为十六年前兰母娘娘将他已经杀死了。谁知这人竟然还活着。
青云札记.....
佳音叹了口气,躺在床上。
三颗水滴仍然稳稳地锁着她的本源。
难道这就是王自去留给见月的东西?瞧这第一道缝隙,还不知道要多少才能碎掉第一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佳音把枕头按在脸上。
哎呀,真的很烦....完全没轻松啊....
真惨,连附身也是个背锅的倒霉蛋。
枕头被弹开,她大口呼吸着。
窗户大开,能看到外面的街巷。
几点灯光挑亮夜色。
眼下最急的事情是把王见月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斩断,不然镇异司随时都可能找上门。石像上有居尚义房里的味道,倒是一个很有指引的方向。
直接找镇异司报案吗?
但是赵海,这人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数。居尚义和王自去之间的事情似乎和水滴有关,他死了,会影响水滴吗?
算了算了。
先把明天过了吧,黑衣人这一打岔,王自去的坟还没去呢,而且那人的尸体,宿山肯定没那好心帮她收拾。陈存乐要回来了,没准儿能多些线索。
如果宿山走了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