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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竹林深处 芙蓉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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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客栈一直没熄灯,直到第二天听见鸡鸣,曙光再次从地平线的那头跑过来,唤醒外面的街道。
日上三竿,佳音是被饿醒的。
这两天落盘似乎快要进入雨季,绵绵的,佳音才觉得原来人每一寸肌肤都要呼吸,而现在被堵上了,被舔了一口。
佳音洗漱完翻身出去,碰上正在干活的小二,瞧见她,似乎觉得有些稀奇
“见月?这就醒了?”
“嗯——饿死了饿死了。”佳音有气无力地长嗯了一声,走下楼梯,顺着小二的询问,说:
“一个馒头,一笼包子,一碗豆浆。”
佳音双手撑着脑袋。还太早了,大堂人不多。
“好嘞!”小二把帕子往肩上一丢,转身向后厨走去,却和人迎面撞上,发出哎哟一声。
“怎么,想我了。”那人戏谑的声音响起,佳音转头看过去。
是一个极为魁梧的人,看着约莫五六十岁,这会儿在后厨的门帘处用力地捶了小二一拳,听到哀嚎声,才爽朗地大笑。
“见月!”
突然听到浑厚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他认识见月!
男人大喇喇地到佳音的旁边拉开凳子坐下,给自己和佳音倒了杯水,一边说:“方才他们说你来住店了,我还不信!”又看着一旁的店小二,“再来二笼包子,麻溜点,别饿到我家见月了,小心我扣你月钱....”
佳音微笑着坐正身体,不敢说其他话。
“我才从千趾回来,方才还去你爷爷的坟看了看。嗷对,上次你埋的酒好了,我正好拿了两瓶出来。”
他一溜小跑,从柜台后面端出来一小酒坛,回到桌上,砰地一声,坛子被打开,酒香四溢。
佳音吸了两口:“好香啊。”
“哈哈!幸好王自去那狗东西还教了你,不然我可就没这口了。嘿,我还给王自去坟头放了一瓶。”
他认识王自去?是陈存乐?
“你怎么这次这么安静,怎么了?出啥事了?早上只吃馒头?没胃口?还专门住客栈来,想陈叔了?但是你房钱得自己给嗷,你住的那个房子可贵,我是垫不起。但是老规矩,凭我在这里干这么多年....给你八折。”
噼里啪啦的一顿问候,佳音都不知道回答哪个,只笑着:“谢谢陈叔。”
陈叔却皱眉,凑到她面前:“真出事儿了,你平时不是这个性格啊?往回听到我不给你少钱,已经要把我这儿给掀了。是居尚义那孙子又欺负你了?”
“来了来了。”店小二把东西上上来。
“记她账上!”
陈叔指了指佳音。
佳音内心翻了个白眼,幸好王见月兜里有钱。
他一手拿着包子,低声说:
“怎么,居尚义真欺负你了?说!啥事儿,我蒙头揍死他!”
佳音轻声笑出来。
王见月原来认识这么多人。
看着陈叔对着桌上的东西风卷残云,佳音轻声提到:
“前天,我去见爷爷了。”
“又酿酒了?”
“哦!”陈叔坐起来,“你想他了,我说呢。”
他随手一拍佳音,啪地清脆一声,昨天受伤的左肩又传来一阵刺痛。
佳音脸皱成一坨。陈存乐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的,还在问佳音为什么这么柔弱,轻轻一拍就痛成这样。
佳音刚想呛回去,心中意念却一动,赵海房里的石子,动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她难道还真得回去?
思虑再三,最后咬牙,锤回去一拳,佳音放下话:“不和你吃饭了,我回去了。”
陈存乐端着豆浆,转身看着王见月,嘟囔一声:“真是长大了,脾气真大。”
*
芙蓉客栈到居府不过两三百步,没花太多时间。
还没到正午,居府的人忙上忙下。
佳音沿着院墙的小道一路急速向西侧院靠近。到的时候有个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和周姨迎面撞上。
这人佳音认得。
是厨房的刘工长,昨天在厨房的时候听那些丫鬟小厮骂过,叫刘河清。
他抱着一个东西,埋着头走了。手上的东西是用褐色的布包着的,里面看着像个箱子。
佳音跳上屋檐,从高处跟着他。刘河清走起路来四处张望,看着就贼眉鼠眼的样子。
绕过清幽的小道,再往前走百步路,他走过了鹿苑。
佳音才发现鹿苑后面还通向一片竹林。
那里还有路?昨天她在房檐上都没看到。
等人走进去,趁着鹿苑小路没人的间隙,佳音快速走近那片竹林。走了约莫上百步,才在竹林的深处,看见一排整整齐齐的高大竹林。
应当是好几排两三丈高的竹子插空排布,把对面的东西遮挡得严实,很规整,在这纷繁混杂的竹林中看着尤其诡异。
佳音轻声走去,手里攥着几个方才捡起的小石子。
“什么人!”
佳音瞬间抬眼看去,刘河清突然出现在那一排竹林的右侧,手中拿着一个木棍,严阵以待。
佳音轻笑:“怎么,刘工长不认识我了。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么隐秘。”
刘河清把手中的棍子攥得更紧了。
“你少装蒜了!你还能不知道?”
“我装蒜?你刚才从赵海的房间里拿的是什么?”佳音不再和他废话,厉声问道。
“我劝你赶快离开!”刘河清抬高声音,怒道。
“方才你从赵海的房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居尚义又要让你干什么?”
佳音不再和他废话,直直地向他那边走去。
刘清河向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她。
佳音左手捡起旁边的木棍。身体里的念力向右手手指凝聚,呼吸之间,石子重重地打在他的手上,听得和清一声惊呼,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
佳音举起手里的木棍向前奔去,砰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刘河清受不了这一棍子,一声痛苦的闷哼,佳音就已经把他的腰带扯下来,手背到背后,又用腰带把整个人绑起来。
王见月显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上还是有点力气的,再加上念力对体魄的增持,这会儿佳音能把刘河清直接拖进竹林的背后。”
一进去,佳音瞬间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好多神像!
十几座神像排成两列,分列两边,目光炯炯。青草蔓延,青苔染上神像的底座,斑驳...碎裂的缝隙或多或少。
稍微好些的,是正中间的那位——兰母娘娘。
十六年没见了。
她盘腿端坐,左手掌心向上托着兰花置于腿上,右手作兰花指放于胸前。她一脸慈悲相,头上有几颗珠子,据说是世界还在大荒的时候就有了,一直跟着她,到现在这个她创立如今的新世界。
佳音瞥了一眼地上的刘河清。
“居尚义到底想干什么?”佳音扯起刘清河的领口,压低声音,盯着他说。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勾结佳音这么大的罪名,居尚义能把事情交给你,你能不知道?”
“我.....我真不知道啊。”
佳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要见点儿手段了。”
佳音向他腹中猛地一踢,一声闷哼,瞬间蜷缩成一团,后面的话都捂在嘴巴里。佳音蹲下,提起他的下颌,咬牙:“说!”
“见月,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舍得这样对我?”他眼神却又变得柔软,看着佳音,佳音转过头去,又随即转过头,柔声说:
“你看着我长大的,你舍得给我扣上这么大个帽子。”
刘清河不看她。
“和我爷爷有关系,对吗?”佳音轻声说。
“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刘清河一愣,皱着眉看着她。
猜错了?和王自去的死没关系?
“他们都说他是自杀的,我不信,我查了这么多年。”佳音静静地说,强迫自己红掉眼眶,“我还没找到真相呢,居尚义居然就要杀我。”
他一愣,似乎有些挣扎。
“是和神仙有关系,对吗?”佳音轻声问,凝视着他的脸,“赵海在哪儿?”
“你说啊。”佳音几乎是带着哭腔,“前天所有人都在骂我,都说我在勾结佳音,说我是怪物,他们都不敢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啊,他只让我拿这个匣子,赵海我真不知道啊。见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的全家老小都在他身上,我没办法啊!”
佳音一脸失望地看着他:“可是你做了。” 刘清河不敢看着她,好一会儿,佳音才轻轻说:
“如果后面我让你作证说是居尚义诬告的话,你愿意吗。”
他脸色一怔,侧着埋到地上:“我跟着老爷也几十年了。”
“你不作也得作!”
佳音狠狠地说,一掌砍在他的脖颈。等人彻底晕了,才站起来。
兰母娘娘神像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佳音走上前去,有一张供台。
上面摆了一本书,佳音一眼就瞥到了左下角的署名,居府家主——居尚义。其他地方,不过在歌颂居尚义功德。煤矿....粮商.....救了很多人,佳音嗤笑一声,居然还将自己吹得挺好。
?
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居尚义在沟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