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5、第5章 城外 佳音一路上

　　佳音一路上心里沉甸甸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回到槐苑的时候，居安正坐在石桌上，手里拿着笔。察觉到有人影，抬头笑着说：
　　“见月，快来快来。你看这个怎么样？”

　　佳音脑中还在想事情，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在画画，是槐苑。

　　“不是有很多了吗？”
　　佳音问，不仅仅是自己房里，居尚义的房里也有很多槐苑的画。
　　“不一样嘛，前几天吹大风，有个枝条都被打下来了，你看。”居安指着头上的槐树。

　　“陈叔那天来的时候嘴上一直骂个没停，就说咱们把他当苦力了。天老爷，他可没少吃东西。”居安说话嗔怪，轻声控诉。
　　陈存乐？
　　佳音突然想起来方才翻到的账册。里面说他是王自去的旧识，那说不定认识王见月的，她出了这么大事情，怎么没瞧见他？

　　“见月！”
　　听到居安用力地喊了一声，佳音才回过神来：“啊？”
　　“你想陈叔了？”
　　佳音怔怔地点点头。

　　居安没顺着方才的话题，闻了闻她身上，话里带了点惊喜：“你方才去鹿苑了？”
　　佳音吞了口唾沫，有这味道，好像也做不得假，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瞧见宿山道长没？”
　　“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不确定是不是他。”
　　“那他是老头还是年轻人？有人说他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但是看着却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
　　“看着应该挺年轻的。”佳音给自己填了杯水，装作不经意地问，“老爷请他来，是干什么？”

　　“不知道。”听她这么一问，居安也说得没什么底气，观察着她的表情，旋即又说，“但是这应该都是表面上的，听外面的人说，宿山一直在找一个东西，好像叫青云札记。”
　　“那是什么？”
　　居安摇了摇头：“只知道他好像找了很多年了。你怎么了？”居安声音越来越弱，侧头看着她。
　　“就是在想他会长什么样子。”

　　居安喝了口水：“明日府上要给宿山道长准备接风宴，到时候可以看看。”
　　“接风宴？”
　　！
　　佳音一惊。
　　那她不是要和宿山正面碰上？

　　居安看着她，似乎已经料到她的反应，随即说：“陈叔都走了小半个月了，指不定这两天就回来了，你若是不想参加那宴席，不如去客栈待待。”
　　客栈....她记得见月房里有很多芙蓉客栈的食盒，没准儿就是那儿。

　　“好。”
　　说多错多，佳音说完就站了起来，“那我先出去转转。”

　　居安看着佳音的身影，咬着下唇。

　　*

　　这会儿小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浸染青石板路。春生大道上的人没早上那么多了，有些商户也犯懒，坐在旁边不吆喝了。

　　踩下居府大门的石梯，一位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小姑娘穿梭在小路上，步伐沉重，朝着北走。
　　两旁的摊贩跟着她的脚步，不时看着她，但又低下头，没说话。小姑娘像是没注意这些似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她没停下，走出北城门，转头向东北方的旻子林走去。

　　落盘往北，除了张泉山半腰之上，全是旻子林，从四月开始，到今天五月这些天个个挂着果子。
　　佳音走一路摘一路吃一路。

　　中午她还没吃饭呢，这会儿饿得不行。
　　前两天刚醒的时候，泥土粘巴粘巴的，佳音只想赶快离开，还没来记得细看呢。如今才稍过正午，刚好得空能来一趟。

　　她越走越深了，旻子树也越来越高大，树叶将这片空间遮得密不透风。佳音脚步越来越慢，脸上的轻松已经消失不见。

　　有人在跟踪她。

　　是那个黑衣人吗？

　　宿山以来，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她肯定知道昨天自己是在唬他了。
　　那没办法呀，她连瞳色都没变，这人居然还真信。

　　佳音摸着袖中的石子，自己的石头念力应当还是对这具身体有些增幅，受她一击两击倒是不会死。昨天肩膀受她那一击，如今恢复得倒是差不多了。
　　她环视周围，没往王自去的坟边走，走向另一边。

　　越来越茂密的旻子林，间或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穿梭其中，她迅速撇过灌木和拦路的树干，捡起途中偶尔可见的石子。背后传来一阵厉风，佳音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念力集中之间，右手一动，手中的石子簌簌地向虚空中追去。
　　凭空出现一道黑影，扭身躲开，反手就将一些石子拍到一边去。
　　轻笑一声：“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吗？”

　　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信步走来。
　　“赵海在哪儿。”
　　佳音冷声说。

　　“我不知道该说你自不量力，还是勇气可嘉。几个石子？可笑。”
　　黑衣人身后红雾逐渐发散，在逐渐昏黄的林子，裹挟周围绿叶和棕土，像是要将她团团包围住。

　　佳音环视一周，几次跳跃，向旻子林深处疾驰而去。
　　但黑衣人毕竟已经是二阶了，念力对身体的增幅比她高得多，只见她找准时机，对着佳音空中翻腾的身体狠狠一踢！
　　同时，可怖的红刺已然成型，如同闪电般轰了过来，直指命门！
　　佳音连忙几个转身，躲到一棵较大的旻子树后，听得几声簌簌声，红刺被树干拦截。但林中树木繁多，同样也限制她的走位。最终，为躲闪插空袭来的红刺，佳音被惯性重重地扔在地上。

　　泥土的腥气，以及微微的草木香扑面。佳音整个右臀酸麻难捱，双眼不由得露出狠毒，她顺手抓起一旁的石子，迅速站起来。

　　黑衣人离得近了。
　　视线中红色的雾气弥漫，黑衣人站在不远处，血色双眼中折射出她的惨状。

　　“你真的是游载客？但是你的眼睛怎么没有变化？你又在骗我？”
　　黑衣人重新向她走来。
　　“王自去知道她的孙女是一个这样的骗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红雾重新聚集，数量减少，却显得更加尖锐了，在一片绿意中泛着幽深的红光，显得尤为骇人。
　　旻子树参天蔽日，没剩多少阳光。地上多是泥土，没见着裸露的石头，佳音咬紧牙关。

　　“当日你正面受了一刀，背面也受了一刀，怎么瞧着一点事也没有。”
　　黑衣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佳音抬头看她，重新站起来，轻笑道：
　　“是你杀的？”
　　黑衣人一怔，眯起眼睛：“你连谁动手的都不知道？”

　　佳音暗道不好，心中杀意更盛。却看着她的身后，厉声说：
　　“陈大人，你听到了吗？”

　　黑衣人猛地回头，佳音拔腿就跑。

　　“你！”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佳音用手撇开前面的枝条，手被喇出一道道白痕，但很快消失了。
　　四周的树木花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摇动，或许被枝条缠住了，一时间黑衣人竟然没追上她。

　　但佳音还是没跑几步，背后一阵凌厉的风声，她连忙扭开。可那红刺直直地扎进她的左肩，一时间剧痛袭来 ，佳音脚一软就要摔到。但右手撑在地上，忍着剧痛重新站起来。

　　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是一条河，依稀可见河岸边裸露的岩石滩。佳音咬紧牙关，加速奔去，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倒在地上，手掌从石头上擦出滚烫的痛意。

　　“王自去留在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佳音皱眉，想到居尚义房间的那个红布袋。王自去留下的东西？难道这是居尚义和王见月矛盾的原因？

　　但这时候没时间细想，她转过身，左腿上的伤口让她的头嗡嗡地叫，血迹已经淌出衣服，洇出一大片鲜红。
　　她右手向后撑着身体，手指摩挲着白玉石尖锐的边缘，经脉中贫瘠的念力逐渐向指尖汇集。
　　她只有一次机会。

　　佳音看着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是吗。你不怕我是死而复生，不怕我真的沟通了什么邪神。”
　　黑衣人冷笑一声，不再等待，红刺和匕首齐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她！
　　“你要是真的沟通了邪神，早就动手了。”

　　佳音没有原地待命，急忙扭身躲开。但黑衣人似乎长教训了，红刺像是会变幻方向似的，刺向她的心脏和双眼！
　　抬起双手，她捏着一整块石头，石头应声碎成一片，却仍然抵挡不住二阶游载客的攻击，红刺没有停歇地继续向前——
　　一声闷哼，红刺已经扎入她左肩的伤口！

　　“你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你知道佳音吗？”
　　匕首后至。
　　“又在骗我！你要是真能勾结佳音，居尚义逼你那么多次你早杀死他了！”

　　叮——
　　悠扬的琴声从黑衣人身后响起。
　　她眼神一变，稍微分神，佳音抓住这个间隙，右腿猛地踹在她的身上。几次翻滚，黑衣人倒在地上。

　　就是现在！
　　佳音手中法力萦绕，尖锐的白玉石乘着念力的推动，噌地刺入她的背后！
　　但这具身体的念力实在是太微弱了，黑衣人也反应过来，侧开身子，白玉石只浅浅扎了进些许。

　　黑衣人身体一僵，但并未彻底丧失战斗力，一只手准备摸向身后。

　　叮——

　　琴声接力一样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凭空一阵惊鸟。
　　黑衣人一下子慌了神，似乎精神都被有些影响。佳音趁这机会，迅速向前跑去，左肩传来尖锐的痛意，但她全然不顾，将白玉尖石重重地插进去。

　　黑衣人闷哼一声，左手猛地肘击佳音的肚子。佳音只觉得肚中翻江倒海，血腥味从喉咙逐渐蔓延上来。
　　她强行压住这种感觉，握住黑衣人的手，夺过匕首，猛地刺向她。但却被黑衣人随手打断了，左手承不住力，匕首哐当掉在了地上。
　　佳音心脏一沉。

　　黑衣人转过身来，红雾重新聚集，成一个巨大的红刺。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伪造出这些琴声。但是你要明白，二阶的游载客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

　　她缓缓向佳音走来。
　　突然，她脸色一变，面色痛苦。佳音趁机拿回匕首，猛地捅进了她的腹部。黑衣人缓缓跪在了地上。

　　【万物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