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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鹿苑与宿山道长 第二天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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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居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吃早点。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槐花开得正好,看着很轻盈。
或许是从窗户看见了佳音,她笑着挥挥手。
佳音推门出去。
昨夜下了些雨,这会儿地上湿哒哒的,没有那么热了。
桌上摆了小粥、豆浆、还有芦田糕和几个小食盒
佳音一手拿起芦田糕,她就爱这个味道,淡淡的米香味。
谁知居安一副果然的样子:“芦田糕是外面买的,周姨一大早专门出去。还有这个包子。”居安把食盒打开,热气带着咸香瞬间翻涌,白嫩的包子皮被油浸润了,还能看见里面些许的肉末,佳音胃口大开。
“你尝尝,镇异司旁边新开的一家,我之前吃过,里面的肉都炒散了。那摊贩每天从头做到晚,也能卖完。”
说着,佳音顿觉口水直流,连忙拿起来一个。
还有些烫,佳音用边忙慌两只手交替地拿着,边用嘴巴吹气,最后一口咬下去,酱肉的清香裹着被浸满油的外皮,咸香四溢。再喝一口豆浆,佳音畅快地长叹一口气。
最后一口豆浆下肚,佳音把筷子放在盒子檐边,瞧周围没人收拾,便说:
“我把碗筷放回厨房吧。”
厨房离得近,正午的这个点他们还得到处送菜。
佳音刚走进厨房,还没等她“需不需要我帮忙”的话说出嘴,厨房一干人突然愣住,一人接过她手中的碗筷,剩下的十几人拿着锅碗瓢盆就把她赶出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最近厨房经常丢东西,是不是你。你别想来偷了。”
“厨房重地,见月免进。”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佳音一下子逆反心气冒上来,找周姨告状,周姨无奈说人厨房也是事出有因,她随意列出了以前王见月在厨房的丰功伟绩,一下子让佳音无话可说。
佳音愤愤地想:
这个王见月!
好吃懒做一把手,谁能冤枉你!
佳音气鼓鼓地离开,在居府里闲逛。
她慢慢往北走,昨天她只是匆匆在这边停留了一会儿,但越往北走,昨天那股味道出现得就越发频繁。有些丫鬟小厮身上的味道挡都挡不住。
这味道像是龙涎香,极为名贵的,怎么....佳音突然有了猜想。
从西侧院的小路一直往上,是后花园。
盛夏,郁郁葱葱,遮天大树挡了半拉天空,地上留给花团锦簇。丫鬟小厮们在后花园中穿梭,来来往往,穿过正北方的宽敞大道。
佳音从小路慢慢走到这条大道上,尽头是一间装修装修极为奢华的院落,门口用大石头写着——鹿院。
就是这儿了。
鹿苑,是居府如今当家老爷,居尚义的房子。
一进院子,方才那股熟悉的香味迎面而来,好像是要被腌入味一样的。
他要杀王见月?为什么?难道是王见月真的在做什么名堂?
居安说宿山就是他请来的,难道专门是来针对她的?
那麻烦可就大了。
佳音没直接去房里,周围不时有人看着她。于是她又在周围转了转,看到厨房的人来送饭,路上的人丢下手中的活,一窝蜂去吃饭了,她才回到小道,几步先跳到侧屋中的屋檐上。
流水...假山.....芙蓉.....极尽奢华。
佳音扫视四周,确定没人后轻声跳下,走到正屋,手搭在打开的房门上,手一推——
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佳音甚至被熏得想呛几声。
居尚义这癖好真是,熏这么浓的香。
佳音忍不住腹诽。
正屋这会儿没人,有三四扇窗户,现在都开着。
她要是来打扫,她也得开着。
院外不时传来一阵笑声,佳音不敢再拖沓,进去后连忙关上门。
一进去就是一张八仙桌,右侧是檀木四锦芙蓉屏风,左边是一张书桌,不像王见月的房里放两幅画装装样子,居尚义这墙上摆满了各色字画,上面的印章不胜枚举。还有几张佳音觉得很熟悉,摆在正中间,看着很熟悉,像是居安画的。
居安、王见月,和一个看着身材极为壮硕的人,围坐在一张石凳上。王见月跳上了石凳,正抓着居尚义的头发。
怎么看着感情还很好。
下面是一排斗柜,斗柜上玉饰、金饰,各色雕像,一眼都数不多来。
佳音赶忙去翻找,斗柜里面还是各色饰品、文房四宝,佳音一连翻好几个,都没发现什么东西。
也对,重要的也不会这么放着。
她转头看向背后,绕过那张屏风,后面是床、衣柜。这些柜子也都没上锁。
佳音连忙翻找起来,里面大多是居尚义的衣物。额外的,就是有些纸票,百十银两,些许账册,还有一大叠居安的画。
难道真的没什么东西?
佳音看向窗外,青石砖上冒着湿意,好像又有点下雨了。
万一有什么暗格呢。
佳音看着屋内,墙壁平整,倒是——哎,她可是石头精。
佳音摸着墙壁的裸露出来的砖块。
——万物回声。
佳音默念道。
鹿苑的青石砖质量果然很好,哪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了,但是也瞧不出什么损伤,除了衣柜背后。
有一条极为规整的裂缝。
佳音走到衣柜和斗柜的间隙,这里还很宽敞、她慢慢地把柜子往外推,然后摸着柜子后面的墙壁,以及缝隙更大了,是一块方形的墙壁。
佳音用力一按,那块墙壁就要往外掉,佳音连忙接住,抬头看向里面,是一堆书本。
她垫着脚,拿下来几本,是很多年前的账册。这些东西时间太久了,纸张发黄,变得很脆。
看着每页的落款...是王自去,王见月的爷爷。
佳音的心怦怦跳。
事情琐碎,账册上都是些统计的事项,看得人两眼一抹黑。但里面间或有一些批注,还是大体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上面写着他和陈存乐今日又讨要回来了东西,比如什么旻子林啊,田地啊,煤矿啊。
只有账册吗?佳音把手上的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把里面的书尽数往外拿,突然瞥见里面的一抹红色。
是一个红布袋。
佳音把红布袋拿了出来。上面有阵阵清幽的香气,像是茉莉花,和王见月房内一样的味道.....
佳音打开袋子,这是——
布娃娃、护身符、还有已经褪色得不行的几张纸。
佳音翻开那几张纸,里面有一封信。
佳音缓缓打开信,看着信件的抬头,心下一惊,睁大了眼。
是见月爷爷写给王见月的信!
“爷爷肝胆一生,虽不曾给你留下过多钱财,但至少可让居老爷可保你富贵一生。
但切要记得,勿要沟通神鬼、轻信成神之事。
神明所有的馈赠,都要支付代价。”
佳音皱眉?王自去曾经沟通了神仙?
她记得王自去坟墓牌匾上写的,他是居府的管家,在十七年前去世的,见月当时已经三岁。
难道他的死和神仙有关系?那居尚义留着这个红布袋干什么?他想成神?
咔嚓一声,封印佳音本源法力的三颗水滴中,第一颗碎了一道裂痕。
佳音睁大了眼,水滴和这有关系?
佳音还在慢慢翻着账册,倒是没翻着什么东西,除了这个陈存乐突然插科打诨,在上面破口大骂县令、骂千趾人,看着竟然让人想笑。
“老爷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惊呼。
佳音心下一惊,急忙把东西放好,又把柜子挪回去,翻身从窗户出去。但这屋子太偏僻,周围只有那条小路。佳音不敢动弹。
小厮丫鬟们急急忙忙回到院子装腔作势地干活,呼吸之间,院子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佳音的身体和屋顶贴得更紧了,脑袋微微抬起。
接着,一双灰色布鞋出现在视线中。
“宿山道长请。”
?
!
什么?
不是明天来吗?
佳音此刻心跳如鼓,眉毛已经皱得像是层层叠叠的波涛。
她膝盖弯起,准备随时跑路。
宿山身着灰白色的道袍,一手托着如柳拂尘,绿色的手柄对比极为明显。眉眼极淡,被花草簇拥而来,带着潮湿和寒意,踏入院内。
而身后那人,身形巨大,走到院门时突然一愣,才急着侧着身子走进来。
他身着青色长袍,腰带上光玉佩就系了三块,还有一些玛瑙坠子,流光溢彩,走在路上哐当哐当响。
这就是居尚义吧。
宿山面不改色,走前两步。
他来居府是专门抓我的吗?
佳音屏息凝神。
他身上没有什么饰品,走起路来静悄悄的。
屋檐有些遮挡了视线,佳音往前凑了凑。
却不想突然陷入一双黑色的眼睛。
宿山望了过来。
佳音心脏猛地一跳,脖子一紧,倏地埋下头。
这能感受到我?
这么敏锐!
完蛋!
经脉之中的信仰之力极速汇集手中,佳音屏息凝神。
“道长,这边请。”
居尚义走到左侧的偏房,宿山转身跟上,没说什么。
难道他没看到我?
两人进了侧屋,佳音不敢再耽搁,两脚抹油,连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