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23、第23章 她是你的朋友，那我呢 半柱香

　　半柱香前。
　　两人匍匐在屋顶，只露出一点点头顶和眼睛。
　　李丹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巧的是佳音也不是，两人轻车熟路地趴在屋顶上，竟然十分默契。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佳音喃喃。
　　大绥司的后院内，刚刚死去的尸体正急匆匆地放在地上，宿山刚刚识音粉倒在尸体上，悠扬的琴声从尸体上响起。
　　李丹看了她一眼，摸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
　　“把这个吃了，你就能看到黑雾了。”

　　佳音看着李丹手上那个绿豆大小的黑药丸，又看了看李丹，“我不会害你的！”旋即一口放嘴里吞下去，张了张嘴巴。
　　“你不是想知道吗？这是那个游载客给我的东西。”佳音顿了顿。
　　陈谢脚步匆匆走近院子。
　　过去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看着李丹黑黑的眼珠子，心一横，拿起李丹重新拿出来的黑药丸，一把吞下。
　　说起来奇怪，脑中似乎有一些晕厥，佳音抓住李丹，猛地眨了几下，就看见李丹的本源冒出一股黄色的雾气。佳音看向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在吸引着她。
　　当她再次转头看向院中的时候，黑雾静静地蛰伏在他们的本源处。

　　“真的有。”佳音细声说。
　　“我想去碰碰。”李丹看着她。
　　“啊？”
　　“那黑雾。”
　　“别。”
　　“不，你也看到了吧，这黑雾在杀人。”佳音看着李丹，她眼神坚毅，“前几天我去看过了，尸体会被封在箱子里，送往官地，埋到山洞里，官地把手的人很多，不好接近。反而大绥司是最方便的，而且这是大绥司最忙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万一黑雾很危险呢？万一黑雾会蔓延到你身上呢？”

　　“你相信佳音在杀人吗？”李丹凑近，直直地看着她。
　　佳音坚定地摇头：“但是和你要下去有什么关系，那是黑雾，不是佳音。”
　　李丹拍了她一下，瞅准当前没人的空隙，脱掉自己的短褐，漏出里面的大绥司黑衣来，用黑巾包住下半边脸，在佳音目瞪口呆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留下一句：“佳音娘娘会保护我的！”

　　？！

　　佳音张着嘴，惊讶看着自己唯一的信徒灵活地辗转在大绥司内，视若无人地绕过正在交谈的宿山和陈谢，摸上了一具尸体。
　　她说的没错，如今天气炎热，大绥司内这么多尸体，难免有气味，很多衙役都围住了自己半边脸，让李丹看起来也不算奇怪。

　　“陈大人，此前都是怎么试的，可有记录？”她听见宿山问。
　　“有，胡生....把之前那几次的记录给道长拿来。”
　　“我跟着一起去吧，陈大人还忙，有需要我自然会提的。”
　　“行，我也不和道长客气了。”
　　李丹路过宿山和陈谢，两人似乎已经交谈完了，宿山跟着一位衙役往二进院去了。陈谢开始指着四周的人在说什么：“你们几个，手上的东西结束了吗？结束了就去把石门台围起来。还有，最近祭拜的人，都让他们登个记，姓名、籍贯、年龄以及是否属于哪个帮派的，都记起来。”

　　李丹压低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眼前的尸体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衣服很，像是外乡人。但他的本源，在心脏下方，一团幽深的黑雾宁静地看着天空，像是从地府伸出来的手一样。
　　这才是罪魁祸首。她想。
　　她的手慢慢向黑雾伸去，黄色的念力包裹指尖，似乎连呼吸都不能够了，而就在触碰到黑雾的一瞬间，剧痛传来，李丹瞬间身体开始发抖，她本想用力地抽卡自己的手，谁知那黑雾像是有无尽的吸力似的，完全动不了了。

　　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黑雾似乎退缩了，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李丹猛地跌落在地。
　　她才反应过来，大口呼吸着，院子里已经没有衙役了。
　　琴声是从外面传来的，衙役们都追出去了。

　　李丹抬头望向屋檐，才发现王见月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果然是佳音娘娘派来保护她的！

　　*
　　【本源招式二·超度】

　　悠扬的琴声从大绥司外面的街道响起，院内的衙役一愣，连带着陈谢都快步向外面涌去，李丹跌落在地，愣了一下，才恍惚地抬头看她。

　　这个李丹！佳音想。

　　察觉到院内的人似乎还有一会儿才回来，佳音连忙跳进院内，一把把李丹拉了起来。
　　“快走。”
　　李丹指了指院子南边的屋子，那是陈谢的书房，方才宿山进的就是这个隔间。
　　“那就是宿山道长吗？刚才陈谢说让他去看看大绥司的记录，之前陈谢也派人去找过神娘娘。”

　　佳音提眉：“你先走，我去看看。”
　　“你行...”
　　“我肯定行！”
　　李丹郑重地点点头，她毕竟是佳音娘娘的人！

　　*

　　趁着衙役还没回来，佳音迅速走近那间侧房，推门进去。
　　宿山趴在桌上，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他又痛了？难道是又遇见黑雾了？
　　佳音走过去，想把手放到宿山的头上，谁知宿山却突然抬头，佳音碰到了他的嘴唇。

　　温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宿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里是大绥司，你——”
　　“嘘！”佳音看着她，她把手指收回，虚放在自己嘴上，“会没事的。”

　　宿山似乎还不放心，他站起身打开一条缝，琴声却渐渐停止了，一些衙役慢慢走回来。
　　“琴声都在外面，找不到我身上的。”
　　听见身后的声音说，宿山才舒出一口气，他转身，看着佳音拿起了桌上的书：“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他声音低沉，“你也太冒险了。”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宿山慢慢走过去。

　　“方才有人碰到黑雾了，不得不做呀。”
　　他脚步顿住：
　　“有人？”
　　佳音翻阅的动作停下，转头看着她：“对啊。”她笑起来，“我这两天遇到的好朋友。”
　　“叫什么？”

　　宿山慢慢向她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散去。
　　“李丹。”佳音笑着说。
　　“她很好吗？”
　　“对啊！她知道好多东西。”
　　“我也知....”宿山声音很小，佳音没听清，还急着看手上的东西，没说话，又听宿山问“你们认识两天了？”
　　“准确来说今天才认识的，不对，其实昨天就见过了，那这真的是两天。”
　　“那就算是....”佳音抬头，宿山这会儿背着门，脸藏在阴翳里，好像是笑着的，但是佳音知道那不算是什么好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佳音瞪着宿山，他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角开始带笑，看起来要比刚才柔和些，佳音却没来由地烦躁。
　　她把书重新放到桌子上，推门想出去。
　　“就你有朋友，我就没朋友。”

　　突然脚下出现一道叶子，宿山走到她身边，叶片将两人包围住，一同推开门，到了屋檐之上。

　　“宿山道长，你怎么在哪儿？”刚刚回来的衙役看到了，问他。
　　“方才听到声音，我出来看看。”宿山走出树叶，在周围的街道上看看。
　　“嗷，行，真是对亏你了。”

　　佳音早就趁机跳下围墙离开了。等看到那个人影走出了大绥司，宿山才慢慢走下去。

　　她旁边那个人，应该就是李丹。宿山想。那个琴声不是救他的，是救李丹的。
　　李丹是她的好朋友，那他呢。

　　*

　　到了黄昏，路上的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赶。
　　“旻子酒旻子酒，春生大道百家酒——”
　　听到这声音，佳音急忙拉着人往北城门走。
　　她们打算去石门台。
　　方才李丹听陈谢说要去石门台搭个围栏，佳音还没细看过神娘娘的雕像呢。

　　“快快快，你还有好多东西没告诉我呢！”
　　“哎呀，我不是都说完了吗？”
　　“哪里啊，那个游载客到底是什么人，你还没说呢。”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李丹小声说，“好像是七八年前来的，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她教会我将信仰转化为念力，我才能进入二阶。但她留下了药丸。”
　　佳音看着李丹掏出来的一个药瓶子：
　　“这到底是什么？”
　　“当时那个游载客留下来了一个很大的药丸，我娘后来每次抠下来一些，加上米做的小药丸。”

　　夜晚快来了，但是日头还没彻底落下，两人到石门台的时候还是很多人。
　　有了方才那一出事情，大绥司的人还没到。

　　人多了，她们那些话就不方便再聊了，两人走到人群之中。
　　佳音细细打量着这个石像、石像几乎有五六人高，看着得十人合抱才能勉强围起来。比居府竹林里的兰母娘娘像还要高些。佳音想。
　　但是神娘娘看起来要比娘娘冷峻些，脸上没太多笑容，双手环抱，左手掌着一把巨大的锄头。下面是编织起来的麦穗，可能是时间太久，看着已经有些破损了。
　　底座上没太多东西，只能看见三、四个字。

　　哎。
　　佳音瞥向那个石像。

　　“丹子。”
　　“啊。”
　　“你看那个石像，你记得是神娘娘还是禾神娘娘来着。”
　　“肯定是神娘——”

　　两人相对一眼。
　　这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