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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居尚义的过往 佳音在衣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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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在衣柜里待了一整夜,没怎么睡。直到天亮了,她才慢慢起身。
窗户被微微打开了,那里有一个新的玩偶。
佳音走过去,那是用草编制的。那玩偶弓着身体,看向不远处,她的窗户。她拿起来,是居安的模样。
玩偶还很新鲜,上面还有露珠和淡淡的青草香,居安微笑着,撑着脑袋。
想了想,佳音从居安的衣柜里拿出一根绳子,把这个温柔居安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谁送的?
佳音往外望去,晨光熹微,下葬的仪仗已经到了槐苑。
*
槐花香萦绕鼻尖。槐院外面也有一棵槐树,佳音还没怎么看过。那棵槐树要大点,也许是靠近水流的缘故,枝干都茂密些,掉落的花顺着流水运往居府各处。
趁着早晨天气还不算太热,街上还没什么人,一行人动作麻利,抬着棺材沿着春生大道往外走。
居安的葬礼办得不算隆重,甚至可以说是静悄悄的。
毕竟最近居府不算很光彩。
周姨和她并排而走,宿山跟在后面,春生大道上偶尔有背着背篓的人,从北边缓缓向南走。不时看过他们一眼。
地方选在了王自去坟的周围,那里有山有水,风水好。
宿山站在最前面,念着悼词。众人跟着作礼,最后周姨站在她的旁边,看着棺材入土,看着漫天纸钱带着残存的火星子飞舞,慢慢开口:
“我在居府干了三十多年了,来的时候还二十多岁。”
佳音转头看着周姨,静静地等着周姨说。周姨小半边头都白了,脸上还是有点肉的,这会儿都耷拉下来。
“那时候你爷爷也才来没多久,一来就成了居府的管家,老...还很器重他。很多人暗地里都不服气。
但是他很厉害。落盘挨着千趾,遭罪最严重。岁灿将军刚刚把千趾人赶跑,居府很多东西都被别人占了。你奶奶死在那个时候,你爷爷带着人,包括你陈叔,把被抢占的田啊,粮食啊,都要了回来。那些不服气的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服服帖帖的。
但煤矿不行.....官府早就想要了,拿不回来。
十多年前大旱,落盘闹得凶,好多人跑到居府来抢粮食,最后直接死人了。你爹娘,居安的娘,都死在那里。
那个时候居老爷刚从外地回来,把你和居安死死护住,硬是从灾民手里给保下来。后面他开仓放粮,救了好多人。又带着落盘人,每年三月去石门台拜神娘娘,这十几年来,风调雨顺,饿死的人越来越少啦。”
周姨转过头来看她,她眼神平静而祥和:
“他勾结邪神,杀了居安,还嫁祸你,为什么呢?”
佳音没有回答。
旻子林绵延千里,藏着无数往去的生灵和过往,佳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正面身边的人死亡。
她活了多久了,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兰母娘娘不会死亡,昆仑山上的精怪好像也没有死亡,不过是沉睡又苏醒,不过是肉身被灭又重铸肉身。
王见月也死在这里。
那居尚义就不可以死在这里。
她能明白周姨心里的意思,事情似乎太突然了。赵海死得突然,居安死得突然,居尚义转变得也突然。原因呢?是黑雾吗?还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往事。
仪式结束了,宿山念完悼词,周姨招呼着大家离开。不知不觉中,宿山走在了她的旁边。
她抬头看着宿山,这人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佳音突然意识到,好像从前天晚上开始,这两天一直没看到他,她看着宿山:
“你去哪儿了?这两天。昨天居——”佳音叹了口气,转过头,没说出来后半句。
“那黑雾出现了。”宿山说,“他藏在我的拂尘里,你走之后他就出来了。”
佳音看着宿山,他继续说:“我跟到了北城门,就不见了。”
“然后呢?”佳音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城北找了很久。”
“一天多?”
“见月。”周姨在前面喊了她一句,佳音连忙回一声哎,留下一句我去找周姨了,便匆匆离开。
宿山站在身后,看着佳音。
“道长,早上大绥司来的话丫鬟有和您说吗?”周姨又对宿山说。
宿山点点头:“我会去的。”
佳音站在周姨身边,顿住。
大绥司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消息。
——
大绥司看起来不大,进去后便是正堂,后面是一片院子,绕着院子有四五间房,衙役领着宿山再到后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光穿着黑色束衣吊牌的衙役就有十几个。还有挎着草药箱,被拉着到处查看,已经要飞起来的大夫。
更别提地上铺着的几十个尸体。
“道长您终于来了。”
陈谢听见脚步声,连忙说,“本来该亲自去接您的,但是我这儿实在走不开。”
陈谢绕到过来,不多寒暄:“应该就是从上上个月开始,落盘多了很多游载客。
以前其实也有过,但是也正常,毕竟落盘本身商贸就多,来参拜神娘娘的人又多。但是最近死去的游载客太多了,我们怀疑,很多都和邪崇有关。
您云游四方,见多识广,还请您多看看这其中缘由。”
“怎么查出来的?”宿山问。
陈谢领着宿山走到一具尸体前。
这人脸色青黑,身体已经僵直了,陈谢挑开他的衣服,指着他的胸口说:“他们的身体,或者生前使用的法器上,都能检测出来佳音的琴声。”
陈谢从旁边的一个罐子里捏了一把白色的粉末:“这个,识音粉。”
宿山凑近罐子,手指在里面磋磨。
“那尸体呢?”
“在义庄。”
*
佳音撑在大绥司的墙上,看着宿山走出大绥司,又往北走。
“出来吧。”
佳音一惊,回头发现陈谢送完宿山,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看着扒在侧墙上的她。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佳音跳着墙,终于从正门走入大绥司。
“还是居尚义的事情。”陈谢侧头看着她,佳音说,“有消息吗?”
陈谢摇摇头。
“昨天在我爷爷的坟前,当时有一团黑雾。”
陈谢停住脚步,问她:“什么样子?那是什么?”
佳音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但就是凭空出现的,大概有....三个头这么大。但就是这黑雾之后,居尚义似乎就变得不对。他之前一直想给我泼脏水,但在那之后我把他放到房间内,他一声不吭。”陈谢没说话,拉着她进了自己的书房。
“你还在哪里见过吗?”
佳音摇摇头:“刘河清有说过什么吗?”
“你可别说出去。”佳音狂点头,“我们审过了,一开始他就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东西。”
陈谢把东西从一个匣子中拿出来,是一个麦穗状的石头。
“这....”佳音抬头,不太理解,“怎么会放一个这个样子的石头在身上。”
“你还记得神娘娘的底座吗?”
“你是说这是抠下来的?”佳音有些震惊地看着陈谢,她点了点头。
*
佳音站在北城门上,周围来来往往的游载客穿梭其中。
神娘娘巨大的石像伫立在石门台,沉默地看着前来祭拜的人。
她身后是张泉山的一处垭口,或许是煤窑,来来往往的人佝偻着,从垭口上下。
是神娘娘吗?那个黑雾?她只知道神娘娘是落盘的保护神,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这里确实有可疑的地方。通天桥毁坏后,神仙再也下不来,好多神像都被毁了,甚至重新供上了一些游载客。神娘娘仍然有这么好的名声,占据着这么好的位置。
她记得宿山说他跟着黑雾到了北城门外,但是这里放眼望去,旻子林绵延千里。西面的张泉山将千趾和大周分为两地。如果真的要找,十天或许也找不出个什么东西。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有些生气。
黑雾...黑雾,是个什么东西。
岁灿杀妻才得以触碰通天桥,娘娘自然不会让他通过。但是毁坏通天桥、重伤兰母娘娘,他一个人肯定做不到的,或许也是这黑雾的手笔。难道黑雾也是个什么远古的神仙?
见月的遗愿与王自去有关,王自去和居安的去世、居尚义的离开、以及十六年前的东江城,都指向那缥缈而诡异的黑雾
连娘娘都受伤严重,她就算找到了,真的打得过吗。
黑雾似乎缠上她一样的,不断伤害着她、她身边的人.....不对。
佳音突然站直了身体,凝视着远处正在祭拜的游载客.....他们的本源处似乎有一团黑雾,一闪而过。
是她看错了?
她转身看着四周,这些游载客穿着各色服装,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但似乎又没有异常。
佳音抬头,看向神娘娘。居尚义也拜过神娘娘,周姨说的,每年三月。
佳音连忙跳下城门,奔向芙蓉客栈。
“见月,这会儿来了?”
小二正站在柜台后面,佳音没时间和他寒暄,之前和陈叔商量的时候,佳音知道了他的名字,何树平:“老平,你知道神娘娘的事情吗?”
“肯定啊,那是咱们的保护神,可灵了!”
“你见过?”
“都说她真的会来人间,不像其他神仙。”
“她主管的是什么?农桑?”
“这.....”老平突然语塞。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管呢,拜拜就好了。”说着老平就想带着她去楼梯口的神娘娘雕像处。也许是看到佳音有些焦急的神色,才说:“我就纯拜拜,对你说的这些都不了解,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佳音眼睛放出光芒,“但是...她可能不是很,哎呀。”老平凑到她耳朵旁,“说她勾结佳音。”
佳音看着老平眨巴眨巴眼,一下子没话讲。
老平突然摆摆手:“哎哟,你肯定不在意。这样,明天中午,你们到客栈来。但是她要钱。”
“这没问题!”
*
太阳终于要落下去。春生大姐上陆陆续续出来摆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只剩下商铺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这会儿拿着蒲扇挥舞着扇风。
居府大门紧闭,佳音推开门,走到厨房里,开始帮忙淘米摘菜。居府现在人不是很够,昨天她帮忙收拾了好多东西。
“厨房的东西又少了,见月你饿了你就直接说,别自己偷偷摸摸拿啊。”
“我没有!周姨。”
“那还有谁,还能有贼?现在谁敢进来。”
“真的没有!”
“你缺吃的就去客栈啊,老平还能不给你吃的。”
“陈叔怎么你也这样啊。”
“你又不是没偷过客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