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居府的小偷 太阳终 ...
-
太阳终于要落下去。春生大姐上陆陆续续出来摆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只剩下商铺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这会儿拿着蒲扇挥舞着扇风。
居府大门紧闭，佳音推开门，慢慢往西走。
她突然认出了很多之前居安说的东西，角落里的那棵树，好像是居安十三岁的时候，见月和她一起载的。旁边修剪的小厮看见她望着树出神，嘟嘟囔囔说她俩对种树一窍不通，为了救活这树，可折磨死他了。
佳音连忙笑着说谢谢，下次出门买东西一定记着您。
佳音走在小路上，望着不远处的厨房，槐苑的槐树的树尖。晚风吹来热气，佳音深呼一口气。
一堆丫鬟小厮结着伴往厨房走去，见到佳音，有人指了指她，最终几个人笑着摆摆手：
“见月！”
佳音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双手放到空中交叉，笑着以一种极为夸张的手势回应他们。
“你们要去哪儿？”
“去厨房。”
“要一起吗？”有丫鬟补充道。
“好！”佳音脑袋一晃，几步跟上人群。
陈叔也在厨房，他刚刚把一些东西运到居府来。周姨看见她，突然就念叨起来：
“厨房的东西又少了，见月你饿了你就直接说，别自己偷偷摸摸拿啊。”
“我没有！周姨。”那些丫鬟看到这一步，笑着自己去吃饭了。
“那还有谁，还能有贼？现在谁敢进来。”
“真的没有！”
“你缺吃的就去客栈啊，老平还能不给你吃的。”
“陈叔怎么你也这样啊。”
“你又不是没偷过客栈的。”
居府人少了，饭菜不再送到各家院子，就在厨房的隔间放着饭菜。
佳音闷闷地刨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道长呢？”
陈存乐突然问，“就那天匆匆见了一眼，我还没和他说上话呢。”
陈叔完全看不出来那天的沮丧样子，这会儿眼睛亮着光，到处看。
佳音闷着没说话，她方才都把这件事情忘了，陈叔一提，心里一下子堵得慌。
“方才回来了，应该在.....哎哟，明翠。”周姨对着旁边的丫鬟说，“你和道长说了吗，饭菜都在厨房，算了，你拿点东西给人端过去。”
“我去吧。”佳音轻声说。
“啊。”周姨看着佳音，“也行，她们还有活儿要干呢，那就麻烦了。”
“怎么不见得你给我送。”
“哎哟陈叔，你又不是客人。”佳音剜了陈存乐一眼，刨完最后几口，便起身去拣饭菜。
道士....吃肉吗？佳音看着面前的琳琅满目的饭菜，落盘没那么多守灵的规矩，居府的饭菜都还正常。算了，每样都拿一点吧。
佳音端了四五盘菜，提着老大的两个食盒，就往东边的厢房去。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天都快黑了，但还是看得清楚。她提溜着食盒，走在林荫小道上。路上都没什么人，有些无聊。
还不知道宿山到底是什么态度呢，别都不让她进房间。
这人应该没这么小气吧，对，像她之前在客栈的时候，直接跑了，结果这人竟然什么也没说。
谁知突然，墙角有一个黑影闪过，有人！
是居尚义吗？
佳音眯起眼睛，她装作没看到一样的，继续往前走。但是暗处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重，她把食盒往旁边一放，几下翻身上墙，便看到一位身穿夜行衣的人。
不，不是居尚义，他没这么瘦。
这人对居府的格局比佳音熟悉，几下到了偏僻之地，见甩脱不掉她，身上竟然还有黄色法力浮现。
是游载客？
佳音正想加速向前跑去，却不想那人突然在空中消失了。佳音于是站在墙檐上观察四周，只看到一个丫鬟，望大门的方向走。
佳音几步跳过去，抓向那个丫鬟：“去哪儿？”
谁知丫鬟转身想还击，身上黄色念力消散，瞬间变回方才的夜行衣模样。
“还会幻术？”
佳音轻声说，那人手中黄色念力顿起，想要打向佳音，但她的念力实在构不成什么危险，佳音伸手拍在她的胸膛，黑衣人立刻就栽在地上。
佳音迅速将他的脑袋拉起来，摘下她的口罩。
是一个女生。
“你是谁？来居府干什么？”
“要杀要剐，随你。”
佳音没回答，把她的脸拉向她。
这女生她没见过，眉不描而黑，眼大而亮，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带着一股野气与爽利，瞧这身形......腹部鼓鼓的，像是塞了很多东西，因着这个姿势，衣服边翘起来，里面的东西白嫩光滑，是——馒头？
“你来居府偷馒头？”
那女子的脸瞬间就红了，这会儿在佳音的桎梏下动弹不得，只能把头转过去，埋在地上不说话。
突然一句话在脑中一闪而过，佳音愤愤地说：
“你就是厨房说的那个小偷！他们还怪在我头上！”
谁知这人竟然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是谁啊，你在居府怎么是这个名声。”
佳音一下子被噎住：“你还偷了什么！”
“没偷了，就是偷点吃的，我值钱的碰都没碰。”
佳音将她锁住，把身上能翻的地方找了个遍，拎着摸出来的用布包着的一小条肉和些许大米，放到她眼前，这人很自然地转过头去。
“怎么，你到底要干嘛，快点的吧。”
“和我去见周姨！”
女子开始剧烈挣扎，“你不是还要送饭吗？一会儿都凉了。”
佳音这才想起自己的食盒，“不行！我可不能背这个锅！”
佳音把她拉起来，想找个东西捆在，突然见旁边的树下有一圈绳子，便拉着她往前走。
佳音弯腰把绳子捡起来，谁知在触碰的一刹那，绳子突然冒出一阵黄雾，左手牵着的黑衣人趁这时甩开她的手，瞬间逃走了。
佳音瞠目结舌，血气上涌。
“你可别落在我的手里！”
*
居府的这头，人更少了。
房间没有点灯，只有窗户大开，残留的一些日光还落在房内。
宿山坐在窗户前的方桌上，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绿色小人。她正躺在桌上，翘着圆柱一样的脚，看着外面的窗户。
他白天去了官地，在张泉山脚，官府在那儿处理尸体。尸体堆积如山。官府的人在张泉山内刨了很多山洞，把尸体埋进去。粗粗一数，今日大绥司就搬去了十几具。
这太奇怪了。
事情又和佳音联系起来，他以为是那黑雾导致的，但是尸体上并没有看见其他的异样。
自从前两天她用琴声治愈她的疼痛，黑雾就再也没出现过。
宿山将拂尘放到了柜子里。他果然不讨她喜欢。
晚上有些热，房间内静悄悄的，宿山手里捏着张叶片。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些恨意。
从十六年前，他突然有了意识开始，这东西一直纠缠他。尤其是这几个月，黑雾似乎出现得越发频繁了。
宿山闭眼。
“怎么办，我好像.....搞砸了。”
想起这两天的事情，他长叹一声，看向桌上的小人。
“她还会原谅我吗。”还是会像过去的十几年来一样，从此杳无音讯。
听到声音，小人转过头瞄了一眼宿山，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两只小圆柱手耷耷地放在两边，她脸上其实就两颗纽扣一样的黑眼珠子，和柳条一样的嘴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被打扰了，好半天，才极为不愿意地说：
“你....找到我了吗？”
扣扣扣。宿山还没说话，就听有人在敲门，绿色小人连忙跳起来，瞬间消失。
“道长？”
是她。
宿山有些震惊，愣了一会儿想去开门，谁知听到门吱呀，就见到了佳音僵在原地的样子。像是贴在门上，这会儿眼珠子一转，颇有几分狡黠的味道，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一碰它就开了。”她连忙站好，双手提起来：“喏，晚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拒绝，她径直走了进来。
“最近居府人手少了，没办法给每个院子都送吃的，以后吃饭都在厨房了，后面吃饭的话你稍微勤快些。”
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嘟囔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反正就都给你拿了点。你们道士吃肉吗？哎呀，反正我给你拿来了，不吃你就放在那里，应该会有人来收的。”
饭盒放在了桌上，宿山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佳音闭上了眼睛，这人不会在生气吧，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是完全是她错吧，自己又没说什么重话。她都来送——
“谢谢。”
这还差不多，佳音在内心哼了一声，真是个闷葫芦。
佳音径直坐下，他觉得宿山是很好说话的。
“早上....”
“对不起...”
“啊？”她看起来好像也不好意思的样子，轻声对他说：“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和你没太大关系，只是我当时心情不是很好，你别在意，成吗？”
“不，我来居府，本就是处理——”
“打住！吃饭吧！”
宿山轻轻地嗯了一声，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一边，话就没停过。外面好像也没那么吵了。她没坐多久，突然说起。
“后面你打算干什么？还会在居府吗？”
她希望我留下来吗？
“大绥司那儿还有事情，游载客。”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珠子一转，才说：
“留下来吧，反正不差你一口饭。”
宿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砸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她嘴里一直没停过，宿山觉得很新奇，但不敢说太多，怕自己说错话。
她说自己没吃饱，问自己可以再吃点吗。他很高兴地说可以，紧接着就看着她从食盒里拿出了第二个碗。
但是她会觉得自己的无聊吗？宿山想。
晚风慢慢吹过，窗外的蝉鸣还在叽叽喳喳，再叫喊一些吧，免得显得他太沉默。
“哎呀，好饱好饱！”
佳音一下子瘫在椅子上。
“所以你真的去了那么多地方？”
宿山点点头。
“有些犯困了。”她说，“那我走啦，你吃完了，把食盒放到院子里就成，他们会来收的。哎呀，你吃得也太慢了。”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放进去。
“再见！”
“再见。”
佳音转身的时候，哼着小曲走出门。
宿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她的背影。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