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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赛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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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玉京,褪去皇城的庄严,暗面苏醒,魑魅魍魉游走,玩家们将参与他们的狂乱盛宴。
外环封道,妖孽们开启飚局。
周曜已称不上纨绔,开始扎根,开始有事业,开始拼手段。
但这圈妖孽里,还是纨绔子弟坐镇,贪玩货色多一些。
从前男的多,现在男男女女,各分秋色。
今晚,大概能和清算相关联。
车库里,梁依山游走其中,挑一辆满意的座驾。
她对更新换代有死规矩。
鲜花一周一换,地毯一月一换,衣服首饰一季度一换,车一年一换,手机两年一换。
今年没有买车,才年初,没见过几辆抓眼的车子能让她花钱。
也说明了她对车没那么热衷,就比如这车库里停的超跑,她认得出牌子认不出名字。
没错,这些都不是她的,她带着傅西流找戚小臣拿座驾,心安理得极了。
烟雾缭绕,戚小臣叼着烟,瞅着这俩货跟逛菜市场一样挑挑拣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有指尖转着钥匙圈,在一排车钥匙上流连。
他真是怕了这两尊活佛,打听过他俩要去哪玩,他一个缓刑犯,绝不参与。
但出于某种感谢的心理,还是打开了车库任他们拿车。
梁依山就算了,结果这个傅西流更不跟他客气。
“能改吗?”
戚小臣要憋死,他真想试试说句不能,这傅西流会不会真的就放弃改装他超跑的心思。
可是旁边站着梁依山,又被帮过忙,还为难过傅西流,杂七杂八的——“能。”
“毒液借吗?”
“借借借,你们看上哪辆直接开走,都借,都借!”
显然真正懂车的是傅西流,他悠悠地跟梁依山介绍各种车子,戚小臣刚刚也听了一些。
按理说,他懂的该比傅西流多些,可硬件上缺了点,脑子转得没他快,这小子鬼点子多,说的那些改装方案,疯得没边。
两人开走了那辆暗紫色的Venom F5,戚小臣看着他俩远去,突觉被雌雄双煞洗劫,一瞬间明白何为狼狈为奸。
莫名的,冒出个念头,这俩货色搭在一块,迟早要把天捅破个窟窿。
梁依山很少坐双座超跑,有前车之鉴,再坐便升起压力,她还是惜命。
摸到车上还有盒寿百年,她毫不犹豫地拆了,才放到唇边,被傅西流腾出手来拿走。
“他的烟你也敢碰。”凶凶的,动了气。
“没拆过啊。”
“塑封很好烫的。”
梁依山本也没打算抽,只是想咬着滤嘴过把干瘾,有时看人抽烟,虽厌恶烟味,但会想象香烟在唇齿间,慢慢吐出烟雾的感觉,迷蒙的,缱绻的,颓丧又浓糯的风采。
这时把黑寿丢到一边,又想起来问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不需要学,恶习总是无师自通。”
“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想说我会听,不想说我不问。”
梁依山一口气没喘上来:“你每次说话都好招人恨,恨死你了。”
“哇,不该觉得我很贴心么?”
“今天你要是赢了,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
傅西流眼底带笑:“看来是非赢不可了。”
他开进改装厂,指点人速改了几处。
Venom F5,纯粹为撕裂空气而生,将狂暴动力压缩进流线型躯壳,极速突破500公里。
车身线条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尾部短促有力,配有定风翼,扩散器造型浮夸,妥妥的小钢炮。
整体造型充满未来感,却奇异地契合傅西流身上那股有点书卷气的疏离感。
矛盾,致命。
“Hennessey Venom F5?这玩意儿能上牌?”
傅西流瞥了小工一眼,话里有话:“这厂子里,能上路的车有几辆?”
梁依山做沙发上打盹,他又心疼,早知道在家睡觉,免得坏了她的作息。
过了会,才轻轻把她喊醒,带着她重新上路。
比赛的地点还是多年前承袭下来的老地方,妄山附近的环湖路线,远离市区。再加上近几年扩过道,修过路,更适合赛车了。
环湖路的灯光昏黄,勉强撕开一片混沌。
远处陆续传来超跑的咆哮,引擎声浪粗重地喘息着。
两人停得稍远,也不下车。
梁依山指点打头那几辆:“开这车上路半小时底盘就花了。”或是“这车回头率高,适合在市区转两圈。”
又等了半小时了,不耐烦了,推他:“排场也太大了,怎么还不来?”
傅西流心道那还是你周家的亲戚,真不给面子,又好笑。
有人来敲车窗,终于,两人下了车。
看来是打电话给傅西流的人。
“都安排好了?”
那人眼底掠过一丝狠戾,面上笑意不变:“天上候着呢。”
梁依山下意识抬头,夜空深处似乎真有个红点在闪烁,心里嘀咕这得玩多大。
却突然,瞄见了认识的人影,不由自主盯着看了许久。
拉住傅西流:“透个底呗,玩多狠?”
“会留口气的。”
梁依山这时却皱起了眉,离开了他,去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众人皆看着。
一是认出了这女人是梁依山,不敢拦;二是还没从傅西流和她的关系里回过味来。
怎么就突然去找别人了呢?
“扣儿。”她喊。
罗扣被吓了个好的,又见是梁依山,记得戚小因说过是梁依山保下了他,此时感激道:“大小姐,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怎么今天到这来玩?”
梁依山开门见山,不多废话:“你替谁比赛?”
“还能替谁,替我自己比,一晚上十几二十万。”
“最后问你一遍,替谁?”
罗扣沉默了,没打算交代。
是,梁依山是保了他,但不代表他要交底。
梁依山一想,庄祈年也没特地吩咐一句不能漏她名字,随口道:“不是我保你,只是我刚好说得上话,帮朋友一个忙。”
罗扣干涩问:“您的朋友是?”
“庄祈年。”
又片刻,罗扣拉住她。
“有些车子没途径进国内,我替车主赛车,周曜周老板介绍给我的这门生意。”
也就是他赛车,展示车子的性能,把名声在这群有钱少爷小姐的圈子里打响,自然有了买主,至于怎么送进来就不是他该管的了,他只负责打野赛。
这时一人将他手打落,罗扣记得他,傅西流,是个狠角色,因此再相遇,并不惊讶。
梁依山叹了口气:“你该晓得我告诉你,是谁要我帮忙的原因,趁早——”
话也被打断了,傅西流直接拦腰抱起她,端着她一般,顾不得她咿咿呀呀,直接将人抬走。
梁依山捶他:“我话没说完!”
“那边风大,你受了伤。”
“我伤的是脚,你有病吧!”
傅西流不理,把她塞进另一辆车里。
驾驶座上是李可人,她嗨了一声,见梁依山冷着脸,摸了摸鼻子。
梁依山回道:“嗨。”
李可人瞬间就乐了,问她:“学姐怎么也知道这个地方,对了学姐,那个叫唐格格的今晚也来,您知道吗?”
“哦,不知道。”
“学姐喜欢赛车?”
“还行吧,你呢,来看的还是来玩的?”
“来看我亲哥的。”
梁依山偏头:“你哥是?”
李可人大气笑笑:“我和我哥都是西霖过来的,他可会飙车了。”
没指名道姓,但梁依山意会,明白她和她哥是何方神圣了。
西霖过来的,专门来整治玉京马蜂窝的特派员一家哇!
也好,她和傅西流玩一块,至少傅西流又多了一重保障。
人到齐,李可人指给她看。
她哥开了辆低调的帕拉梅拉,往边上一停,走了上来,敲了敲李可人的车窗玻璃。
李可人开口:“哥,玩个乐子,别太较真。”
成年人找乐子除了刺激还得有利益,他摸了摸李可人的头,越过她同梁依山道:
“梁小姐,我妹妹都这么说了,不如让你哥哥手下留情,送我赢一局?”
梁依山纠正他:“可不敢这么称呼,堂哥和亲哥还是有区别,我说不上话,该怎么比就怎么比。”
“哦?”
“我堂哥三十多了,一把老腰,开不了多快哦。”
她和李可人一块放肆大笑起来。
等李可人她哥走了,她们俩聊了会西霖风物,接着李可人扯着她看戏。
“唐格格来了,哎,她又缠上傅西流了,学姐你怎么说?”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是西霖女人,西霖的传统就是什么都得争什么都得抢,为个男的玩命也不算什么丑事。”
梁依山哎呦一声:“我可最惜命了。”
“总不能看着别人抢你东西吧。”
“也是,”她扬了扬下巴,“开车门,今天就听听你这西霖女人的劝。”
李可人常年拱火,可没有哪一次让她这么畅快,简直笑弯了腰,连给她开了锁放她下车。
见她走到傅西流身边,抱着手,冷面重新挂上。
“……怎么下来了?”
梁依山手一摊:“钥匙给我。”
傅西流不给:“你看我,我会赢给你看的。”
唐格格看仇人一般看她:“梁依山,你来开,我和你比,赢了的滚出玉京,敢不敢?”
“还没长记性啊。”
“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抢走是吗?”
梁依山想了想,点头:“是。”虽然不知道自己抢走了她什么。
傅西流要恨死这个唐格格,在危险的事情上撺掇梁依山,无法容忍。
刚要说话,又听梁依山道:“你要是输了,我也不要你滚出玉京,只需要你跪地道歉,磕三个头,大喊我错了,我对不起梁依山,不该乱造谣。容易吧。”
唐格格吹胡子瞪眼:“你!”
“敢不敢啊?”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傅西流默默递上了钥匙,他完全信任梁依山,她绝对会赢,没有任何输的可能。
再加上车是他看着改的,安全和性能都在这里,应该不会拖她后腿。
妄山的环湖路,梁依山闭着眼都能画出弯角,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会输。
周曜自然也看见了梁依山,这位堂妹可是玉京出了名的玩家子,没想到偏偏是今晚到他的地界来玩。
只是梁依山最近实在不像留着相同鲜血的妹子,再加上今晚是为了立威而来,那点保驾护航的心思也歇了。
梁依山管他什么心思,从傅西流手上接过钥匙,见他听话了,吧唧一口亲上他侧脸,甩了甩钥匙圈。
“赢给你看。”
呼吸骤停,心跳却加速。
傅西流感觉要死掉了,就算死在这一刻——
要是她今晚比赛有三长两短,他就撞死这群人再跳下去陪她——
不,她不可能出事,她会赢给他看。
她是胜利女神,她是火炬之光,如果他会被烧成灰烬,就让他永远成为她火焰里的一把灰。
只要在她身边,只要能长久地注视着她,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