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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高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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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依山高中的时候被Irena看过手相。
Irena当时在酒吧倒卖酒水,钱藏厕所水箱里,意外被梁依山掏走,才将卖酒的事告诉了梁依山。
她是这么跟梁依山说的:
“咱们一个高中的,又都是女孩,你到我的地方来玩,照顾了我的生意,只要你别把这事说出去,这回挣的钱我分你,我也不问你在水箱里找什么,好聚好散,成不成?”
Irena想,只要她点头,自己出点血也认了。
梁依山把耳机摘下来,问她:“到你这买酒打几折?”
估计她也就是从中赚点差价。
Irena想了许久,莫名地,很诚实地说了出来。
“我报八折,实际三折,赚一半。”
说完觉得有点邪门,压不住心里头的那点好奇,问梁依山:“未成年吧,以后少来,小心查证。”
“这地方不安全,被抓到会劝退。”
“我知道,但是缺钱,没办法。”
“家里也知道?”
“我爸妈死了,家里就剩我了。”
两人在马桶边聊着,可能是投缘,又可能是惺惺相惜,终于觉得这地方不像样,Irena把她带去了仓库。
案上给酒兑水的工具都没收拾,两人一坐,聊了个通宵。
聊到后头,Irena逮着她给她看手相,显摆她的神棍把戏,想从两个人的人生里找点共性出来。
说实话,梁依山对玄学没多大兴趣,但没拒绝,大大方方递给她,听她瞎侃。
哎——还真说她心坎上去了。
“你小时候遭过难吧,人生前头这几年格外不顺,后面倒是不错,波折是有的,也能熬。”
梁依山收回来:“你专门研究过?”
“有时候要跟客人找话题,想不被揩油就得把别人的手给看住了。”
“你帮店里进过酒没?”
“有过。”
“我哥开了个会所,你要不过去帮帮忙,总比在这强,至少那边正经生意,走高端路线,也赚钱。”
于是,收了Irena送的几瓶酒,钻空子带进了学校,放在宿舍。
后头几天她找了好几本研究手相面相的书看,对这事上心,给安芮谢元元都看过。
班上其他同学和她渐渐熟悉起来,也被她拉过来相看。
韩九珠猜测迟早轮到他,也等着,可总没下文。
说是故意略过他吧,倒也不至于,就是逮到谁,刚好想起来,勾起了兴趣,就看一遭,每次遇见韩九珠,都有别的事吊着梁依山胃口,哪里记得到看他手相这种小事。
但韩九珠记在了心上,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梁依山多少带点欲擒故纵,或是别样的与众不同。
见到他,梁依山多数时间正经,不喊他名字,喊他班长,连普通同学都比不上。
当初嗅到的那股子同类的气息,两人都不可能闻错。
试探是重要的一步,他俩沉得住气。
更何况,梁依山真不觉得韩九珠会因为自己单单没看他手相而记恨她,那得是多神经病才能这么干。
只是不服气作祟,真说不好。
有时见她钻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理解,不觉得她会信玄学。
可,也会想,会不会有某时某刻,她突然自然又亲近地朝她走来,注意到他,“喂,班长,手伸过来我瞧瞧?”——
别搞区别对待,一视同仁些,他也就不在乎了。
可梁依山木头做的,鬼晓得韩九珠的心思,更不会主动招他。
在她视角里,韩九珠这类人,绝对不适合招惹也不适合深交,就说他当初把她推出去的那一下……
因此,梁依山只将他当作谢元元室友,说不定安芮倒是对韩九珠这类自带神秘属性的人感兴趣,唉,实在不是她的菜啊。
除了上课,韩九珠观察她,多半时间都在看什么《麻衣相术》,体育课球也不打了,逮着个叶子石头,对着上面的纹理出神。有时候上课都还开小差,对着自己的掌纹能研究整整一节课,像是真悟到了什么天机,马上要出家。
他该看不起这类人的。
却又趁着梁依山不注意去翻她笔记本。
天啊,里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掌纹,估计都是班上同学的,标注着什么天纹地纹玉柱纹,还有看不懂的注解。
韩九珠直咧嘴:上学不适合她,趁早改行去做跳大神,往天桥底下摆个摊子直接开张吧!
想不明白,一个性格样貌堪称妖孽的梁依山,居然真开始整天研究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怄死他算了!
这天放学,梁依山照旧丢下安芮去找Irena,安芮都开始烦那个不熟的所谓学姐,但还是放她走了。
安芮回宿舍换衣服,打算拉上谢元元也一道出门找点乐子,哪怕是去看看梁依山在干什么都比一直在宿舍里闷着强。
宿舍里一回去,音响就开了,自动播放她在追歌星的新专。
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喝口水润润嗓子,去冰箱里一看,没矿泉水了,很烦,挠头,一边打电话要谢元元带水给她,一边去翻储物柜看有没有常温水。
可一看——绝了!
“找到水了?那我不带了啊,太重了。”
储物柜是她们俩共用的,梁依山什么时候往里面装了这么些酒?
多半是威士忌,日威多,少部分啤的,全摆在角落里藏着。
“找到点好东西,你看我把山山喊回来,你带三个杯子,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出校门?”
“你不是有生物园钥匙吗,能不能用?”
谢元元思考了会:“算了吧,明天还有课。”
“没种。”
“怎么说话呢你。”
“你不喝看我们喝,到时候负责把我们送回宿舍总行吧?”
“真不想被抓去写检讨。”
梁依山才走了没多远,安芮连哄带骗地把她喊了回来。
钻进生物园,看着眼前铺着一张大垫子,安芮往地上摆小食和酒,在昏暗环境里,却像是要野餐般,很仔细。
“搞什么啊,特意把我喊过来就为了喝一杯?”
“好啊你,我还没问你呢,哪来那么一堆酒,什么时候喝的!”
梁依山无奈:“别人送的,你吃药不能喝酒吧。”
“又不是吃的头孢,我乐意喝。”
叹了口气,生物园又有人进来。
她一慌,本能地拽着安芮想躲。
却听见谢元元喊她们俩的名字,这才松开了攥着安芮的手。
“你胆子真小,没用。”
梁依山出去看,估摸着谢元元也是被安芮喊来的,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人,韩九珠也跟来了。
俩男生都只穿着背心,很随意,实在不像讲究的富家子弟,看样子才健完身,线条流畅的胳膊大面积裸露,梁依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元元手里提了个塑料袋,丢过来。
里面的塑料杯子散在垫子上。
可能是梁依山的眼神略下流,韩九珠顿了顿才往前走,确实是不熟的样子,但盘腿坐下后,还是冲她抬起胳膊招手。
“来。”
梁依山心想,韩九珠这人完全不长记性,看来就是这种除他之外全员皆狗的性格,变不了的。
也没觉得尴尬和气恼,大大方方走过去,把散乱的器具摆好,坐安芮旁边。
安芮显然也和韩九珠不熟,他一坐过来,她便开始往梁依山这边靠,眼神还是飘到了韩九珠身上,敌不过好奇心。
然后,不分场合的鬼主意就这么冒了出来。
安芮提议:“干喝没意思,玩点什么吧?”
梁依山想,四个人可以打麻将,打德州,打掼蛋。
结果安芮说:“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好没意思!
就为了这醋包盘饺子吧!
但还是同意了,四个人都贪玩,反正也在这了,互相之间探索欲也不低,谁没个想从彼此身上知道点什么的心思?
到了后头,提出的问题越来越离谱,秘密分享得越来越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自然而然,四个人的关系就如同某种联盟般,在这一晚逐渐坚不可摧起来。
安芮喝大了,问题越发不客气。
“谢元元,你第一次在吗?”
“我是男德班优秀学员哈,到我了,你是不是偷卖你妈包了?”
“是,梁依山你为什么转学?”
“回国挣外快,韩九珠,你又为什么转学?”
“这边禁枪,活的概率大。”
安芮惊了。
“真的假的,你家什么来路?”
韩九珠闪过一抹笑:“先喝,轮到我问你了。”
安芮捂着脑袋,一口闷了。
“你问。”
“说你人生中最刺激的一件事。”
“看见我妈和我的家教私底下在一块,玩得超变态。”
她喝多了,昏昏欲睡,垫子一卷,管他们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说完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蒙着头就睡。
梁依山问:“还玩吗?”
谢元元喝了一杯,问她:
“你跟梁秀搞一块没?”
梁依山不可思议地看他:
“有病吧,我们是双胞胎,是兄妹!”
“没有?”
“废话,当然没有!”
旁边的韩九珠也意外,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谢元元想出这个问题。
结果梁依山问得也莽。
“谢元元,你给高年级的和那些大学生,卖的是什么药?”
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久,谢元元才边耸肩,边握着塑料杯子,瞥她一眼。
“你可真会问。一些爸爸的蓝色小药丸和妈妈的睡前安定。”
“你俩合作?”梁依山指了指明显知情的韩九珠。
韩九珠开口:“喝。”
梁依山比了个OK,喝了杯。
然后他才回答:“对。”
韩九珠也喝,问她:“你觉得自己身上什么地方最漂亮?”
却见梁依山手抖了抖,半杯酒不小心泼在了衣服上,像是问了个触及她心灵的问题。
“尾椎骨。”
“为什么?”他喝。
“那地方有颗红痣,就像长过一条尾巴。”
回头看,谢元元不知什么时候也闭了眼,迷迷糊糊地睡了。
梁依山再次看向韩九珠,他把玩着杯子,也盯着她。
于是她再喝一杯。
“说你最不能接受的自己的一个缺点。”
突然,梁依山被他猛地拦腰抱起。
梁依山身上T恤被酒水打湿了一片,面料黏在腰腹上,身材又格外勾人。
韩九珠手臂紧了紧,问:“不反抗?”
梁依山戏谑看他,似对他不守规矩极轻贱。
韩九珠穿着紧身黑背心,牛仔裤松松垮垮挂在胯上,却系着条半耷拉着的GUCCI腰带。平时挺清爽,现在纯粹地展露身材来了,够养眼。
抬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
韩九珠喉结滚动了下,梁依山往后仰了仰,伸手指抵住他的唇。
“喝。”
韩九珠的杯子倒了,索性重新开了瓶啤的,灌了半瓶又递给她。
“回答。”她又说。
韩九珠把她往怀里一带,梁依山身体向前,额头抵着他锁骨,听他在耳朵边悄悄说:
“我喜欢撒尿。”
“啊?”
太有冲击力了,梁依山第一反应绝不是按字面意思理解,但也想不出别的深意。
真是他说的那样?
那还……挺特别的。
没追问他了,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我对你没感觉,所以没关系。”
好像听见他嗤了一声,立刻被松开了。
韩九珠站起来,往生物园深处走了两步。
“去哪?”
他回头,抬了抬下巴。
有着好看的下颌线,梁依山想,看上去很哏啾,握着他喝剩的半瓶啤的,一饮而尽。
她喝酒的样子蛮飒,仰头吞咽时脖颈拉出优美线条,喉间轻微滚动,酒液滑落唇角时她随意用手背抹去——介于女孩和女人间,既爽利,又有种不自知的性感。
看她喝酒吃饭绝对是享受。
她举杯的动作,吞咽的弧度,酒渍沾染的位置,一一昭示着她的漂亮。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爹妈怎么生的,真漂亮。
“撒尿。”
梁依山肚子里也全是酒水,站起来说声她也去,跟女孩结伴去厕所一样。
韩九珠带着她拐了个几个弯,离远了谢元元和安芮,突然就开始解皮带。
“服了。”
她懒得管他的神奇行为,去找厕所,又被他叫住。
“干嘛?”
“比一比呗,要是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比什么?”
能比什么啊!能是什么好事吗!
韩九珠微笑的目光扫过她被酒液润泽过的唇瓣。
“比谁尿得远。”
这么生猛,韩九珠把她当女的了吗?
哪有男的和女的比这个?
韩九珠还加码:“什么都答应哦。”
还真勾起她一点兴趣。
“那要是我输了呢?”
“反过来呗。”
梁依山一笑:“你确定?”
“我不反悔。”
把握不大,但生理上来说,是她的赢面大。
没忸怩,裤子一扒,两人跟搞竞技体育似的,很认真地撒了泡尿。
……
梁依山掏了纸巾递给他,见他拧着眉,似乎是不信又不解。
“认了吧。”
“居然输了。”
穿好裤子再看她,梁依山正侧身对着他,从韩九珠的角度,她的T恤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紧致的腰线,在黑夜里竟像雪一般晃眼。
明明只想着戏弄一番,却有点儿——
“答应你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兑现都可以,但现在给我个安慰奖吧。”
梁依山赢了就不耐烦了。
“你要什么?”
“给我看个手相。”